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故意要博取同情什麼,倒下之後,陸染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點發燒,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又在風口吹了一夜的關係。
被韓默言救下,也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坐起身,似乎身邊還殘留著韓默言的氣息,清冷還有點不近人情,但她偏偏貪戀這種味道,死不悔改。
韓默言無論從外表還是行為方式,看上去都是個極其冰冷的人,可是對於已經熟悉了的人,有些時候卻又不夠冷酷,不夠狠心。
陸染苦笑。
從抽屜里翻出剛才韓默言給她吃的葯,還好,沒過期。又翻找了一下,從裡面找出其中過期的葯,丟進垃圾桶,都是順手做慣了的事情。
頭依然暈沉著,下意識的卻想起,韓默言今早有會?
爬下床,打開門,總經理室已經空無一人。
都是熟悉的陳設,並沒有變。
正對著陸染,有一扇單開的門,直通向會議室。
她小心地旋著門把,動作很輕,裡面的人都專心著開會,沒人注意到這扇門微微打開了一條縫隙。
已能聽見韓默言冷淡的聲音侃侃而談,語氣公式化,但是用詞精準犀利,神情中透出一種近乎強大的篤定,舉手投足之間毫無任何滯怠,同之前陸染認識他的每一刻沒有任何差別。
在工作中他展現出來的一面,是個絕對的強者。
那是她所迷戀的,無法放棄的……韓默言。
合上門,支撐著的精力漸漸吃不消,到底還是個病人,她又倒回了床上,沉沉睡去。
再清醒的時候,鼻端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應該是在醫院?
她猜。
略一掙動,就感覺到手背上沁涼的觸感,微微刺疼,有冰涼的液體順著手背注入她的身體……在吊水。
韓默言還真的送她去醫院了?
轉了轉眸,陽光明媚耀眼,已經日上三竿。
病床邊的沙發上,韓默言正坐著,膝蓋上攤了一台電腦,似乎有些累,他一手支著額,另一手握滑鼠隨意的點擊著什麼。
「醒了?」他直起身,看向她。
「多謝韓先生送我去醫院。」
韓默言微擰了一下眉,回道:「不客氣。」
剛才還沒有察覺,現在才發現,一早上帶著一中午沒吃飯,肚子已經餓得不行。
強撐著實在沒什麼意思,陸染掙扎著想起來。
韓默言推開電腦,扶起她:「別亂動。」
陸染直言:「韓先生,我快餓死了。」
似乎沒預料到她會說這個,韓默言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你等會。」
不過一會,韓默言帶了一盅煲湯回來,絲絲熱氣透過頂蓋的孔洞逸出,混雜著鮮美的湯汁香氣。
「你自己能喝么?」
陸染微笑指著還在打點滴的手:「你覺得能么?」
韓默言沒說話,動手調高了她的枕高。
依然是缺乏表情的模樣,韓默言喂湯的過程也絕對稱不上溫柔,勺子幾次戳到陸染的口腔壁,還有幾次灑出了湯汁,濺到衣服上。
但是,陸染莫名的心跳就跟著不爭氣的加快。
有韓默言在的場景其實很難旖旎起來,他太平靜也太一板一眼,越是這樣,卻又往往越散發著禁慾而誘人的氣息。
近在咫尺。
想看見什麼,想得到什麼?
