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鐵笑道:「想不到秦始皇一世英名,到頭來卻也被人愚弄。」
鐵破碑嘆了口氣道:「世上盡多妄人,被愚的又豈止秦始皇一個?」
連星點點頭,道:「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看破生死?」連星心道:就如自己這般,幾番險些進了鬼門關,可以說得上九死一生,然則對生死一途還是不敢說視若浮雲!秦始皇雖然貴為帝王,但終究是肉體凡胎,和芸芸眾生並無二致,也難逃生老病死之苦。
鐵破碑看著九層高樓,沉聲道:「咱們現在就上去看一看。」
連星低聲道:「鐵前輩,苗王想必就在這九層高樓之上,咱們現在上去,務須小心。」
鐵破碑道:「連星說得是。小鐵你跟在我和連星之後,切勿離開,知道嗎?」
小鐵皺皺眉,漫不經心地道:「知道了。」
當下,鐵破碑和連星在前,小鐵在後,走進九層高樓,沿著樓梯,慢慢走了上去。高樓之內,也是仿照秦制,每一層都富麗堂皇。三人全神戒備,慢慢走了上去。所幸,一路上倒沒有任何機關陷阱,平安無事地走到了第八層。三人暗自詫異。站在第八層樓梯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上面再沒有秦始皇的屍骸,只能空手而回了。
走到第九層樓梯的時候,樓門虛掩。鐵破碑忽然停下腳步,似乎發現了什麼。
小鐵剛要出聲詢問,連星向他擺了擺手,右手食指伸出,向虛掩的樓門一指。小鐵凝神看去,只見樓門上清晰地印著一個掌印,心裡一驚,心道:這掌印一定是苗王所留,看來他就在第九層中。
連星擺擺手,示意鐵破碑和小鐵退到一邊。二人會意,閃到一邊。連星走上前去,飛腿踢去。這一腿帶著九成功力,結結實實地踢在樓門之上,將樓門踢得直飛了出去!
樓門洞開,三人邁開大步,便闖了進去。
第九層樓中果然有一個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方一個人俯伏在地,聞聲抬起頭來。只見那人頭戴金環,三十餘歲年紀,正是苗王!
小鐵嘿嘿一聲冷笑,道:「姓苗的,咱們又見面啦。這回看你還往哪裡跑!」
苗王抬起頭來,眼神冰冷而又詭異地看著小鐵,彷彿來自幽冥地府的惡鬼一般!
三人不由得心中一寒,暗自思忖:苗王的眼神為何如此可怕?看上去竟不似活人的眼神!
小鐵喝道:「姓苗的,現在你還有何話說?你是自己了斷呢,還是我們送你一程?」
苗王慢慢站起身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三人。
小鐵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喝道:「姓苗的,你倒是說話啊。」
良久,苗王終於開口道:「爾輩何人,竟敢來朕之寢宮?」聲音蒼老,不似苗王平常之音。
苗王只有三十餘歲年紀,聲音不會如此蒼老,他所說的話更讓人匪夷所思。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小鐵站到鐵破碑身前,低聲道:「爺爺,苗王看上去有些古怪。」
鐵破碑也是大奇,苗王竟似迷了魂魄。
鐵破碑盯著苗王,沉聲道:「閣下何人?」
苗王仰天哈哈一聲狂笑,笑畢傲然道:「你們幾個鼠輩來到朕的寢宮之中,竟問朕為何人?哈哈,可笑啊可笑!」
連星聽苗王語氣不似作假,莫非苗王中了移魂之術?回過頭來,向鐵破碑望去,鐵破碑似乎也已想到這一層,也正望向連星。兩人目光一觸,連星低聲道:「鐵前輩,看來苗王是中了移魂之術,被人換了魂魄。」
鐵破碑點點頭,道:「我看也是如此。而且這魂魄不是別人,正是秦始皇。摸金派有一門移魂大法好像就與此相仿。」
連星低聲道:「湘西有一門借屍還魂好像也是如此。」
小鐵:「那苗王豈不是已經變成了一個千年老鬼?」
連星搖搖頭道:「不止千年,是兩千年。只不過秦始皇是附身在苗王身上,是一個借屍還魂的老鬼而已。」
小鐵頭皮發乍,道:「這可如何是好?」
鐵破碑眼中掠過一道寒光,道:「說不得咱們要見佛殺佛,遇鬼殺鬼。」
三人站在九層樓的門口,低聲商議。幾丈外的苗王卻焦躁起來,一拍棺蓋,大聲喝道:「來人哪,把這三個大膽狂徒給朕拿下!」
小鐵心中暗自好奇,這個借屍還魂的秦始皇難道還有侍衛在旁護衛嗎?
