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名木俑在後面緊緊追來。奈何三人腳下甚是迅疾。片刻後,便將十餘名木俑遠遠甩在後面,三人疾步如飛地奔出內羨門外。鐵破碑招呼三人停住腳步,道:「咱們將內羨門關上,把那幾個木俑困在裡面。」小鐵和連星連聲說好。
三人站在內羨門後,雙掌齊出,抵在石門之上,大喝一聲,一齊運力推出。只聽石門格格聲響,緩緩關上了。地下玄宮復歸沉寂,兩千年前的秘密又深埋地下。傳說中的九鼎,始皇帝的黃金棺,九層高樓再也不會有人知曉。
小鐵道:「就是可惜了那七隻巨鼎中的寶藏。」
連星笑道:「咱們已經拿得不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鐵破碑道:「連星說得是。咱們現在這些東西到了外面,任何一件都可以說得上價值連城。到了外面,把這些跟兄弟們分一分,讓這些兄弟下半輩子再也不用干這些潑命的勾當。」連星和小鐵齊聲稱是。
三人走到地窟石壁跟前,抬頭望去,蜈蚣掛山梯還懸掛在半空之中。
鐵破碑縱聲而呼,聲音向上傳了過去。地窟上端的石台上卻是靜悄悄的,一片死寂。司徒天佐和數十名地威堂弟子不知去了哪裡。
鐵破碑心中疑惑,對小鐵道:「你和連星先上去,我在後面殿後。」
小鐵當即抓住蜈蚣掛山梯,爬了上去,連星緊隨其後。三人沿著蜈蚣掛山梯迅速爬到石窟頂端。三人剛一站到地窟頂端的石台之上,止不住血往上沖。只見中羨門內光滑的石台之上,血流漂杵,數十名地威堂弟子都已橫屍地上。司徒天佐也已身中數箭,斃命多時,兩眼兀自大睜,似乎死不瞑目。
小鐵瞳孔慢慢收縮,忽然大喝道:「他奶奶的,殺了卸嶺派的人,還不敢出來嗎?」
忽聽中羨門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從中羨門外走進數十名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漢,各個都張弓搭箭,雪亮的箭鋒在鮫人燈的映照下泛出耀眼的光芒!
一個高鼻深目的黑衣老者越眾而出,嘿嘿笑道:「小娃娃,口氣還真大。」頓了一頓,眼睛斜睨鐵破碑道:「鐵寨主,這個小娃娃該不是你的孫子吧?」
鐵破碑凝目望著高鼻深目的老者,冷冷道:「不錯。卻不知閣下緣何認得老夫?」
高鼻深目的老者嘿嘿笑道:「在下昔年曾和鐵寨主有過一面之緣,鐵寨主貴人多忘事,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鐵破碑凝眉思索,想不起來何時何地見過這個黑衣老者。
連星盯著黑衣老者,森然道:「閣下既然和鐵前輩是故交,但殺害卸嶺派門下弟子也是閣下的故交之情嗎?閣下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吧?」
黑衣老者怪眼一翻,哼了一聲,道:「小娃娃,不要胡說八道,老夫只不過是一報還一報而已。」
小鐵厲聲道:「如何一報還一報?還請明示!」
黑衣老者冷笑道:「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鐵破碑沉聲道:「閣下直說無妨。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去。只要閣下所言有理,卸嶺派這一干人等就算白死。倘若閣下說不出一個子丑寅卯,現在我們三人雖然勢單力薄,但也會和貴派誓死周旋。」
黑衣老者嘿嘿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請鐵寨主解釋個明白。為何將我數十名兄弟點中大椎穴?他們若是不被鐵寨主點中大椎要穴,動彈不得,也不會慘死於姓苗的手裡。現在便是一命換一命,咱們兩不相欠。」鐵破碑一時語塞。
連星冷冷道:「閣下真是巧舌如簧。難道閣下那些兄弟是我們直接殺死的嗎?」
黑衣老者哼了一聲:「不是你們直接殺死,也相差無幾。」
連星沉聲道:「什麼叫相差無幾?相差甚遠。閣下的那些弟兄並非我們所殺,而這些卸嶺派弟兄卻是貴派親手所為,這能叫相差無幾?可笑啊可笑!」
黑衣老者被連星一番駁斥,惱羞成怒,厲聲喝道:「殺了便殺了,哪裡來那麼多廢話。老子今天本來想放你們一條生路,誰知你們自掘死路。」一揮手,便要命令手下放箭。
突聽後面一聲悶哼,一個臉蒙黑巾的沙陀弟子「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奇變陡生,眾沙陀子弟都大吃一驚,急忙聚攏過來。只見那名沙陀弟子臉色漆黑,似乎在瞬間中了劇毒而亡!黑衣老者臉色大變,揮手命令三十餘名沙陀弟子依舊張弓搭箭,對準鐵破碑三人。其餘十餘人圍到中毒身亡的弟子跟前。
黑衣老者命令其中一名弟子上前,解開中毒而亡的弟子衣襟。這名弟子依言上前,伸手甫一解開那名弟子的衣襟,突然一道藍光一閃,這名弟子「啊」的一聲驚呼,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臉上兀自帶著驚恐之色。
沙陀眾人「呼啦」一聲,散了開來。
片刻,只見一個拇指長的蠍子從那名弟子身上施施然爬了出來,站在那具屍身之上,傲然而立。蠍子通體藍瑩瑩的,艷麗異常,倨傲異常。
沙陀子弟中有人見過這隻蠍子,不禁顫聲道:「藍蠍子!」
黑衣老者聽苗王介紹過藍蠍子,只是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形。這時見到這隻詭異的蠍子,臉上微微變色,心道:難道這就是苗王蠱術之中最厲害、最霸道的萬蠍之王藍蠍子?
