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阿房神宮篇 第四章 白駝

連星和鐵破碑一行數十人,徑自往西北而去。

連星想起數月前自己也曾經西行,不過那次是往西南去,這次卻是往西北而行。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次的經歷真的恍如隔世一般。就是在那次西行的路上,他第一次遇到冷若冰霜的小龍女……

一想到小龍女,連星的心驀地一痛。這麼久以來,他一直不敢再想起小龍女,每一想起,便心痛不已,內心總有一個聲音暗暗告誡自己:連星啊連星,你一個瀕死之人,可不能再對小龍女有任何非分之想。而當鐵破碑告訴他所中的毒可以醫治的時候,連星心底埋藏的思念便不可抑制地涌了出來。

在路非止一日。途中,鐵破碑每日黃昏時分,便在客店之中以金針慢慢拔取連星體內餘毒。行出十餘日,連星體內所中的九轉定魂針之毒已然盡消。

鐵破碑道:「小兄弟,你體內的九轉定魂針毒性已然消除,只是三枚九轉定魂針需要回到卸甲寨總舵,以我的黑曜石才能替你拔出。」

連星道:「鐵前輩將晚輩所中的九轉定魂針的奇毒拔出,晚輩已然感激不盡。」

鐵破碑一直對連星另眼相看,這時一路同行,一老一少,每日里談笑風生,相談甚歡。鐵破碑更是將自己卸嶺派中的一些倒斗秘技傾囊傳授,倒似是將連星當作自己的關門弟子。連星心中也將鐵破碑當作自己的親人一般。

臨潼位於陝西關中平原中部,因城東有臨河,西有潼河,故名臨潼。《臨潼縣誌》說:祥符改名,以臨、潼二水環縣左右,故名臨潼。

戰國時,秦在渭河北就建都櫟陽,秦孝公時,置櫟陽為縣。即今日之臨潼。北宋大中年間,以臨河繞城東而過,潼河繞城西而走,才取名臨潼。明清之時,臨潼歸西安府治轄。於今民國之際,時屬咸陽行政督察區。

其時已至秋涼時分。臨潼城外,數十里處一個莽莽荒原之上,二三百人正翹首以望,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其中一個又黑又瘦的青衣漢子似是這些人的頭領,露出焦慮之色,兩撇鼠須不住抖動,心情似乎焦躁之極。

天空萬里無雲,晴空一碧如洗。只有三兩隻大雁從天空飛過,發出「啊啊」的叫聲,更顯得黃土高原上一片凄涼蕭索。眾人正等得心焦,突聽遠處駝鈴聲響,都暗自奇怪,在這莽莽荒原之上竟有駝鈴聲隱隱傳來。駝鈴聲來得很快,初聽時還似在數里之外,過了片刻,竟然在荒原山岡下面響了起來。

青衣漢子暗暗皺眉,心道:有古怪!這駝鈴聲如此詭異,莫不是有什麼仇家尋仇來了?急忙招呼大家,各自小心提防,更有幾個人已經掏出了背上行李中的兵器,全神戒備。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山岡下面。

又過了一會兒,山岡下面慢慢走出一匹全身雪白的駱駝,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通體雪白,端的罕見。而令眾人感到詫異的是駱駝背上竟然沒有人!

青衣漢子大奇,心道:這麼一匹白駱駝,甚為罕見,難道是沒有主的?心中懷疑,帶領眾人慢慢走上前去。在離白駱駝還有丈遠的時候,眾人都覺眼前一花,一個黃影從駝腹底下翻了出來,閃電般翻上駝背,笑吟吟地望著青衣漢子。

青衣人一呆,見駝背上坐著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這個黃衣少年膚色微黑,兩隻眼睛又大又黑又亮,像夜晚的星星一般。青衣人一呆,面前的這張臉似乎在哪裡見過。

黃衣少年笑著對青衣人道:「司徒叔叔,不認得我了?」

青衣漢子皺著眉,道:「你是?」

黃衣少年笑道:「我是小鐵啊,司徒叔叔。」

青衣漢子這才想起,頓時笑逐顏開,道:「是你啊,小鐵!都這麼高了。」

黃衣少年翻身下駝,大步走到青衣漢子跟前,一把抱住青衣漢子,道:「司徒叔叔,你不來看我,我只能先來看你啦。」

青衣漢子笑道:「我哪裡有時間?這些年來,我都一直在關外為你爺爺尋找治傷良藥,始終沒有回到總舵。咦,你這次出來告訴爺爺了嗎?」

小鐵眨眨眼,笑道:「告訴他做什麼?」

青衣漢子苦笑了一下,道:「既然沒有告知你爺爺,正好,咱們就在這裡等他。」

小鐵笑著點了點頭。

青衣漢子正是卸甲寨寨主鐵破碑的親傳弟子司徒天佐,黃衣少年是鐵破碑的孫兒小鐵。

兩人寒暄過後,都站在荒崗上相候。

司徒天佐奉師命率領本舵二百多名弟子先行前來臨潼龍虎崗相候,已經等了兩天兩夜,卻不見鐵破碑和連星他們的蹤跡。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眼看就要日落西山,群鴉歸巢,這一天也即將過去。

小鐵一雙大眼向遠處望去,突然發現前方遠遠的似乎有兩條深溝,由西至東,通向遠方天際。這兩條溝既深且闊,地下黑黢黢的。

小鐵頗為奇怪,問司徒天佐道:「司徒叔叔,你看那邊——」用手一指兩條遙遙通到天際的深溝,「那是什麼?」

司徒天佐這兩天一直都在這裡等待鐵破碑的到來,絲毫沒有留意這荒崗周遭的環境。聽小鐵一說,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夕陽餘暉之下,兩條深溝在荒原之上猶如兩條長龍一般,逶迤向東而去。

司徒天佐也是一呆,心道:在這荒原之上,怎麼會有兩條如此之寬、如此之闊的深溝?這深溝竟似是人工挖掘而成,難道是傳說中西楚霸王項羽盜秦始皇陵無功而返後留下來的兩條霸王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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