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躍到半空,張開巨口,惡狠狠地向小龍女撲了過去。
小龍女右手一揚,一道黑光飛了出去,筆直地鑽入野豬張開的大嘴之中。
連星和站在遠處的大魁、何阮君、司徒先生齊聲驚呼,生恐小龍女一不留神被野豬傷到。卻見小龍女像一縷輕煙般飄到數丈之外。
野豬「嗵」的一聲,結結實實地落在地上,眾人以為它還會再次起來攻擊小龍女,誰知它落在地上便即側身跌倒,一動不動了。
眾人大奇。連星慢慢走了過去,見野豬滿面烏黑,雙睛突出,已然斃命。
一條細小的黑蛇慢慢從野豬的鼻孔里爬了出來,「嗖」的一聲飛入小龍女的衣袖。原來是小龍女的護體神龍再建奇功。
大魁從遠處跑了過來,嘖嘖稱奇,道:「龍姑娘,你這幾條小長蟲可比什麼護身寶甲都管事啊,能不能給我一條?」臉上滿是艷羨之色。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好啊,給你。」說著就抬起手來,只見她雪白的手掌中一條細小的黑蛇昂首直立。
大魁忍不住後退數步,連連擺手,道:「龍姑娘,我和你開玩笑的,你快收起來吧。這個我可不敢要。」小龍女的護體神龍之毒,他不止一次親眼見過,避之猶恐不及,哪敢接過來拿在手中?更別提據為己有了。
小龍女和連星相視一笑。
大魁轉過身,照著野豬身上狠狠地踢了幾腳,罵道:「他奶奶的,差點把老子給吃了,幸虧老子運氣好。」
連星走過來,從野豬的屁股上拔出匕首,抹去上面的血跡,放入懷中,對小龍女和大魁道:「咱們走吧。」
司徒先生還在那裡看著白髮老者消失的地方,苦苦思索。這是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上只有一棵粗大的槐樹。槐樹旁邊數丈之內都空蕩蕩的,連棵野草也沒有。除了這一點古怪外,別的倒沒有什麼特異之處。
小龍女看著那棵粗大的槐樹,瞳孔慢慢收縮,忽然道:「司徒先生,這裡就是那老頭藏身的地方。」
司徒先生抬起頭,看著小龍女,點了點頭,道:「只是咱們身邊沒有什麼挖刨的工具,如何把這老頭弄出來倒是個難題。」
大魁奇道:「你是說這老頭會土遁,跑到下面去了?」
小龍女目光閃動,緩緩道:「其實,老頭根本就不是人。」
大魁脊背上立時冒出一股涼氣,顫聲道:「不是人?難道是——」
小龍女沉聲道:「不錯,是鬼。」此言一出,眾人立刻覺得周身的空氣都有些異樣,整個黑壓壓的密林登時顯得陰森恐怖起來。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聲音中都有一股邪氣逼人。
何阮君眉毛微皺,道:「龍姑娘緣何看出這老頭非人?」
小龍女道:「你看這密林中四周皆是松樹,只有這一棵槐樹,而這槐樹跟前也是寸草不生。槐之一字,左邊木,右邊鬼,其性陰寒,其下常常埋有墳墓。老頭在此隱沒,當是其墳墓埋於此。如果我所料不錯,從那槐樹根底起始算起,三尺之外,就是老頭埋骨之所。」
何阮君有些將信將疑,道:「咱們現在手裡也沒有什麼工具,也起不出老頭的屍體啊。」言下之意,你說的是真是假也無從得知。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這個倒是不難。」說著走到那棵槐樹跟前,口中默數,向左走出三尺,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包裹,輕輕解開。
包裹里是十多個拇指粗細的瓷瓶,有紅有白,有藍有綠,顏色各異。
小龍女輕輕拿出一個綠色的瓷瓶,打開瓶蓋,俯下身去,右手拿著瓷瓶,輕輕在地上灑落,身子跟著慢慢走動。過不多時,地上已經出現了一個綠色的人形圖案,只見那綠色粉末慢慢地向地里滲了進去,片刻之後,無影無蹤。
小龍女拍拍手,笑道:「好了。」然後把那綠色瓷瓶又放入包裹,小心翼翼裝入懷中。
眾人都是不解,不明白小龍女這麼做有何用意。小龍女微笑不語。眾人也就靜觀其變。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只見剛才小龍女用綠色粉末撒過的地方竟然慢慢地往上隆起。
大魁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定睛細看。眾人大奇,盯著那個地方目不轉睛地看著。
那個地方越鼓越高,一個人形慢慢顯現了出來。
大魁的眼睛越睜越大,面對眼前這一幕詭異的情景,連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又過了片刻,那人形土包的泥土往兩邊輕輕滑落,露出一個人來。
大魁忍不住失聲驚呼,原來從地底升上來的人正是那個白髮老者。
只見那老者一動不動,雙目緊閉,臉色枯槁,沒有一絲血色,活脫脫就是一具殭屍。
何阮君和司徒先生臉上都露出欽佩之色,想不到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妙齡少女還有這般出神入化的本領,竟然將一個躺在棺木中的死屍活生生從土中逼了出來。
連星和大魁雖然多次見過這小龍女身上的特異之處,也還是暗暗稱奇。連星想到小龍女這身功夫得自家傳,更是對分丘靈官龍鶴年頗為神往。
小龍女笑吟吟地看著何阮君,臉上露出些許得意。
司徒先生俯下身去,凝神觀看白髮老者的屍體。
連星忽然看見白髮老者緊閉的嘴角微微一動,心下大驚,大叫一聲:「大家小心。」
話音未落,白髮老者的屍體猛然坐了起來,雙臂齊張,十指猛地插向司徒先生的頭顱!
