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魁急道:「這可如何是好?」見連星不顧生死,捨命去救何阮君,一時間弄得他手足無措。
大魁看小龍女獃獃地望著那條火光衝天的甬道,竟似乎有些痴了,怕她也進去救人,於是上前安慰道:「龍姑娘,不用擔心,連星不會有事的。」
小龍女咬著嘴唇,過了半晌,才緩緩道:「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說給大魁聽,也似是說給自己聽。
大魁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才好。
連星躍入火中,一股火柱從牆壁上向他急噴過來,火柱未至,逼人的熱焰已經將他的臉炙烤得滾燙。連星閃身避過,身形移動的剎那已經看清在每一個火柱和火柱之間有一丈左右的距離。而且那火柱火舌吞吐之際,也非一時齊射,而是此噴彼射,彼射此噴。火柱的噴吐之間竟然有規律可循。
連星一面端詳,一面大聲呼喊:「何姑娘,何姑娘。」喊話間,連星已經躍過三個火柱,來到剛才立足之處。
剛要大喊「何姑娘」,發現何阮君正站在兩個火柱之間,痴痴地望著自己。
連星大喜,邁步上前,一把握住何阮君的手道:「終於找到你了,何姑娘。」
何阮君卻一反常態,十分激動,上前一把抱住連星,顫聲道:「你來救我了!」
連星一呆,何阮君平素對任何人都是不假辭色、冷冷冰冰,今日為何如此?心中正在疑慮,只覺何阮君的雙臂把自己越抱越緊。連星掙脫道:「何姑娘,是我!」
何阮君兀自緊緊抱住連星,顫聲道:「我知道是你,林城,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連星聞聽此言恍然大悟,原來何阮君是把自己當成她當年的情郎了。連星輕輕掙開何阮君的手臂,低聲道:「何姑娘,你認錯人了,我是連星啊。」
何阮君聽到這句話,全身一震。過了片刻,才慢慢地平靜了下來,那張素白的臉上又恢複了平常那種冷漠的神色。
連星這才放下心來,低聲道:「何姑娘,咱們走吧。」
何阮君微微點頭。連星拉著何阮君的手,依來時的路徑原路返回。
走到最後一根火柱的時候,連星微一運氣,手上用力,帶著何阮君輕飄飄地飛了過去,輕輕落在小龍女和大魁跟前。
大魁喜出望外,一把抱住連星。小龍女卻轉過身去,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連星看小龍女雙肩聳動,知道她心中難過,擔心自己安危,也是心中感動。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小龍女使勁一甩,沒有掙脫,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兩人四目交流,不用說話,已然心意相通。何阮君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心中百感交集。
連星鬆開小龍女的手,道:「龍兒,咱們走吧,這條火道是過不去了,咱們現在只能往別的方向走。」
他們原路返回,走到那間石室門口,見石室門口共有三個岔道。一條是剛才回來的那條向南的火道,另外兩條一條向西,一條向東。
連星問道:「這次咱們往哪裡走?我也說不好了,上次咱們向南走,差點害得大家丟了性命。」
大魁道:「要不,咱們現在往西走,你們看怎麼樣?」
何阮君還是默不作聲,似乎去哪裡都行。
小龍女望著連星,連星搖搖頭,道:「我也說不好了,我看,咱們就向西吧。」
四人於是沿著甬道徑向西行。走出數十丈遠,又發現一個三岔路口,還是一個向西,一個向東,一個向南。
大魁連呼:「邪門,邪門。」
小龍女和連星、大魁三人商量一下,又往西邊那條岔道上走去。
剛走上那條岔道,連星忽然停步。小龍女和何阮君見連星停下腳步,也停下腳步。
大魁往前邁出一步,見無人跟上來,回頭見眾人都停下腳步,奇道:「怎麼?」
連星抬起頭,微微皺眉,剛要說話,忽見甬道兩側石壁上閃電般伸出兩桿槍來!
