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開山緩緩道:「你是吳真的兒子,而吳真又是摸金王第三弟子郭天寶的弟子。現在七陰寶珠的秘鑰又在你的手中,魁星踢斗圖之中的夜帝王陵圖也在你的手裡,只要你放出風去,不出數日,摸金派就會有人和你聯繫。到時你就可以順水推舟,去摸金派的總壇摩天涯上伺機行事。」說罷,歷開山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盯著連星。
連星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歷開山大喜。
連星緩緩道:「我將《尋龍訣》給你找到,從此以後,咱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永無瓜葛。」
歷開山沉聲道:「好,就這樣。只要你將《尋龍訣》給我找到,搬山派永遠不會再打擾令堂。只要你不忘我們的約定,你們即刻就可以下山。」歷開山知道連星要的是自己這句話。
連星點點頭,答應一聲,突聽遠處「嗡嗡」一陣怪響傳了過來。
連星和歷開山轉頭望去,只見從遠處青竹林中飛出來一隻白花花的東西,渾身肌膚被陽光一照,彷彿透明的一般,翅膀上面的筋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連星和歷開山都認得,這隻白花花的怪物正是那隻冰蠶變化而來的。
只見那隻冰蠶張開雙翅,向關玉門、米博遠、金壽陽三人所站的地方飛了過去。歷開山心中暗叫不好。這隻冰蠶已經長出雙翅,在空中也能迴旋攻擊,自己這幾個徒弟恐怕要吃虧,急忙縱身躍了過去。身形未到,一股雄勁的掌風已經擊了過去。這一掌擊在那隻冰蠶身上,眾人都以為冰蠶即便不死也要皮破肉爛,誰知冰蠶便似通靈一般,掌風未至,已然在空中一轉,迅疾飛了開去。
關玉門、米博遠、金壽陽三人這才鬆了口氣。冰蠶在半空盤旋了幾圈,似乎對搬山老祖甚為忌憚,一旋身,陡然間向連城撲了過去。
連城直嚇得手足瑟瑟發抖。大魁和歷彪各自掏出玄鐵棍、鏈子鞭,守在連城身前。
連星身在遠處,也是大吃一驚,瞬間便施出移形換影神功,幾個起落已經掠至連城面前,右手催動斬鬼刀,一道匹練般的光芒向冰蠶卷了過去!
這一刀氣貫長虹,眼看便要將冰蠶斬於刀下,誰知那冰蠶重施故伎,一個轉身,又在這間不容髮的剎那逃了開去。眾人都大呼可惜。
大魁和連星正要向冰蠶追過去,突見遠處一道黑影風馳電掣般飛奔而來。
那道黑影奔到近前,猛地躍起半空,一口叼住冰蠶腹部。
眾人大奇。連城忽然大叫起來:「是大黑,大黑。」
連星和大魁定睛一看,果然是在地宮冥殿中追趕棺材鼠而去的那隻獒犬。
歷開山看見這隻獒犬,也是大驚。搬山派中曾經記載著如何訓練屍獒之法,搬山老祖卻始終未曾訓練成功過,想不到今日卻在這裡見到一隻屍獒。歷開山的一顆心也怦怦直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隻屍獒。
冰蠶被屍獒咬中腹部,劇痛之下在半空之中不斷掙扎,屍獒死死咬住不放。過了片刻,冰蠶再也堅持不住,「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屍獒猛力一撕,竟將冰蠶的肚腹撕開一條兩尺來長的口子,肚內的五臟六腑立時順著口子流了出來。冰蠶在地上扭動幾下,就此不動了。
冰蠶適才在天上迴旋攻擊眾人的時候,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想不到在屍獒口中卻是不堪一擊。
歷開山看得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將屍獒據為己有。
屍獒將這冰蠶咬死之後,慢慢踱到連城跟前,不住在連城腿上蹭來蹭去,似在撒嬌討好主人。連城摸摸屍獒的腦袋,連星也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那屍獒十分溫順。
眾人羨慕不已,莫非這隻屍獒和連星母子有關聯?
在搬山派眾人中,只有大魁在連家堡見過屍獒,餘人皆不知這隻屍獒的來歷。誰也不會料到,這隻威風凜凜的屍獒竟然是吳真在岳丈後院的地下鎮屍古塔中所得。
斜陽一照,那隻屍獒的眼睛在陽光下竟然泛著綠油油的光!
