「試試?試什麼?」幾乎同時,陸染下意識反問。
一個側身,韓默言近在咫尺。
如往常一樣的黑色西裝,韓默言似乎不會穿其他衣服,永遠是正式而嚴謹,就像他的人。
韓默言停頓了一下,但沒有言辭閃爍:「我會試著去喜歡你。」
這次沉默的輪到了陸染,她眼中複雜的情緒越發的深,只是盯著韓默言。
走廊里,這個男人有著極好看也極冷峻的輪廓,身側的窗口外是一片燈火通明,甚至可以聽見夜晚的喧囂,只是,那燈光卻始終照不到他,一點孤寂幾分落寞,明知只是外錶帶來的錯覺,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溫暖他。
不知道韓默言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多大的勉強,可是……
陸染微微側頭,對著韓默言笑起:「如果你願意嘗試,為什麼我不行?」
在腦海里的一切思慮一切不甘心盡皆煙消雲散,陸染只知道,她喜歡,從五年前,一直到現在都喜歡,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
是,她不甘心。
付出這麼多的努力,韓默言無動於衷,直到她決定放手了韓默言才想回頭挽留,多麼不公平,她可以毫不猶豫的拒絕,可以嘲笑韓默言的努力,可是,她太了解韓默言,如果她那麼做了,恐怕就真的是最後一次——畢竟,韓默言還沒有愛上她。
為什麼要因為一時的意氣放棄可能隨時到手的她想要的?
到時候更難過更不甘心的恐怕是她吧。
她努力了這麼久的東西憑什麼被其他不知名的張小姐李小姐隨隨便便得手?
只是不知道,多年後陸染回想起這一刻,到底是可惜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
但至少當時,她不曾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再回到席上,陸染不再覺得拘束,神情坦然。
臨走前,雙方父母甚至還握了手。
場面平靜而和諧,彷彿達成了某種協議。
只是這一切對陸染來說都不重要,回到家,翻出那條簡訊,打開。
養好傷就回來工作。
看到這條簡訊後,陸染揚了揚唇,才算是真的坦然了。
的確,現在她的工作價值是超過本人的價值,可是至少如今已經沒有其他的羈絆了,剩下的只有一個韓默言,而韓默言也願意去嘗試。
她已經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接近韓默言,不用再去考慮其他更多的東西了。
深吸一口氣,陸染承認,自己其實……是開心的。
那麼生活就又該回到正軌了?
陸染試探著把準備再搬回去一個人住的念頭告訴陸媽,得到了對方堅決的反對,並且勒令陸染今天就把東西都帶回來並且退掉房子。
好吧,最近太過溫柔的母親經常讓陸染忘記自己的母親還有一項女王屬性。
也確實,她匆忙之間帶來的那點東西明顯不夠,而且那裡的畢竟房子是租的,無論如何她也要回去一趟。除此以外,她還準備出門去看一次林婧,之前因為受傷這件事也一直耽擱了。
第二天一早,陸染剛想出門叫車,被自己的媽媽攔住。
「你打算怎麼去?」
陸染理所應當答:「打車。」
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陸媽用手指對陸染指指點點:「自己打車?搬家你居然打算自己打車!你到底有沒有把你自己當成一個女孩子?再說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男朋友,為什麼不用?」
不等陸染從那句「男朋友」的震驚中回過神,陸媽已經掏出手機快速的撥打了一個電話:「……嗯,我是……當然有事,小染要搬家,你過來一下……嗯嗯,快點……」
不到一分鐘,陸媽就「砰」一聲又掛斷了電話。
陸染好一會,才回神:「媽,你剛才打的是……」
「韓默言。」陸媽點頭。
陸染撫額:「媽,韓默言這點應該在上班。」
「那又怎麼樣,他不是老闆么?」用手託了托剛剛燙好的捲髮,陸媽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做錯了,「而且,你沒發現,今天是周末么?」
陸染頓時有些無力。
韓默言準時到了陸宅樓下。
這點陸染還是知道的,韓默言對自己女朋友的要求一般力所能及不會拒絕,也是……他把戀愛陪女朋友也當作工作任務,自然會好好完成。
