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亮,這個身影我並不感到陌生,竟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徐徐走近,很小心地邁著步子,亮光終於讓他的面目從黑暗中剝離出來,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後,當即吃了一驚。
「黑子!」我叫出了聲,「怎麼會是你?」二蝦和卯金刀顯然也吃驚不小,二蝦驚道:「黑子,你可真算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還好你關鍵時候出現!」
我之前只當黑子是被那東西引到了什麼地方,我們的下一步就是尋找他的蹤跡,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而且看似憨厚老實的他居然敢開槍殺人。
黑子朝我們笑笑,這笑容所包含的卻與之前大不相同,沒了往日的那種悠閑和隨意,似乎帶著一絲無奈和滄桑。他輕輕走到洪戈身旁道:「又讓你等了一年,不過你也沒白等!」
一向自恃清高的洪戈突然也一愣,顯然是意想不到黑子會和他說這樣的話,一旁的我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人物不知所措起來。此刻,他在我眼中一下子變得神秘莫測起來,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和我們一樣,都成了莫名其妙「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已經被證實死亡的人」!
洪戈看了他一眼道:「沒錯,不過去年我們沒找到東西,我更沒機會,只能等到今天,今天找到東西了,卻讓你先下手了!」
黑子慘然一笑道:「我們的目的不同而已,你們國際刑警的事情我管不了,但在這個轄區我有我的義務!而這東西也不能讓你們帶走!」邊說邊指著青銅寶函。
二蝦摸著腦袋望了望我,試探地向黑子問道:「怎麼?你們是老相識了?」
黑子沒回答,轉身對卯金刀道:「把東西給我,我可以告訴你們想要知道的一切!」
卯金刀略一遲疑,我想大概他是感謝黑子的救命之恩,但卻又捨不得將東西歸還,猶豫了半天,我推了推他,對他道:「先還給他也好,聽聽他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我一轉眼,抓了抓阿妍的手臂,阿妍會意地走到卯金刀面前拿過寶函,輕輕交到黑子手裡。
黑子顯得釋懷了許多,飽含深情地撫摸著寶函,像我們印象中東仔深情撫摸著烏麟縉甲一樣,漸漸地眼神迷離起來。我們站著一動不動,幾雙眼睛一直盯著黑子足足有十分鐘,如果再沒人做聲的話,空氣似乎慢慢都會凝固。
二蝦還是忍不住最先發了話:「黑子,告訴弟兄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突然消失了,然後你去了哪兒?你不會一直在跟蹤我們吧?」
卯金刀跟著道:「黑子!我卯金刀感謝你救了我一條命,我卻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姓甚名啥,希望你行個方便,我好記住你的名字,不然我不是成了忘恩負義的人了嗎?」
黑子面無表情,隨即勉強擠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對著我們道:「對這東西甚至對整個蛇宮有想法的,就是我的敵人,如果你們不是為了這些,那我們就還是朋友!」
阿妍一聽這,眨了眨眼睛,忽然臉色一沉,我知道她想到了什麼,沒來得及問就聽她先對黑子問道:「黑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姓朱是嗎?」
我一聽這,心裡更是陡然一驚,不敢相信地望著阿妍,又望著黑子,期待著他的回答。姓朱意味著什麼?或許什麼也不意味,中國姓朱的人千千萬萬,但如果在這樣的地方,如此維護一個地下王朝古迹的人,而且這個王朝的統治者也姓朱,而這個人會千方百計地保護這個地方。這麼多元素結合起來,我想誰都會想到這其中的玄機了。
洪戈一直沒說話,這時突然開口道:「你是這個蛇宮的守陵人?」