雪亮的槍鋒筆直向大魁要害之處刺來!大魁還渾然不覺,那兩柄雪亮的槍鋒已然扎了過來。連星離大魁尚遠,想要救援,已然來不及。
連星大喊一聲:「蹲下!」
大魁自幼和連星一起長大,聽連星吩咐慣了,聽得連星一聲大喊,立刻不假思索地蹲了下來。
兩柄雪亮的槍鋒擦著大魁的頭皮一閃而過。
連星馬上飛身過來,匕首到處,「唰唰」兩下將那兩桿銀槍一分為二,一把將大魁拉出來。
連星和大魁都驚出一身冷汗。
良久,大魁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下來。口裡喃喃道:「看來老子真是流年不利,回去讓我娘給我請個符來,鎮鎮我身上的邪氣。」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大魁沮喪道:「難道這裡也過不去?」
連星沉聲道:「我試試看。」說罷,縱身而起,在半空中凌空一個翻滾,足尖在地下一點,「嗖」的一下,迅疾如飛鳥一般又落了回來。
黑暗中只聽「哧哧」聲不絕,數十桿長槍分別從甬道上下左右,齊齊刺出,而後又閃電般縮了進去。片刻後,甬道之中又回歸平靜。
眾人都是暗暗心驚。
連星望著眼前漆黑的甬道,鄭重其事地說道:「這裡和夜帝王陵一樣,機關重重,大家一定要小心。」
大魁道:「那怎麼辦?要不咱們再試試那條往東的路?」
連星嘆了口氣,緩緩道:「也只能如此了。」
幾個人都有些沮喪,都在暗自思忖:難道沒有喪身在外面那些殭屍之口,卻要活活困死在這地下迷宮之中?
四人回到三岔路口,沿著向東的甬道走了進去。剛走出幾步,前面黑暗中影影綽綽好像有身影。
那些人影都是身形高大,四肢魁梧異常,一動不動地站在甬道中,顯得分外詭異。
大魁壯起膽子,喊道:「喂,前面是哪路的朋友?」連問數聲,無人應答。
數十個人影站在黑漆漆的甬道中,一言不發,眾人心裡都有些發毛。
大魁低聲問連星:「連星,你看這是什麼路數?」
連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大魁低聲道:「看這些鳥人,也不說話,倒似乎對咱們沒有什麼惡意。」
連星瞳孔慢慢收縮,緩緩道:「這也不見得,說不定這些更可怕。」一擺手,讓三人退後,自己慢慢走上前去。
連星走到人影跟前,那些人還是一動不動,彷彿定住了一般。連星一顆心怦怦地跳了起來。再往前數步,離人影只有一丈遠時,最靠近前面的人影突然動了起來,雙臂帶著勁風,向連星砸過來!
連星早有防備,右手匕首往上一迎,只聽「哧」的一聲,人影的半截手臂已經被連星斬落在地。連星左手一抄,將斷臂接在手中,迅速後退到三人身邊。
那個人影少了一臂,竟然還是一聲不吭。
眾人都甚是奇怪。連星掏出火石,輕輕一打,擊出一溜火星。借著微弱的火星,眾人看清,原來這截斷臂竟然是一截木頭。眾人都是一愕!
大魁奇道:「難道這些都是木頭人?那這裡豈不是『木人巷』了?」
連星點點頭,緩緩道:「看情形,這些就是木頭人。」
小龍女倒是第一次聽說木頭人,奇道:「怎麼世間還有木頭人?」
連星點頭:「木頭人由來已久,倒不是現在才有。不過,將木頭人用到古墓之中,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小龍女奇道:「難道過去就有木頭人?」
連星又點點頭:「這木頭人古已有之。最早的木人記載來自少林寺,『木人巷』是少林弟子練武的地方,將木頭做成人形,高有一丈七八上下,做武僧練習拳、掌、臂、肘、擱、擋的道具。
「少林木人在少林第三代時建成。設計者忘機大師本是羅漢堂弟子,感嘆少林絕技博大精深不能盡學,於是以一雙妙手建成木人一百零八個,分使七十二項絕技。每個木人皆由機關控制,雖然笨拙,每每只能使出每一絕技的一招半式,但是絕學終有非凡之處,彼此配合之下,再加上機關之力,勇悍之威,遠勝常人。一百零八木人建成之日,傳聞滿寺神佛泥像泣血,被傳為武林秘話。
「木人最初只是供少林僧侶練功之用,以後歷代,每有能工善作的僧人,總要對木人加以改良修補。天長日久,木人的威力終於達到非普通弟子所能對抗的境界。第十一代住持鐵戒,窮一生心智,將木人布成陣勢封入房中,嚴禁弟子擅入。少林『木人巷』,自此而成。
「到了第十二代,有一個法號月明的僧人,在寺中習武一十七年,韋陀杵,金剛掌,龍爪手等武功自認已經練得出神入化。在第十八個年頭上,自負身手了得,在日常切磋中打傷師兄弟十餘人,揚言少林已無可與之一戰的敵手,便欲踢破山門,下山闖蕩。鐵戒大師惱他下手狠辣,便與他約定,若月明能打過『木人巷』,便算他藝成下山,由他自去。
「月明於是成了進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