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冰蠶甫一走近,眾人便都感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歷開山臉色大變,低聲道:「大家快閃開,冰蠶來了。」
關玉門、米博遠、方六一三人對冰蠶也是只聞其名,並未曾真正見過,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三人都覺得奇怪,並未覺得有何恐怖之處,此時聽歷開山話語中頗含驚恐之意,心道:難道這冰蠶還能傷人嗎?方六一其時正背對冰蠶,心中好奇,轉過身來,冰蠶已然離他只有兩三丈遠。心中正在猶豫該不該及時離開時,冰蠶已然張開口來,「噗」地往他身上一噴。方六一隻覺一股冰寒之氣疾撲而來,心中大駭。急忙邁步離開,誰知腳尖剛一抬起,便即停在半空之中。
眾人只見方六一全身上下瞬間便似凝結了一層白霜一般。一隻腳停在半空,一動不動。此情此景,如此詭異。
冰蠶轉身又向離得最近的金壽陽慢慢爬了過去。金壽陽心驚肉跳,急忙閃身遠遠地躲到一邊。關玉門和米博遠對望一眼,也顧不得再去管方六一的生死,飛身閃到數十丈外。
其時,竹林空地上就剩下被點中穴道的歷彪還有連星等五人。
冰蠶兩隻小眼骨碌碌一轉,便向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的歷彪爬了過去。歷彪脊背一陣發涼,心道:看來今日要斃命於斯!眼見冰蠶離自己越來越近,歷彪心知必死無疑,眼睛一閉,只求一死。
關玉門、米博遠正幸災樂禍之際,突見一道人影閃電般沖了過去,一把抱住歷彪,又閃電般飛出十餘丈遠,落在地上。那隻冰蠶一口冰寒之氣噴出,盡都落在空中。
歷彪本來以為這一下必死無疑,誰知被人救出。急忙睜開眼來,只見抱住自己逃離冰蠶之口的正是連星。連星將歷彪放了下來,隨手解開歷彪被點中的穴道,向歷彪笑道:「四叔!」
歷彪驚魂稍定,拍了拍連星的肩膀,道:「謝謝你啊,孩子。」說罷轉身瞪著遠處米博遠和關玉門、金壽陽還有搬山老祖歷開山四人,心道:生死關頭,這些同門兄弟竟然沒有一個伸出援手。師門之情涼薄如此,夫復何言?
此時吳真已經和連城、大魁匯聚到連星和歷彪跟前。歷開山、金壽陽、關玉門、米博遠四人則遠遠地站在青竹林的另一方。兩面都在緊緊地盯著那隻冰蠶。
冰蠶見再無獵物可獲,隨即慢慢爬到方六一跟前。方六一全身已然凍僵,但頭腦依舊清醒。眼看著冰蠶緩緩爬到自己面前,張口撲來。方六一登時一聲大叫,暈了過去。
冰蠶爬到方六一面前,張開大口猛地一吸,立時將方六一吸進口中。
眾人齊聲驚呼。連城更是轉過臉去,不敢再看。
隔著冰蠶那層透明的軀殼,可以清楚地看到方六一一點一點被冰蠶吞了進去。
冰蠶吞下方六一之後,慢慢趴在地上,頭尾相銜,盤成一團,就此一動不動。
吳真臉色大變,低聲道:「咱們快走!待會兒這隻冰蠶就會長出一雙肉翅,飛到空中,想要追殺咱們,就容易得多了。」
大魁奇道:「還有這等事?」
歷彪點點頭,道:「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五人隨即快步向東面而去。
關玉門站在竹林西面,眼見這五人向東而去,低聲道:「師傅,那幾個人跑了。咱們追不追?」
歷開山冷冷道:「他們跑不遠的,一會兒還會回來。」關玉門心中奇怪,不知師傅葫蘆中賣的是什麼葯。
連星見搬山老祖一行人只是看著己方五人離去,竟然毫不理會,心中奇怪,心道:他們莫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心中暗自防備。歷彪和吳真也感覺有些不對,吳真曾經在搬山派做過三個月的祭掃,對搬山老祖的脾氣秉性多少有些了解。
吳真邊走邊對眾人道:「咱們還是要小心為是。我看搬山老祖沒有這麼好心,竟然讓咱們平安離去。」
歷彪點點頭,道:「我看咱們不如往東南而去,我記得那裡有條山路,可以通到梯雲谷口。」大家紛紛點頭。五人隨即向東南而去。眼看著離搬山老祖越來越遠,拐過一個彎,搬山老祖已然被遮蔽在竹林之後。
五人剛要鬆一口氣,一抬頭,不知何時前方數十丈外赫然出現十餘個黑衣人!
