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大吃一驚。司徒天佐在半空中還在不斷責備自己:竟然沒有提防,最終落入敵人的陷阱之中,真是愧為卸嶺派鐵破碑的弟子了。四人筆直地往下落去。半空中,小鐵透過飛揚的塵土,已經看到這大洞底下其實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大廳。塵土飛揚中,四人落到地上。四人站定觀看,只見大廳之中站著數十個黑衣大漢,一個個面帶微笑,正盯著他們。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高鼻深目,不似中原人士,面上更是露出得意之色。老者一擺手,立刻有十餘個黑衣大漢走了上來,張開手中拿著的物事,向四人兜頭罩落。
四人這才看清,原來黑衣大漢手中所持的是數面亮晶晶的漁網。黑衣大漢臉帶嘲笑之意,慢慢走上前來,滿擬將四人一舉而擒。
司徒天佐心急如焚,苦思脫身之策。只是眼前的黑衣大漢顯然都並非易與之輩,如何逃出這大廳?真是苦無良策。正自發愁之際,忽聽小鐵低聲道:「師叔,咱們走。」隨即便覺自己腰間一緊,整個身子被小鐵抱住,騰空而起。
司徒天佐大喜,手中單刀向上!只聽「嗤、嗤」響聲不絕,司徒天佐手中單刀已經將當頭罩下來的漁網捅破一個大洞!二人身形疾往上面衝去!司徒天佐揮動手中單刀,在身後畫出一個半圓。刀光閃閃,登時將身後的所有空門封住。
地下大廳中一陣大亂,黑衣大漢各自掏出隨身帶的暗器,向司徒天佐和小鐵射去!暗器如雨點一般打來,只聽「叮叮噹噹」的響聲不絕於耳,被司徒天佐的單刀攔住,盡皆打落。
司徒天佐只覺自己手中的單刀幾欲脫手飛出,手中強自用力,這才沒有將單刀扔掉。
小鐵抱著司徒天佐閃電般順著大洞衝出大廳。甫一落到土城上面,小鐵便即搓唇長嘯,嘯聲遠遠地傳了出去。
守候在外面的黑衣箭士見小鐵和司徒天佐竟然從地洞中逃了出來,也是一陣慌亂。但只是瞬間的工夫,便即安靜下來,各自張弓搭箭,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小鐵嘯聲未落,一道白光已如飛般奔了過來,原來是小鐵那匹渾身雪白的駱駝。白駱駝四蹄張開,如騰雲駕霧一般,向土城中心疾馳而來。司徒天佐大喜,只是暗自替白駱駝擔心,不知道它能不能躲得過黑衣箭士密如狂風暴雨般的箭矢!
黑衣箭士一個個張弓搭箭,瞄準了疾奔而來的白駝。那白駝眨眼工夫已經來到近前。黑衣箭士右手一松,箭矢帶著尖銳的嘯聲向白駝射去。白駝有如通靈一般,在長箭即將射到的剎那,陡然間加速沖了過去。黑衣箭士只覺眼前一花,白駱駝已然衝過眾人,飛上土城。
小鐵一把拉住司徒天佐的手,兩人飛身縱上白駝。一聲唿哨,白駝在土城上一個轉身,從黑衣箭士的頭頂一躍而過,轉眼間已經馳出眾人的視線。
黑衣箭士群相咋舌,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有如此之快的駱駝。
白駝背上馱著兩人,還是行走如風,片刻之後,已經馳出數里之遠。
小鐵眼見已無追兵,一拍白駝,白駝會意,慢慢停下腳步。小鐵苦著臉道:「師叔,現在又失陷兩個兄弟。怎麼辦?」司徒天佐剛要說話,突聽一陣悶雷般的蹄聲從遠處而來。
司徒天佐和小鐵面面相覷,不知來者是友是敵,急忙隱身在一座沙崗之後側耳傾聽。
蹄聲如雷,轉瞬間已經來到近前,聽聲音來者竟然有數百人。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連星,是不是這裡?」
小鐵聽到是爺爺的聲音,大喜過望,立時從沙崗後面站了出來,大聲喊道:「爺爺,我在這裡。」
只見一個肥肥胖胖的老者聞聲轉過頭來,沉聲道:「是小鐵嗎?」
小鐵大聲道:「是我啊爺爺。嘿,你都聽不出我的聲音啦?」老者哈哈一笑。
小鐵和司徒天佐牽著白駝,從沙崗後面走了出來。見沙崗前黑壓壓地站著三四百號卸嶺派弟子,為首的那個肥胖老者正是卸甲寨寨主鐵破碑,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年正站在鐵破碑身前。
鐵破碑呵呵笑道:「小鐵,快過來,見過連星連大哥。」
小鐵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一下連星,一抱拳道:「你好。」
連星微微一笑,道:「你也好。」
鐵破碑笑道:「連星,以後你還要多多照顧小鐵。」
連星笑道:「鐵前輩言重了。小鐵兄弟年少有為,晚輩還要請他多多指點才是。」
