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契丹神墓篇 第四章 朝陽神殿

大魁嚇得心驚肉跳,又不敢發出聲音,生怕一出聲音,那夔龍會快速撲上。急忙用手拚命拉動飛虎爪的繩子。

連星站在上面,看不見底下暗河中的情景,忽見繩子拚命抖動,想是大魁在底下遇到了危險,雙手快速扯動繩子,將大魁拉上來。

大魁見離夔龍越來越遠,心下稍安。

夔龍見大魁往上移動,忽然在水中立起來,張開大口便向大魁惡狠狠地躥了上來。

大魁見夔龍滿口白森森的牙齒向自己咬來,心都要停止了跳動。大魁閉上眼睛,心道:完了!忽覺自己身子猛地往上一升。大魁急忙睜開眼,發現自己平安無事。

夔龍沒撲中,又掉入暗河中,「砰」的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大魁跟著就覺自己腰間一緊,身子迅疾向上升到洞口頂端。

連星一使勁,將大魁拽了上來,累得坐在地上直喘:「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沉?累死我了。」

大魁兀自心有餘悸,此番從夔龍之口死裡逃生,真是萬分慶幸。好在連星有先見之明,預先在自己腰間拴上了飛虎爪的繩子,否則必定讓夔龍大快朵頤,飽餐一頓。

連星揮手招呼小龍女過來。

小龍女在神道那端點點頭。身形一展,便似撲花蝴蝶一般飛了過來。身形曼妙輕盈,端的有如洛水仙子,凌波微步一般。一轉眼工夫,已經笑盈盈地站在二人身前。

大魁忍不住贊道:「龍姑娘,你的輕功真是不錯。」

小龍女嫣然一笑,間連星道:「怎麼還不進去?」

連星笑道:「我先歇一歇,剛才為了把大魁拉上來,我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

大魁臉一紅,瞪了連星一眼,罵道:「胡說,我有那麼沉嗎?」

連星笑道:「怎麼不沉?我看比兩頭豬都沉。」

大魁走到連星跟前,伸出手去,作勢欲打。

小龍女覺得奇怪,連星素來沉靜,為何此刻卻言笑晏晏,和大魁開起了玩笑。

她卻不知,連星看這後陵如此古怪,山洞中又始終有一種詭異的氣息,壓得他們心頭沉甸甸的。連星開玩笑,也是為了舒緩一下大家緊張的心情。倒斗中人,首先需要的是一個膽色。膽氣壯了,才能入墓倒斗。否則,自己先將自己嚇倒了,又如何進入深山古墓之中,去千年屍骸之上摸金盜寶?

連星和大魁開了一陣玩笑,心頭緊張稍緩。目光沿著大殿慢慢看了一遍,只見這大殿殿門暗沉沉的,不知何物所制。門上橫向九行,縱向九列,一共八十一顆海碗般大小的銅釘鑲嵌著。

殿門兩側描龍繪鳳。只是門上所繪之龍,暗淡無光,沒有一絲氣勢。而鳳凰卻繪得栩栩如生,張翅欲飛。

連星戴上手套,用力一推殿門。殿門一動不動。

連星和小龍女對視一眼,心中都暗暗奇怪。看這後陵大殿氣勢,想來已經年深日久,殿門早該朽腐,一推即開。除非……除非這殿門是產自南海海底的陰木天柳所制,才可以歷經千年而不朽。

連星和小龍女正在思索,大魁推開連星,走到大殿門前,道:「我來。」蹲個馬步,一聲大喝,雙掌齊出,奮力向大殿殿門推了過去!

大魁雙掌還未擊到殿門,殿門卻忽然隨著大魁的雙掌去勢慢慢地向兩邊打了開來!大魁一愕,雙掌停住。兩扇沉重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殿門裡一股詭秘陰寒的氣息涌了出來!

連星、大魁、小龍女見兩扇殿門打開了,都是一驚。這殿門為何自己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三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是有些狐疑。

大魁望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他奶奶的,今天真邪門兒。」想到自己只輕輕拍了一下牌樓就掉了一個火球,還未用力殿門就自己打開了,真是有些古怪。

三人往兩邊退開幾步。過了盞茶時分,大殿裡面的陰寒之氣慢慢散盡。

連星定了定神,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已來到這裡,總是要進去一遭。」三人全神戒備,邁步慢慢走了進去。

一進大門,一尊巨大的彩繪人像赫然映入眾人眼帘。彩繪人像頭戴后冠,面容雍容華貴,體態豐滿,眉宇間隱隱露出一種庄凝之氣。人像兩側,又各有數尊石雕人像,身穿胡服,分列兩旁。

小龍女望著彩繪人像道:「這應該是契丹的皇后。」

大魁奇道:「龍姑娘,這人像的臉上又沒有寫字,你怎麼知道是契丹皇后?」

小龍女慢慢道:「你看這座大殿的朝向。」

這座大殿坐西朝東,和尋常的建築格局不盡相同。

大魁奇道:「這座大殿的朝向果然與眾不同。不過,這和這尊人像是否是契丹皇后有什麼關係?」

連星也是自幼在梯雲谷長大,對這些風土人情知之甚少。

小龍女道:「自古風水學上說,負陰抱陽是最吉利的。所以在很多建築里,多是坐北朝南。比如民居建築、皇宮、寺廟等,都是如此。而契丹人與漢人並不相同。契丹人信奉鬼神,崇拜太陽。他們把神秘高遠的太陽當作尊貴的神靈,作為民族的圖騰。在契丹人眼中,草原是太陽所賜,鮮花是太陽所賜,牛羊也是太陽所賜,生活的一切都和太陽息息相關。契丹人每天清晨都要朝拜太陽,一些宗教禮拜活動也必須朝著太陽,連自己住的帳篷、房屋、宮殿都朝東修建,門窗也朝東開,修建寺廟、宮殿、樓宇自然也會遵循這一習俗。你們看這座大殿就是如此。如果要細看的話,這裡的每一樣物事都有契丹族的痕迹。」

小龍女說得頭頭是道,大魁聽得連連點頭,連星也暗自佩服小龍女的淵博學識,想來這些都是得自分丘靈官龍鶴年的親傳。

大魁和連星環顧四周,果然大殿里的一切物事均與漢族不同。

在大殿西南角豎著一座兩丈來高的物事。連星認得,這是石刻陀羅尼經幢。石刻陀羅尼經幢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經文。連星皺了皺眉,這些稀奇古怪的文字他可不認得。於是回頭招呼小龍女道:「龍兒,你看這石經幢上寫的是什麼字?莫非跟契丹皇后有什麼關係不成?」

小龍女走到石經幢前,細細觀看。過了一會,點了點頭道:「上面寫的就是契丹皇后的生平。」

大魁和連星凝神傾聽。小龍女望著那座雍容華貴的人像,緩緩道:「這石刻陀羅尼經幢上記載,這尊人像就是大遼的承天皇后、大遼北院樞密使兼北府宰相蕭思溫的女兒蕭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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