鐵破碑三人看著沙陀子弟一陣騷動,都心生詫異,不知其故。三人打定主意,靜觀其變。
那隻藍蠍子傲然直視,看著沙陀眾人,沙陀眾人都心中發毛。只見藍蠍子陡然間身形疾飛起來,「嗖」的一下落到離它最近的一名沙陀子弟身上,尾鉤狠狠扎了進去。那名沙陀子弟一聲驚呼,倒在地上,立時身亡。藍蠍子隨即作勢又向身旁另一人撲了過去。眾沙陀子弟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黑衣老者大聲喝道:「大家不要慌!」哪裡還有人聽他的言語?眾人只顧自己逃命要緊。片刻之間,中羨門中只剩下黑衣老者和鐵破碑三人。
鐵破碑三人暗暗驚奇,抬目看去,看見那隻藍蠍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藍蠍子將一干沙陀子弟嚇得紛紛逃去。
藍蠍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黑衣老者,黑衣老者冷汗順著脊背流了下來。
藍蠍子猛地躥了起來,一下撲到黑衣老者的胸膛之上。黑衣老者往後疾閃,腳步一滑,一步踏空,順著數十丈高的石台落入地窟之中!黑衣老者帶著藍蠍子一路翻翻滾滾,落了下去。過了片刻,便聽一聲慘呼傳來。
鐵破碑走到石台之上往下一望,只見黑衣老者躺在地窟底,一動不動,已然斃命。三人不禁一陣唏噓。
這黑衣老者害人不成反而害己,到頭來和藍蠍子同歸於盡,白白送了自己一條性命。小鐵和連星看著滿地屍骸,心中傷感。這些卸嶺派弟子與自己一同前來,卻葬身在秦始皇陵之中,骸骨都無法還鄉。
小鐵心中難過,轉身對鐵破碑道:「爺爺,這些人的屍骨如何處理?」
鐵破碑看著這些屍體,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微笑道:「這些屍骸留在這裡,陪伴著朕,豈不甚好?」
小鐵和連星都大吃一驚,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連星斜目望去,只見鐵破碑嘴邊那一抹微笑十分詭異,而適才鐵破碑的聲音也略微有些異樣。
小鐵問道:「爺爺,你說什麼?」
鐵破碑蒼老的聲音又道:「這些人都留在這裡,陪伴著朕,豈不甚好?」
連星心底一寒:鐵破碑竟然口稱朕,這個「朕」字豈不是適才秦始皇附身在苗王身上之時苗王說的?
連星突然覺得四壁的鮫人燈似乎一齊暗了下來,眼前的肥胖老者也突然變得陌生起來。小鐵看著鐵破碑也覺得全身發毛,眼前的爺爺似乎已經不是爺爺了。
連星試探著道:「鐵前輩,咱們走吧。」
鐵破碑慢慢轉過身來,緩緩道:「這裡豈不是很好?」
連星盯著鐵破碑的眼睛道:「這裡不好。」
鐵破碑的眼睛中突然寒光一閃,森然道:「朕這寢宮之中,哪裡不好?」
連星和小鐵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鐵破碑必是被秦始皇寄居了魂魄,是以說話才如此反常。
連星口裡應道:「這裡很好。」慢慢走到鐵破碑身後,閃電般伸出手去,點住了鐵破碑後心幾處大穴。
鐵破碑不及提防,身上的天移地轉移穴大法沒有使用,立時動彈不得!
鐵破碑肥胖的身子一陣劇烈抖動,眼睛中的那股霸氣慢慢消失。過了片刻,才訝然道:「連星、小鐵,你們為什麼點我的穴道?」
連星和小鐵聽鐵破碑話中之意,似乎並不明白自己適才所作所為,看來秦始皇魂魄也許已經離他而去。二人於是將鐵破碑所說的話一一複述一遍。
鐵破碑聽完,眉頭微皺,沉聲道:「竟有此事?」看來他真的不知自己被秦始皇附身。
鐵破碑看著連星,緩緩道:「看來事情有些棘手。」頓了頓,道:「連星,你還記得血引之術嗎?」
連星點點頭道:「記得。」
鐵破碑沉聲道:「好,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