小鐵聽連星談吐斯文,謙遜有禮,心中倒是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鐵破碑見司徒天佐站在一邊,訥訥不語,奇道:「天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環目一看,見司徒天佐和小鐵的身邊一個卸甲寨幫眾都沒有,更是奇怪,皺眉道:「你帶來的那些兄弟呢?」
司徒天佐臉色慘白,咬著嘴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訥訥道:「弟子無能。」然後將這一晚上發生的諸般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一對鐵破碑說了。
鐵破碑皺皺眉,道:「你先起來。」
司徒天佐站起來,低聲道:「那些兄弟現在還生死不知,還請師傅想個辦法,好救兄弟們早離虎口。」
鐵破碑點點頭,轉過身去,望著數里外那座隱隱約約似漂浮在夜色中的阿房村,心中籌思應對之策。片刻之後,已經有了計較。
鐵破碑對眾人道:「大夥先在原地休息一會兒,等到天亮之後,咱們再去阿房村一探究竟。」眾人都齊聲答應。隨即眾卸甲寨幫眾都翻身下馬,席地而坐,有的索性幕天席地躺了下來。這些卸甲寨幫眾都散漫慣了,誰也不去計較這些。
小鐵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道:「爺爺,我和司徒師叔適才在阿房村中看見一隻蠍子,甚為古怪。」
鐵破碑「哦」了一聲,道:「是什麼樣的蠍子?你且說來聽聽。」
小鐵道:「那隻蠍子全身的軀殼像是鐵做的一般,且行動起來迅捷如風。不知爺爺你見過這種古怪的蠍子沒有?」
鐵破碑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縫,沉聲道:「那隻蠍子是不是渾身藍瑩瑩的,比尋常蠍子大了不止一倍?」
小鐵奇道:「是啊是啊,您也見過這隻蠍子嗎?」
鐵破碑神情凝重,重重地點了點頭,緩緩道:「下次見到這種蠍子,立即逃走,知道嗎?」
小鐵答應一聲,心中大感疑惑,忍不住問道:「這蠍子真的很厲害嗎?」
鐵破碑沉聲道:「豈止厲害,這藍蠍子是雲南苗王所制的蠍王蠱中最厲害的霸王蠍蠱,藍蠍子就是蠍子中最厲害的霸王蠍。尋常人只要被它蟄中,任他有回天妙手,也是必死無疑。」
小鐵吐了吐舌頭,道:「這麼厲害?」
連星皺皺眉,問道:「難道沒有可以剋制它的東西嗎?」
鐵破碑搖了搖頭,道:「除非你有傳說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九尾神龜,才能解得霸王蠍之毒。至於克制霸王蠍的東西,很多人都是聽說過,從來沒有人見到過。」
小鐵奇道:「是什麼?」
鐵破碑緩緩道:「你們可曾聽說過丹頂金雞?」
小鐵和連星對望一眼,都搖搖頭。
鐵破碑道:「這世上之物自是一物剋一物。蠍子最怕的就是雞了,這隻霸王蠍也不例外,相傳這世上唯一能剋制霸王蠍的就是丹頂金雞了。丹頂金雞的雞冠殷紅如血,渾身披了一層金羽,美麗異常。」
小鐵吸了一口氣,道:「丹頂金雞既然如此珍貴,即使找到,金雞的主人也必定不會賣的。」
鐵破碑點點頭,道:「所以大家還是要小心謹慎才對,莫要被這隻毒蠍害了性命。」
閑談之中,不知不覺已然天光大亮,數里之外的阿房村還是一片死寂。鐵破碑看在眼中,卻添了一抹擔憂,這看似平靜的阿房村想必是處處殺機!先不說那隻劇毒無比的藍蠍子,就是躲藏在土城地堡之中的弓箭手,也讓鐵破碑大感頭疼。
鐵破碑見天色大亮,便將弟子們聚到一起,吩咐道:「吳萬通,你領著豹捷堂弟子負責護衛。司徒天佐領著地威堂弟子負責開路。其餘八十名弟子居後,負責沖入地堡中救出本寨幫眾。另有陝西本舵的弟子,負責在阿房村外圍巡邏放哨。」一一吩咐完畢,著眾人分頭行事。
司徒天佐和吳萬通立即領著卸甲寨幫眾旋風般向阿房村土城地堡撲了過去。
鐵破碑招呼連星和小鐵道:「你們跟著我,咱們去地堡中救人要緊。」二人點頭。
沖在前方的一百五十名豹捷堂弟子都左手藤牌,右手砍刀,身披軟甲,臉上也蒙著一種金絲蟒皮製成的面罩,只露出兩隻眼睛。豹捷堂弟子身上所披的軟甲也是特殊物質銷制而成,尋常弓箭根本射不透它。這些豹捷堂弟子猶如一堵鐵甲屏風一般,迅速來到阿房村跟前,便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向前推進。一百名地威堂弟子緊隨其後。卸甲寨幫眾如潮水一般在豹捷堂弟子的衛護之下沖入阿房村中。
眾人突然聽到一聲驚呼,不知從何而來。村中土城之上赫然出現數十名黑衣箭士,張弓開箭,箭發如雨,向沖在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