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手中的綢帶捲住那飛虎爪的鏈子,一拉一帶,身形凌空飛起,在半空中身子一轉,輕輕巧巧地落在那黑色石船之上。
白衣少女一抬頭,只見連星正笑吟吟地望著她,不由得臉上大羞,一朵紅暈從頰邊升起,一顆心更是怦怦亂跳。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想自己自小就父母雙亡,由爺爺帶大,除了爺爺之外,平素從來不將天下男子放在眼裡。這一次卻是不知為何,每每看到眼前的這個少年,總是難以自已,做出一些連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來。
大概天下的少女都是如此吧,第一次看見自己喜歡的男孩子,都是如此情難自已。
白衣少女暗暗為自己解嘲。
忽聽連星道:「龍姑娘,你看這是我剛才從那殭屍身上找到的,這是什麼珠子?」
白衣少女抬起頭,只見連星從衣袋中取出一個布包,慢慢解開。剛解開布包,那白衣少女就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布包里是一個黑黝黝的珠子,有鴿子蛋大小,通體烏黑,幽暗無光。
連星側目看著那白衣少女,等著她回答。
白衣少女看著那黑沉沉的珠子,慢慢道:「這是冰魄黑煞珠,是鬼王駕前勾魂使者所用的。」
連星皺了皺眉,道:「勾魂使者?」
白衣少女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勾魂使者,剛才被你打落水中的可能就是勾魂使者。」
連星情不自禁望了望那深潭,只見這深潭潭水碧綠如舊,只有遠處石壁上流下的一眼清泉依然汩汩不停地注入潭中,發出清清淺淺的水流聲。
連星望著白衣少女,臉上帶著疑惑,問道:「難道這世間真的有勾魂使者?」
那白衣少女點點頭,道:「我聽我爺爺說起過,世間有這一門邪術,專門選取剛死的人,不論男女,立時或偷或搶,把那死人帶走。
「而那人剛死的時候,雖然四肢已有些僵硬,但其實靈魂還在體中。他們將屍首取走後,便立時用法術拘住那個魂魄,以免逸去。然後用符咒控制,再將其靈魂逼回體內。這具殭屍就做成了一個任你擺布,聽你驅遣的傀儡了。鬼婆婆可能就是學會了這門邪術,煉製成這勾魂使者。」
連星道:「原來如此。」頓了一頓,又道:「龍姑娘……」
那白衣少女低下了頭,輕輕道:「我……我叫龍凌波,我爺爺管我叫小龍女。」
說到後來,聲音幾若蚊鳴。她螓首微垂,雙頰暈紅,渾不似日前在廣豐酒樓上所見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連星心裡微微一盪。這白衣少女含羞脈脈,倒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連星道:「小龍女……哎,我還是叫你龍姑娘好了。」
小龍女低著頭,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連星清咳一聲道:「龍姑娘你看,這石頭雕像又是怎麼回事?」
小龍女抬起頭來,仔細觀看那尊佛龕中的石頭雕像,那尊石頭雕像越看越是醜陋猙獰。
小龍女慢慢道:「這尊石像就是傳說中的鬼王。」
連星頗為詫異,道:「鬼王?這尊鬼王的雕像又為何在這裡出現?」
小龍女道:「這裡本來就是鬼王墓啊,鬼王不在這裡出現,又在哪裡出現?」
連星道:「難道這船中的地洞里才是真的鬼王墓?」
小龍女道:「這個是石舫,既然有勾魂使者把守,那就應當是鬼王墓的入口,更何況外面還有那兩隻牛頭巨獒在外面嚴密看守。這裡一定是鬼王墓的入口無疑了。你看這地下鬼城洞中藏洞,洞下有窟,是個連環洞,這裡面一定藏有更大的秘密。」
連星沉思片刻,道:「我想,那鬼婆婆既然將咱們困在這裡,一定會想到咱們會進這鬼王墓中探看究竟。她既然有把握將咱們放在這裡,就肯定料想咱們最後必死無疑。那麼,照這麼推算,這真正的鬼王墓中一定有更大的危險等著咱們。」說著,伸手提起那個盛血的死人頭顱,「嗖」地一下,往那棺材底下的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中扔了下去。
只聽「咚」的一聲,那死人頭顱已經落在實地,然後骨碌碌地滾了下去,聲音越來越小,過了片刻,終於寂滅無聲。
頓了一頓,連星抬起頭,看著小龍女道:「龍姑娘,聽著剛才的聲音,似乎這洞並不太深,但下面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我下去看看,你還是待在這裡,負責接應於我,你看如何?」
小龍女道:「你就不怕下面危機四伏?說不準還有更大的牛頭巨獒等著你呢!」
連星苦笑道:「我自然怕,不過怕也沒有用,怕也要去。」
小龍女輕咬嘴唇,道:「是啊,男子漢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我們女人就應該理所當然躲在後面,是不是?你分明是瞧我不起。」
連星急忙道:「龍姑娘千萬不要誤會。」
小龍女哼了一聲,再不理他。手一伸,對連星道:「拿來!」
連星愕然,道:「拿什麼?」
小龍女出手如電,「嗖」地一下從他腰際抽出那柄削鐵如泥的匕首,反手在那口黑漆棺材上自左至右,畫了個圓圈,手掌輕輕一拍,那塊畫了個圓圈的木頭應手而落。黑漆棺材上露出了一個圓孔。小龍女手一抬,又將那柄匕首交到連星手中。
連星還沒弄明白小龍女削這圓孔有何用意,只見小龍女又從衣袖中又抽出一根綠色的綢帶,拴在那個圓孔裡面,然後手一抖,「哧溜」一聲,已經抓著綢帶順著那個黑漆漆的洞穴中溜了下去,轉眼間影蹤不見。
連星大急,這小龍女怎麼如此魯莽?他一步躍到洞口邊緣,向那洞里喊道:「龍姑娘,龍姑娘!小龍女,小龍女!」
連星大聲喊了數遍,始終無人答應。那根通向鬼王墓洞里的淡綠的綢帶也是一動不動。
莫不是小龍女在下面出了什麼意外?
連星越想越怕,當下再不猶豫,一手拿著那柄匕首,一手抓住那根綢帶,也順著那根綢帶溜了下去,轉眼間也消失在黑漆漆的洞里。
碧水潭邊,搬山派的四人守候在岸上,忽聽連星喊了幾聲「小龍女」以後,就聲息全無,心中都是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