眾人齊聲驚呼,大魁眼看情勢危急,而自己離白髮老者和司徒先生最近,危急中,左腿猛然飛出,腿閃電一般,結結實實踢在那白髮老者的胸膛之上!這一腳大魁使出了十分力氣,那老者被踢得像一隻斷線風箏般斜斜地飛了出去。
眾人方要放鬆下來,突見那白髮老者腰上彷彿有一根軸似的,在空中一兜一轉,又迅速飛了回來。雙臂曲張,五指如鉤,臉上帶著一團殺氣,惡狠狠地向大魁撲了過來。
大魁閃身避過,飛腿又是一腳。
那白髮老者眼見大魁一腿踢到自己面前,忽然張開口來,一口咬住大魁的腳尖。大魁只覺腳尖一痛,白髮老者隔著鞋咬到了他的腳趾,急忙拔腳往後縮去。
白髮老者隨即順勢撲上。人未到前,大魁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屍臭。
大魁大驚。眼看自己無處可避,忽然半空中一道炫目的光華倏地一閃,白髮老者的頭顱已經骨碌碌掉在地上了。那具無頭殭屍晃了兩晃,「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原來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刻,連星使出了搬山派的秘技斬鬼刀!一刀立功!
大魁正要誇讚連星幾句,忽見地上白髮老者的頭顱在地上轉了幾轉,又飛了起來,躍在半空,張開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向他撲了過來。大魁心裡發毛,掉頭就跑,罵道:「他奶奶的,老子今天倒什麼霉,連這殭屍都死盯著我不放,真他媽的邪了。」
大魁在前面玩命飛奔,殭屍的頭顱在後面銜尾不放,緊追不捨,看情形似乎勢必要吃了大魁才能甘心。
連星又發一記斬鬼刀,凌厲的刀芒在空中一閃而過,卻沒有傷到那顆頭顱。
小龍女右手一揮,護體神龍陡然飛出,只見一道黑光朝那頭顱閃電般追了過去。
頭顱去勢如電,小龍女的護體神龍緊追不放,卻始終離頭顱一丈遠近追不上。
雙梟見勢不好,也展開雙翅,從兩側飛了下來,雙雙截擊那顆殭屍頭顱。
大魁累得呼呼直喘,腳步越來越慢。慌亂中回頭看,見那顆頭顱滿臉獰惡,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裡著急:這死殭屍,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脫,這可如何是好?忍不住口中狂呼:「救命啊!」
連星也在一旁兜截。
司徒先生不知何時掏出一個黑黑的口袋,邁步上前,迎在大魁身前,等大魁過去以後,對準那顆頭顱一揚口袋,那顆頭顱看見這個口袋,似乎甚是害怕,轉身欲走。口袋中卻突然伸出一隻手來,一把抓住那顆頭顱,拽了進去。口袋中發出一陣古怪的聲音,片刻之後,漸漸平靜,那隻口袋也恢複了原樣。
司徒先生慢慢把口袋放入懷中。
大魁這才停下腳步,喘著氣道:「他奶奶的,老子這條命又撿回來了。」說著看看小龍女,又看看司徒先生,嘆了口氣道:「老子就是命苦啊。」
連星奇道:「你嘆什麼氣啊?」
大魁努努嘴,指著小龍女和司徒先生道:「你看他們倆人,都有護身的寶貝,龍姑娘有護體神龍,司徒先生又有專門捉鬼的寶貝口袋,就算是你,你也有師祖傳的一套斬鬼刀,我呢?我什麼也沒有,要不怎麼到處吃虧呢。」咬咬牙,道:「幾時俺也弄一件來好防身。」
連星笑道:「以後會有的。」
五人聚攏到一起,商量下一步如何行事。
司徒先生皺皺眉道:「咱們剛到這山的外圍,就遇到了這麼多怪事,既有野豬成精,又有殭屍作怪。前路一定還有更多危險,大家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