黑衣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前面。日影西斜,照著這十餘個黑衣人,顯得突兀而又詭異。
大魁頭皮發乍,喃喃罵道:「他奶奶的,我這一眨眼,這幾個殭屍就出現了。真他媽的邪門兒。」
連星一聽大魁說「殭屍」二字,心中一動,沉聲道:「它們就是葯人房中的葯人。」
歷彪低聲道:「我聽你師祖說起過,這些葯人就是用死人殭屍煉化而成。這些葯人殭屍煉化以後,只聽你師祖和煉化這些殭屍的童子差遣。」
大魁奇道:「是穿黃衣的那個少年嗎?」
歷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葯人房平日里只有你師祖能夠進去,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進去過。」
大魁道:「爹,那個黃衣童子已經被冰蠶吃進肚子里了。」
歷彪皺皺眉,道:「看來這些葯人殭屍就是你師祖派來攔截咱們的。」
連星道:「怪不得剛才不追咱們,原來是有伏兵在此。」
話音未落,那些葯人殭屍已經向五人慢慢逼了過來。大魁抽出玄鐵棍,便欲上前和葯人殭屍大戰一場。
歷彪急忙攔住,喝道:「你不要命了!」
大魁道:「怎麼?」
歷彪瞪了他一眼道:「這些葯人殭屍都被藥水泡過,一個個都像鐵做的一般。它們都渾身染滿劇毒,稍有不慎,沾到一星半點,就會皮膚潰爛,中毒而死。」
大魁罵道:「那豈不是連打都不能打?」
歷彪點點頭,道:「這些殭屍十分霸道,還是我來對付他們。你們幾個趕緊順著山路下山去吧。」說罷也不等眾人應聲,從腰間拽出一條七八丈長的鏈子鞭,用力一抖,便向葯人殭屍撲了過去。歷彪被連星所救,心中感激,眼見其時情況危急,只能舍了自己纏住葯人殭屍,好讓連星、大魁他們有機會脫身而去。
大魁一呆,立時明白了父親心意,心中卻似打翻了五味瓶。心道:爹爹的一條性命是連星所救,我也要將連大媽救出去,才不枉費了父親的一番良苦用心。
大魁主意已定,便立即招呼連城、吳真、連星三人向東南方退去。
吳真哪裡肯走,轉身對大魁道:「大魁,你和連星把你連大媽送到連家堡。我去助歷師兄一臂之力。」話音剛落,舞動一雙肉掌向葯人殭屍沖了過去。
吳真此時已存必死之心。兒子連星已經找到,妻子連城的瘋病已愈,自己已經別無牽掛。再者,連星對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終究還是自己當初鑄下大錯,也怪不得連星。一時間,覺得心灰意冷,人世間殊無可戀。
大魁一呆。連城也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連星道:「大魁,你快帶著我娘下山去吧。」
大魁道:「你呢?」
連星看了看正在和葯人殭屍苦苦纏鬥的歷彪和吳真,道:「我要和歷四叔同進同退。」說罷,走到連城跟前,用力抱了抱連城,道:「娘,若孩兒能夠回來,一定跟你回連家堡。」一咬牙,轉身向葯人殭屍疾奔而去。
連城心中一痛,淚眼模糊,根本就沒有察覺有幾個人影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和大魁身後。
連星拔出匕首,縱身躍到葯人殭屍群中,只見歷彪揮舞的鏈子鞭猶如一道光圈,嚴嚴實實地護住自己全身上下。葯人殭屍攻到歷彪身前,都被歷彪鏈子鞭的鞭風狠狠甩了開去,根本就近不到歷彪的身前。吳真一雙肉掌卻是左支右絀,片刻間,身上已經被葯人殭屍抓傷好幾處,傷口中隱隱地流出黑血。
連星大驚。適才聽歷彪說葯人殭屍身上被藥水泡過,體內都含有劇毒。倘若被葯人殭屍抓傷,毒液就會順著傷口上行,一待攻入心脈,立時無救。
連星當下施展出移形換影輕功,手中匕首旋風般舞動開來。只聽「喀喇、喀喇」響聲不絕,葯人殭屍雖然被藥水泡得堅硬如鐵,但遇到連星手中這柄削鐵如泥的匕首還是應聲而落!
轉眼之間,十餘具葯人殭屍已經橫屍地上。
連星額頭冒汗。這一輪下來,連星實已使出渾身之力。歷彪大喜,收住鏈子鞭。
吳真卻臉色發黑,晃了一晃,「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連星大驚,急忙伸手去扶。就在這時,只聽數十丈外「嘿嘿」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