一瞬間的遲疑。
湯已經喂完了,韓默言看了陸染一眼,把她的枕高調回去,就又回到了他的電腦邊。
安靜的病房裡此時只剩下鍵盤和滑鼠清脆的敲擊聲。
「韓默言。」
敲擊聲停住:「什麼事?」
「你想讓我回去繼續工作,僅僅是因為我在你身邊呆了三年,我能處理好你助理的一切工作么?」
「不然還有什麼原因?」
陸染定定看著韓默言的側臉,很好看的輪廓,很好看的弧度,她笑說:「韓先生,你何必明知故問?」
「我不知道。」
鬼才信。
「我幫你處理解決掉的李小姐、張小姐、何小姐的事情,韓先生還記得么?」
都是把韓默言當成金龜或是跳板的女孩子,靠著一張年輕漂亮的臉妄圖不勞而獲,韓默言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顯然示意陸染解決掉,不動聲色的調走,或是找個理由解辭,都是她做的。
「你想說什麼?」
「為什麼你就覺得我和她們不一樣?你憑什麼以為我對你就沒有企圖?」
陸染說的聲音並不大,但言罷,胸口卻劇烈的起伏了起來。
韓默言敲擊了兩下鍵盤,發現打出來的不知所云,只好按退格鍵刪除。
「陸小姐,不要把工作和個人感情混雜在一起。」
韓默言覺得有些頭疼。
陸染在談判桌上的質問一向犀利而擲地有聲,但此時他卻希望陸染可以有一點中國傳統女性的美德——委婉。
生活和工作韓默言一向分得很開。
現在的他對另一半沒有什麼要求,所有的女人在他眼裡幾乎沒有差別,所以願意接受父親的指派,他可以接受,但不會談什麼愛不愛感情不感情。
唯獨工作卻是半點也不能馬虎,在這個領域,才是他的世界。
陸染扯了扯嘴角,笑得不怎麼好看:「我辭職了,韓先生,我現在和你的關係只有個人感情而已。」
三個年頭,一千多天,朝夕相對,臨了,韓默言還是讓她把個人感情和工作分離……
她會不會太失敗了。
「韓先生,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問過的問題。」
「什麼?」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人?」
韓默言沉默了片刻,面上的神情冰冷到幾乎讓人打起寒顫,而後他吐出了兩個字:「沒有。」
的確是沒有「喜歡」過……
明明是自己希望聽到的答案,陸染卻瞬間沉默了。
韓默言的回答……太過艱澀。
以至於她無法準確的判斷出韓默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因為她不知道在韓默言沉默的瞬間,他到底在思考些什麼。
這種感覺實在糟糕透了。
靜靜靠在床沿,陸染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惜事與願違。
反覆翕合眼眸,陸染驀然睜開,低聲道:「韓先生,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什麼事?」
「過來一下難道都不可以么?」
韓默言停頓了幾秒,但還是走了過去。
走近到床沿,陸染忽然用未吊水的那隻手抓住韓默言的衣領,驟然把他拉得俯下身來。
沒等韓默言說話,陸染已經把韓默言的聲音統統堵進嘴裡。
陸染沒接過吻,但不見得沒見過。
照貓畫虎,挑開韓默言的唇,探了進去。
也許真有本能一說,呼吸的掠奪,唇齒間純然的糾纏,瞬間急促的喘息,混合著瞬間被放大的心跳。
撲通撲通。
一聲一聲,猶如咒魘。
就連唇舌間淡淡氤氳起的曖昧情緒都讓人沉醉的無法自白——至少在陸染看來是這樣。
還在怔愣的韓默言根本沒有預料到陸染會這麼做,猝不及防之下,牙關竟然就這麼被硬生生擠開了。
清醒之後,雙手撐著陸染的肩膀就要推開人。
沒想,察覺到他意圖的陸染牙根一緊竟然趁著韓默言沒反應過來之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那一口咬的毫不留情,即使韓默言及時反應抽身,也還是猛然吃痛,狠皺起眉。
口腔內淡淡的鐵鏽味,一縷血絲溢出嘴角。
擦擦唇角,韓默言盯著陸染,居高臨下,雖然並沒有明顯的表情,但是陸染能看得出韓默言隱隱流露的不悅,他在等,等她給他一個解釋。
做著一切的時候,陸染本就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對韓默言覬覦了多久她自己都記不得,終於是忍不住也完全顧不上其他了,強扭的瓜不甜,可是不強扭,就連瓜都沒有了……
韓默言的味道還殘留在口中,甚至還有一絲他血液的滋味,不是冰的,一樣溫熱一樣咸腥。
那,為什麼這個人可以冷成這樣?
她垂著頭低笑,像在做最後的掙扎:「韓默言,你不討厭我。」
陳述句。
猛然抬頭,回看韓默言,又接著問:「你既然可以接受你父親給你的任何一個女人,為什麼那個人就不能是我?二十二到二十五,韓默言,我陪了你三年,你難道什麼也感覺不到?」
從漫天黃葉的秋到大雪封城的冬,再到春暖花開的春和繁花似錦的夏,每一處記憶都有韓默言。
韓默言很忙,每年都至少有一個季度的時間在忙於出差,作為助理她不止要幫韓默言處理好來回所有的行程還要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