坐進車裡,繫上安全帶,身邊坐著她曾經以為永遠不會再有交集的韓默言。
有一種踩在雲霧中一般的不真實感。
「你今天沒有工作么?」
聽見這樣的問題,韓默言很快回答:「送完你我就回去工作。」
陸染把頭扭向窗外。
這個答案,還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開到樓下,韓默言倒車進去,陸染下車,把韓默言車後備箱里的塑料儲物箱取出來。
這是她買的,放大堆的東西的時候很有用。
對於韓默言的東西,她一向比韓默言還要清楚。
因為是剛搬過來不久,又剛收拾過,東西還不算太多太雜,大的衣服之類放進行李箱,小物件就丟進儲物箱,不過一會,就清理出來三四箱的東西,房間里也很快又空了。
她收拾,韓默言就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搬到後備箱。
忙活到一半,聽見有叩門聲。
不知何時,房東湯婆婆站在了門口,佝僂著背眯起小眼睛打量著陸染的房間,用疑惑的口吻問:「陸丫頭,你這是又要搬出去么,你才住了不到一個月啊?」
陸染歉疚的笑了笑:「對不起,事出突然。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搬出去,害你也不好交接,我預付給你的三個月房租不用退還給我了……」
「這怎麼行!我這就上去拿錢。」
「真的不用……」
那佝僂的背影已經慢慢上了樓。
房東婆婆是個好人,孩子都在國外,常年寡居才會租出房子,陸染來看房的時候也格外殷勤,甚至還請陸染吃了她親手做的飯,陸染原本想呆久些可以陪陪她的。
湯婆婆再下來的時候,韓默言剛好搬完一趟上樓。
正在點錢的湯婆婆看了一眼韓默言,又看了一眼陸染,忽然笑開,問道:「陸丫頭,這是你男朋友?」
雖然還沒接受這個事實,但陸染還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把多餘的錢退還給陸染,湯婆婆又笑著拍了拍陸染:「這搬出去是打算結婚了么?這樣也好,小丫頭一個人住怎麼也讓人不放心,前兩天你說不回來我還擔心你出了什麼事呢,沒想到……真是幸福啊,唉,前兩年我閨女也是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出嫁的……」邊說著,還從口袋裡掏出了兩顆糖塞進陸染的手裡。
陸染看著手心裡的兩顆大白兔,解釋的話咽進肚子里。
美麗的誤會,也沒什麼不好的。
車開了一半,陸染才猛然想起:「韓默言,等一下。」
「嗯?」
「我想去看一個朋友,你能先送我去么?」
「在哪裡?」
陸染報了地址,韓默言不一會就開到了。
開門下車,陸染剛想走,又繞到另一側敲開韓默言的窗:「我可能呆的時間會比較長,把東西放下,我叫搬家公司送過去吧。」
韓默言卻問:「大概要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說完,陸染頓了一下,疑惑看向韓默言,他不會打算等她吧。
看了手錶上的時間,韓默言說:「現在是九點四十五,我十一點四十五過來接你。」
看得出,他竭力把聲音放柔和,但還是有些公式化。
陸染想笑,最終忍住,把口袋裡的大白兔丟給了韓默言一個:「辛苦了,司機。」
皺了一下眉,顯然韓默言對陸染的戲謔不怎麼欣賞,但還是剝開了糖紙,把大白兔丟進了嘴裡,而後倒車出去。
光是想著韓默言吃大白兔,陸染就有些忍不住。
進林婧家門的時候,嘴上揚起的弧度怎麼也拉不下去。
林婧門開的很快,似乎不敢相信般朝外張望:「剛才送你過來的是?不會真的是?」
她喜歡韓默言這件事,林婧早知道,那時候陸染經常帶著她坐在韓默言公司對面的咖啡店,點一杯無限續杯的咖啡,然後看著下班的點韓默言準時從公司里開車而出。
陸染點了點頭。
神情獃滯了片刻,林婧苦笑著喃喃道:「沒想到真的被你修成正果了,只是,阿染,你還真的是痴情,這麼多年了,就連我都和駱……分手了,你居然還沒有放棄……」
「修成正果還早,我只是……」認準了的東西,即使撞得頭破血流也想得到。「算了,別說我了,你呢……你和駱憶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感情很好么?」
坐在林婧家的沙發上,陸染聽林婧慢慢講完了這段她不在的時間裡發生的事。
林婧沒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