頃刻,只聽樓下「咚、咚……」腳步聲響,竟然真的有人順著樓梯大步走了上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聲音竟有七八個人,三人臉上均有些變色。苗王哈哈大笑,似乎甚為得意。
小鐵奇道:「這些人真的是聽到秦始皇的呼喚而來的嗎?」
連星目光盯著苗王,沉聲道:「這些人不是聽到秦始皇的呼喚而來,你沒看見適才苗王在棺材上拍了一下嗎?」
小鐵點點頭,道:「不錯,剛才苗王是在棺蓋上拍了一下。這些人來此和這一下有關係嗎?」
連星點點頭,道:「大有關係。據我推測,這棺蓋下面一定和樓下某處有機關相連。苗王一拍棺蓋,觸發機關,就會帶動樓下的機栝,發出信號,這些人就會知曉,趕了上來。」
三人聽得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連星瞳孔慢慢收縮,忽然間身形展動向苗王疾撲而去。鐵破碑和小鐵不知連星何意,大聲叫道:「小心!」
苗王正自得意之際,陡然間見連星撲了過來,竟然忘了閃躲,被連星抓住手臂,翻轉過來。鐵破碑急忙縱身躍了過來,掏出繩索,將苗王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小鐵走到苗王跟前,一腳重重地踢在苗王小腹上,喝道:「還不給我老實點!」
這一腿用力甚重,直將苗王踢得臉上肌肉不斷抽搐,慢慢彎下腰去。過了片刻,才又緩緩抬起身來,盯著小鐵,咬牙切齒道:「你竟敢踢朕?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小鐵罵道:「朕你媽的大頭鬼。都到如此境地,還敢朕、朕的。」說罷又是一腳踢去。
鐵破碑急忙伸手攔住,喝道:「小鐵,不許胡鬧。」
小鐵悻悻地收回腿,狠狠瞪了苗王一眼。
鐵破碑看著連星,皺眉道:「連星,剛才你自己孤身犯險,你不知老夫心裡有多擔心。」
連星笑道:「不妨事的,鐵前輩,適才我已經計算過了,苗王既然被秦始皇附體,現在站在咱們面前的就不是那個苗疆第一高手了,而是縱橫天下、統一六國的秦始皇了。想秦始皇統兵打仗甚為在行,這武功之道想必不甚了了,是以我才冒險一試。」
鐵破碑瞪了連星一眼,道:「下次千萬不可。」
連星笑道:「晚輩知道了。」
正在這時,九層高樓的樓梯一陣格格聲響。三人急忙走到樓門處,向下望去。只見樓梯下面的樓板一陣亂晃。過不多時,探出一個頭來。那頭顱似以木頭製成,頭上戴著一頂銅盔,身上披著軟甲,手持一柄青銅戰斧,一步一步從樓梯下面走了上來。
竟然是一個木頭人!
三人看得駭然失色。想不到這大秦工藝竟然如此高明,造出的木質人俑,竟能行走自如。
連星沉聲道:「這木頭人之中想必有機關操控。」連星數月前在龍崗劍冢之中,險被木人巷所困,後以火攻將木人巷破了,其間也是兇險無比。劍冢之中的木人較之今日始皇陵中的木人遠遠不及。劍冢之中的木人不近其身,便不會自己發動。而始皇陵中的木人卻能自己行走,實在是巧奪天工,神乎其技。造此木俑之人,技藝當不弱於木工祖師魯班。
三人急忙關上樓門。
連星道:「鐵前輩,咱們先看看棺材中有什麼明器,如果有的話,取了再說。總不能千辛萬苦地進來,空手而回。」
鐵破碑點點頭,道:「對。」轉過頭來對小鐵道,「你和連星去取棺材中的明器,我在這裡攔住木頭人。」
時間緊迫,小鐵和連星急忙走到黑漆棺木之前。這棺材之大,一點也不弱於外面水銀池中的黃金棺。連星伸手一摸,感覺這棺材的木質甚為細密,心中一動。食指輕彈棺木邊緣,這棺材竟然發聲如磬。連星低聲道:「這是陰沉木、窖子棺!」
小鐵也聽爺爺說起過陰沉木、窖子棺,知道窖子木生長於深山老林背陰之處,終年不見陽光,歷經萬年,才能長成。做成窖子棺之後,更是價逾黃金,想不到秦始皇有這麼一口窖子棺。
二人分別抓住窖子木棺蓋的兩側,同時發力,將窖子木棺蓋抬了起來。只覺這窖子木棺蓋甚是沉重。
二人正要將窖子木棺蓋放到一邊,突聽樓門一陣巨響,木質人俑已經手持青銅戰斧,踹破大門,闖了進來!
連星和小鐵對視一眼,二人登時心意相通。大喝一聲,將窖子木棺蓋高高地抬了起來,用力向前送了出去!窖子木棺蓋帶著一股勁風,向木質人俑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