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煞身子裡面好像裝了什麼機栝一般,嗖地一下又彈了回來,兩條手臂直上直下橫掃直擊,鐵腳七鋼刀砍在黑煞胳膊上面,黑煞渾然不覺,雙臂有如鐵臂一般,毫髮無傷。
鐵腳七和羅玉虎都是暗暗叫苦:這黑煞渾身刀槍不入,又似乎永不疲累,二人合力也只是勉強應付,更何況那邊還有川南五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二人,這一仗看來是有敗無勝。
二人打定主意,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鐵腳七左手拿著火把,右手持刀,刀光閃閃,羅玉虎自腰間抽出一柄長劍,劍勢如虹。一刀一劍織成一片光網,阻住黑煞凌厲的攻勢。二人邊戰邊退,那黑煞窮追不放。
眼看退到洞口,鐵腳七突覺背後風聲響動,心下暗叫不好,急忙一貓腰,身後一個白色身影鬼魅般撲了過去,只聽羅玉虎一聲大叫,「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原來那個白煞不知何時甩脫了屍獒從後面撲了過來,一口咬住羅玉虎的後頸。
羅玉虎後頸吃痛,左手反鉤白煞咽喉,右手劍反手回斬,這一劍結結實實地砍在白煞頭上。
那白煞反而更加用力,死命咬住羅玉虎的後頸不放。羅玉虎只覺自己的血液一股股地順著頸部流出。黑煞乘此機會,鐵指如鉤,當胸一把抓來。
羅玉虎避無可避,眼睜睜看著那黑煞的大手一把插入自己的胸膛,兩手用力,將自己的胸膛硬生生地撕了開來。羅玉虎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傳來,跟著便人事不知。
只見那黑煞撲在羅玉虎的屍體上,就著那撕裂的胸膛,雙手起落不停,掏出心肝五臟,張開大口,流水一般吞了下去。鮮血順著黑煞的嘴角滴答滴答地流了下來。那白煞還緊緊咬住羅玉虎的脖子不放,似乎要吸干他身上的每一滴鮮血。
鐵腳七嚇得腿都軟了,手中的火把不住顫動。忽然左手彷彿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心下一驚,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黑白雙煞聽見叫聲一齊抬起頭來,冷冰冰的目光向聲音來處望去,雙煞的嘴邊猶自一滴一滴地流著鮮血。
黑白雙煞齊聲怪叫,撂下羅玉虎的屍體,猛然向鐵腳七逃去的方向追去。
墓室中陡然間又是漆黑一片。
一直躲在白棺後觀看的川南五義都心下巨震,被剛才這血腥恐怖的一幕所懾,久久說不出話來。
又過良久,吳真才打亮火折,微弱的火光下,只見適才還睥睨環顧、不可一世的羅玉虎已經肚破腸流,死於非命了。
燕鐵山雙眉微皺,沉聲道:「大哥,三弟,四弟,你們看看,可還能想出對付黑白雙煞的對策來?」
湯鎮沉聲道:「這黑白雙煞刀槍不入,咱們手邊又沒有什麼可以砍金切玉的利器,難以傷它分毫。」目光轉向吳真,道:「四弟,你看呢?」目光中意示詢問。
這五人中素來以吳真智計最豐。
吳真輕咳一聲,道:「大哥,我倒有個計較。」
湯鎮眉毛一揚:「什麼計較?說來看看。」
王矮虎大聲道:「說啊四哥,咱們現在什麼田地了。這個鬼地洞,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吳真道:「咱們現在抹了屍油,這黑白雙煞也看不見我們,只求脫身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怕只怕,咱們出去以後,這黑白雙煞為禍鄉里,那可就是造孽了。咱們務必在這裡把黑白雙煞做了,免得它們出去害人。」
眾人紛紛點頭,道:「不錯。」
燕鐵山道:「那依四弟的意思是——」
吳真望向崔正道:「三哥,剛才你在那白棺里灑了什麼東西?那黑煞這麼快就詐屍?依我推測,那黑煞起碼還要半個小時才能起來化凶傷人。」
崔正稍一遲疑,道:「是喚靈粉。」
吳真點了點頭,道:「兄弟倒是聽說過這喚靈粉的名頭,知道這喚靈粉是茅山派中久已失傳的一種秘制靈藥,傳說載於一本書中,那本書叫《役鬼御魂經》,這本書也在一百年前茅山派的一次火拚中丟失了。似乎書中還載有一種叫移魂大法的奇術,三哥想必你也一定會了,是不是?」
吳真、湯鎮、燕鐵山、王矮虎四人八道目光一齊望著崔正。
崔正默然片刻,道:「不錯。」
吳真笑道:「三哥既然會此奇術,那咱們就有救了。」
王矮虎奇道:「這移魂大法是什麼道數?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吳真道:「這移魂大法能夠役鬼御魂,可以控制殭屍。咱們這次可以讓三哥用移魂大法控制住那黑白雙煞,讓它們自相殘殺,咱們就在一邊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好?三哥,你看如何?」
崔正點頭道:「好,就這樣。」
吳真道:「既然如此,那就三哥先行,遇到那黑白雙煞,三哥就使移魂大法讓黑白雙煞自相殘殺,咱們再趁機溜出去。」
湯鎮點點頭,道:「如此甚好,大家走吧。」崔正當先而行,其餘四人緊隨其後。
五人順著墓室的洞口爬了上去,來到第一層,隱隱約約地聽到前面甬道走廊里有狗的低沉吼叫聲。
吳真叫道:「是屍獒!大家小心,一定是那屍獒正在纏鬥黑白雙煞。」
川南五義一步一步走進甬道。剛拐過甬道的拐角,就看見那屍獒正在撕咬黑白雙煞。
黑煞喉嚨里發出古怪的叫聲,兩隻漆黑的手臂直上直下,猛擊屍獒;白煞身影飄忽來去,也在一旁夾擊屍獒。
那屍獒身形靈動至極,在黑白雙煞的猛烈夾擊中躥來跳去,身形如電。雙煞屢屢撲空,直急得怪叫連連。
川南五義貼著甬道牆邊慢慢走到黑白雙煞近前。崔正食指從衣袋中慢慢地捏出兩張符咒,嘴裡默念,手指輕輕一彈,那兩張淺黃色的符文疾如閃電,無聲無息地分別貼在那黑白雙煞的背心。
眾人閉住呼吸,神情緊張,生怕那黑白雙煞發現五人。這兩個大粽子刀槍不入,極難應付,被雙煞發覺,可就麻煩了。
數丈之外,那白煞首先停住,雙眉間黑氣更濃,突然一聲怪嘯,雙爪如鉤,惡狠狠地掐住黑煞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