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成道:「後來我師父就派我來到這裡,尋蹤覓跡,到處打探倒斗四大門派之外是不是還另有高人存在。這裡既然有那人留下的十六個字,或許還會留下什麼別的蛛絲馬跡也未可知。可我四處訪尋,仍然什麼也沒發現。數年前,我師父摸金王不幸得了一種怪病,這種怪病只有夔龍膽才可以治好。我們門中之人就四處打聽,終於被我打聽到在長白山天池發現一種巨獸。聽看過的人描述其形象,和傳說中的夔龍極其相似。於是,我就獨自趕到長白山天池,果然被我發現了夔龍的蹤跡。」
連星看著阮天成,良久才道:「阮先生,既然你已經發現夔龍的蹤跡,為何不集合你們門中之力,摸金派人才濟濟,料想捉得一個夔龍應該不在話下。」
阮天成苦笑道:「賢侄有所不知。老夫門下現在何來人才濟濟?我大師兄楊天鼎是摸金派的奇才,號稱萬王之王,已於數十年前離開師門。我二師兄修天羅功力深得我師父的真傳,卻被囚禁在你們搬山派的後山秘洞之中數年之久。雖於十余年前逃脫,但功力已然大減。日前聽說被人斬斷一臂,與我一般,已成廢人。四師弟郭天寶至今下落不明。五六兩位師弟卻要隨時照顧我師父離不開身。所以尋找夔龍取其膽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到我的身上。而今,」阮天成晃了晃自己左邊空蕩蕩的衣袖,長嘆一聲,「你看,我已經成了一個廢人,更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夔龍膽取出來了。」
連星點點頭,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替阮先生走這一遭。至於能不能捉到那夔龍,就要看天意了。」
阮天成大喜,道:「如此,有勞賢侄了。」
連星微微皺眉,沉聲道:「只是有一件事卻甚是為難。」
阮天成慨然道:「賢侄請講。」
「據我所知,長白山天池水深數十丈。如果夔龍逃到深水之處,想要捉它,倒還要費一番功夫。」
阮天成道:「這個賢侄倒無須多慮。別人下不到那深水中去,賢侄卻一定可以。」
連星奇道:「為何?」
「賢侄可記得從青狼神殿中拿出的那個狼頭嗎?」
連星點點頭,他確實從青狼神殿中得到一個狼頭,一直放在自己的行李之中。這狼頭難道還有什麼古怪來歷嗎?
阮天成詭秘一笑:「這狼頭可不是一般的狼頭,這狼頭中藏著一顆避水珠。」
連星奇道:「就是傳說中帶上它就可以在海底行走,如履平地的避水珠嗎?」
阮天成哈哈一笑:「這避水珠雖沒有那麼神奇,但也頗為靈異。帶上這顆珠子,雖然不能在水底行走如履平地,但能抵抗水底的壓力倒是真的。賢侄有了這顆避水珠,應該可以沉潛到天池深處。」
連星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準備準備,及早出發。」
阮天成道:「如此甚好。」二人走下山岡,回到茅草屋中。大魁和小龍女早已經等得焦急,見連星平安回來,他們這才放心。
大魁將連星拉到一邊,道:「你沒事吧?」
連星笑道:「能有什麼事啊?」
大魁向阮天成撇了撇嘴,低聲道:「這姓阮的詭計多端,我們就怕他對你做什麼手腳。」
連星心中一陣溫暖。
眾人草草吃了一些乾糧,便商議下一步行程。
連星望著眾人,緩緩道:「龍兒,你和何姑娘回直隸,替我母親醫治陰毒。我和大魁去長白山天池一趟。」
小龍女和大魁都是一驚,大魁奇道:「去長白山天池?做什麼?」
小龍女秀目微揚,望著連星,等他回答。
連星緩緩道:「在那劍冢之中,我和阮先生有個約定,只要他帶咱們走出地下劍冢,我就答應替他做一件事。阮先生的師尊得了奇怪的病,需要長白山天池中的夔龍之膽為引,才能痊癒。我這次去長白山天池就是去捉夔龍。」
大魁大聲道:「我不去。為了你,我可以去,為了這姓阮的,我堅決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阮天成站在一邊,微微冷笑。
連星點點頭:「好,那你也和何姑娘他們回直隸去吧。」
大魁站在窗前,胸口起伏,氣往上涌。他就是不明白,阮天成是如何說服連星為他賣命的?難道連星在那荒岡上吃了他的迷魂藥不成?
小龍女望著連星,臉上有一種古怪的神色。
連星轉過頭去,不敢看小龍女的眼睛。他實在不捨得跟小龍女分離,只是這次去長白山天池,生死難料,他不想讓小龍女也踏上這趟死亡之旅。
小龍女靜靜道:「我也去。」
連星轉過頭來,看見小龍女望著自己,眼中那種堅定讓自己實在無法拒絕。
何阮君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吳真:「這裡面是半塊火狼肝,連星的母親身體虛弱,現在急需火狼肝醫治。你帶著火狼肝速回直隸吧。」
吳真望著連星,臉上陰晴不定,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兒子要去長白山天池捉夔龍,萬一發生意外,自己不在身邊,那可就是終身遺恨了。心下猶疑著。
何阮君淡淡道:「連星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母親。連星的安危你倒不用掛慮,有我和小龍女在,料想不會出什麼問題。」
吳真在劍冢之中也曾見過小龍女和何阮君的身手,知道這兩個女子雖然看似柔弱,其實都是功夫驚人。有她這句話,自己心底的擔心減輕了許多,當下點了點頭。
眾人商量已罷,隨即收拾行裝。
吳真午飯過後便動身,趕回直隸新昌,救治連城去了。
連星和小龍女、何阮君商議一下,決定明天一早動身。是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眾人起來,卻不見了大魁。
阮天成喃喃罵道:「這個臭小子,走得倒挺快。莫不是自己回老家去了?」
連星淡淡一笑,沒有說話。眾人收拾行裝之後,便向阮天成告辭。
阮天成一直送到龍泉村村口,連星一拱手道:「阮先生請回吧。」
阮天成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此靜候佳音了。」
眾人辭別阮天成,向東南行去。眾人來時所帶的馬匹已經被殭屍所殺,現在只有徒步而行。行出數里,前面路旁一棵大松樹上突然跳下一個人來,攔住眾人。眾人停下腳步,抬目觀看,正是大魁。
連星看著大魁,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大魁怒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連星笑道:「你讓我說什麼?」
大魁大聲道:「難道你不怪我昨天說不跟你去嗎?」
連星搖搖頭:「這次去長白山天池本就是一趟死亡之旅,你不跟我去,我怎麼會責怪於你?我答應過四嬸,一定要照顧你的安全。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連星說話的語氣雖然輕,但話語卻異常堅定。
大魁眼圈一紅,忽然抬起手,狠狠摑了自己一巴掌,左頰當時就紅腫起來。
連星急忙攔住他,道:「你幹什麼?」
大魁大聲道:「我該死!我……我昨天不該說那樣的話。」
連星上前抓住大魁的肩膀,靜靜道:「咱們是兄弟,何必說這些。」
小龍女和何阮君在一旁看了,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