關玉門低聲道:「師傅,這隻獒犬似乎大有來歷。」
歷開山道:「這就是屍獒。」
關玉門一驚:「這就是屍獒?」
歷開山點點頭:「不錯,這就是茅山神術中所記載的十大靈物之一的屍獒。」關玉門、米博遠和金壽陽聽了都臉露艷羨之色。
此時,吳真已經悠悠醒轉。他看著眾人,有些恍惚若夢,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從鬼門關中又活了過來。
連星打算先送雙親回連家堡,再去尋找《尋龍訣》。拿定主意後,便對歷彪道:「四叔,我們要先回連家堡,你怎麼辦?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歷彪看著站在遠處的歷開山,嘆了口氣,想到搬山派的眾同門以及恩師如此薄情寡義,自己真的想就此和連星一走了之。可自己畢竟在這谷中住了數十年之久,要想輕易捨棄,也還是做不到。
歷彪低聲道:「連星,你和你父母雙親先回去吧,等四叔打理好一切,就去直隸找你。」
連星點點頭,轉頭問大魁:「你呢?」
大魁想了一想,道:「我跟你走。」又對歷彪道:「爹,你跟我娘說一聲,我跟連星出去散散心。」
歷彪看著大魁,知道大魁是不願再看見這幾位師叔、師伯,才找個借口離開這裡。
歷彪嘆了口氣,道:「好,你就跟連星走吧。」
連星轉身向歷開山拱了拱手,然後和大魁一人一邊,扶著吳真向山下徑自行去。連城帶著屍獒緊隨其後。
關玉門低聲道:「師傅,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歷開山點點頭,道:「讓他們去吧。」
關玉門道:「可是那隻屍獒……」
歷開山眯縫起一雙眼睛,緩緩道:「你放心,咱們以後還會見到那隻屍獒的。」
連星等四人走到梯雲谷口,連星問道:「大魁,你還回不回去向四嬸道個別?」
大魁搖搖頭,道:「我不回去了。回去了,我娘又該捨不得我走了。」
連星點點頭,道:「既然這樣,我也就不進去了。」說罷縱聲一呼,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
大魁奇道:「你做什麼?」連星笑而不語。
過不多時,只聽梯雲谷內一陣蹄聲如雷一般,向谷口傳了過來。
只見一隻全身雪白的駱駝從梯雲谷內疾馳而出。眨眼間,那匹白駱駝已經躍過谷口守衛,來到眾人面前。
大魁和吳真、連城都看得呆了。大魁忍不住上前,伸手向白駝摸了過去。
白駝喉間「咕嚕」一聲,嚇了大魁一跳。白駝走到連星跟前,站在連星身邊。
大魁奇道:「連星,數月不見,你從哪裡得來的這隻白駱駝?」
連星微微一笑,道:「這說來話長了。」轉頭看了吳真一眼,只見吳真臉色蒼白如紙,每一步走出都是晃晃悠悠,顯然中毒之後受傷不輕,看來還要給吳真租一輛馬車。抬頭對三人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先去前面鎮上租一輛馬車來。」
說罷,飛身躍上白駝,一拍駝臀,白駝箭一般疾馳而去。
吳真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心裡卻是涌過一陣暖流。想不到連星居然會為了自己身體不便,去鎮上租馬車,看來連星心底的那塊寒冰正在漸漸融化。
吳真轉頭和連城四目相對,微微一笑。連城只要這父子二人能夠再無隔閡,陪在自己身邊,就心愿已足。大魁也暗暗為這對父子高興。
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連星已經租了一輛馬車來。馬車扣著一個黑色棚子,坐在車中,外面根本就看不清裡面乘者的臉容。
連星也是為了防止路上有人窺視,此時吳真急需靜養,不宜被外人打擾。坐在車中,也可少生枝節。連星只想平平安安地把母親和吳真送到直隸新昌連家堡。
連城和吳真坐上車後,馬車夫「嘚兒」的一聲,那匹馬撒開四蹄,向北而去。
連星和大魁坐在白駱駝上,帶著屍獒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著。
連星忽然想起一事,問大魁道:「小黑和小白呢?」
大魁聽連星問起兩隻巨梟,嘻嘻一笑,道:「小黑和小白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再過兩個月,我看他們就飛不動了。」
連星奇道:「怎麼?小黑和小白有那麼胖了?」
大魁嘻嘻笑道:「是啊,這多虧我媽。你不知道,小黑和小白回來之後,我媽生怕咱們不在家,把小黑和小白餓壞了,每天三四頓喂它們,它倆想不胖都難。」
連星哈哈一笑,道:「四嬸疼小黑和小白,就像疼咱們倆一樣。我想,咱們不在家的時候,四嬸一定是將小黑和小白當作咱倆了。」
大魁笑道:「我看也是。」
二人說說笑笑,一路徐行,倒也不覺寂寞。但有連星的雙親在,大魁也不便問連星曆開山跟他說了些什麼,只好見機而行。
連星好幾次想要問起小龍女的近況,都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知如何開口。畢竟數月前,是自己決絕而去,怪不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