黑子沒作任何回覆,許久才輕輕點頭表示了下,我獃獃地望著眼前這個甚至有點木訥的年輕人,想著自己和他所處的尷尬關係。守陵人是什麼?正是我們的對頭啊,就是對付我們這些人的。
「為什麼一開始不阻止我們?而你故意消失不見,你的目的是什麼呢?」我眼下驚愕異常,不帶拐彎地直截了當地問道。
黑子走到一旁一塊石頭上坐下,抬眼望著我道:「你們的目的不是上天璽,這我很清楚,但蛇宮內最不該去的地方你們也去了,最不該看到的你們也看到了,我從小就跟隨父親守護著這裡,從沒有人能有像你們這樣的經歷卻仍然安然無恙,這也許是註定的,也許是一種緣分吧!我想既然這樣,應該可以讓你們知道得更多!」
我此刻腸子都痒痒了,巴不得他快點說,心裡不知道一個勁地催了多少遍了。卯金刀問道:「這上天璽究竟是什麼?我們也可以知道這裡面的內容嗎?」
黑子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說他自己的,隨著他的話語展開,一幕幕歷史像播放影像一般地向我們展示出來。
三百多年前,李自成農民軍攻陷北京,崇禎帝煤山上吊自殺,明朝皇室之人四散逃去,有善終的卻只是極少數。後來李白成失敗,滿清漸漸地在中原站穩了腳跟,永曆帝朱由榔在眾人的擁護下主持大局,繼續著大明的統治。也許是歷史的腳步使得他們力不從心,局勢已經無法挽回,永曆帝沒能振興大明,反被清軍一路追擊四處奔逃。
其實,當時的明軍中有一位能征善戰的人,叫朱由楛,此人是明軍中強硬的主戰派,得到了其他將士的擁護,但永曆帝卻不願意冒這個風險,繼續做他的逃跑皇帝,一路又到了西南中緬邊境地區。吳三桂和清軍窮追不捨,永曆帝等人狼狽地逃到了一個洞內躲藏,在這裡接見群臣,商討的卻是下一步的逃跑計畫。朱由楛一氣之下帶著自己的親信部屬脫離了永曆帝,發誓要與清軍決戰到底。
永曆帝很快便繼續逃至了緬甸,朱由楛留在了這個洞中,打算躲藏之後再積蓄力量繼續和清軍戰鬥。沒想到他們在這洞中深入後,發現了這裡的一個重大秘密。原來這是傳說中建文帝的一個衷心的大臣修建的地宮,這個大臣在建文帝被朱棣趕下皇位之後,仍追隨建文帝,並派人在中緬邊境地區修建了一座地宮,發誓要為建文帝重新奪回皇位,並且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這大臣據說是在此為自己修建墓穴時,挖出了地下一個可疑的東西,便是深洞里一隻碩大可怖的眼睛,大臣問了周邊的方士們,俱曰:「邪惡之物也,魔力無限,可助人達其所望!」意思是這是很邪惡的東西,有恐怖的力量能讓人達到任何目的。
但當這個大臣將這其中的玄機向建文帝報告時,建文帝卻一口拒絕,大聲道「萬萬不可,寧我遊歷四方了此一生,絕不做這等荼毒百姓之事」。
大臣苦苦勸了數天,建文帝仍不為所動,大臣感慨至極,哀嘆:吾方知陛下何以失高台也,婦人之仁耳!
朱由楛得知此事興奮異常,召集手下的軍士們四處尋找當地知情人,終於得知了這裡的玄機。此後,他按照某種方法,訓練了一支奇特的軍隊,這支軍隊的軍士都是人面蛇身,兇悍異常,每個都是可擋萬夫之勇。
之後,朱由楛在一次與吳三桂的作戰中,三十名勇士大敗吳軍,斬殺對方一千多名將士,令對方大為震驚,驚嘆神兵下凡,很長一段時間不敢來侵犯他們。
朱由楛在屢屢得勝後,躊躇滿志地自稱為帝,為明復宗,意為恢複大明的江山。此人史料上幾乎沒有記載,甚至很多都懷疑這個人是否存在過,朱由楛的來歷也搞不清楚,按名字的輩分應該是和永曆帝同一輩的明朝皇室成員,但也有可能是自己自立的名,此人根本不姓朱也有可能。
但是這種恐怖的殺人惡魔戰士也有他的弱點,那就是他們的壽命很短,這種恐怖的力量讓他們燃燒自己的未來,雖然短期內無比的強大,但很快就會枯竭,進而走向死亡。而朱由楛為了重新獲得這樣的兵源,只有源源不斷地從外抓捕山民或者遊歷至此的人。
最終,他的倒行逆施激起了公憤,他的手下有一位更能征善戰的將軍發動了一場政變,將他趕下了皇位,朱由楛不知道也是受了那眼睛的毒害,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加之壯志難酬心情抑鬱起來,很快便鬱鬱而終。
這個將軍在奪得皇位後,隨即斬殺了所有的蛇形戰士,並從某處得到了上天璽,用它封住了巨洞內的人眼。之後的某一天,他突然遣散了所有的人,這個政權也就名存實亡了。
其實之前朱由楛也在苦苦尋找著上天璽,希望能藉助它的力量,讓自己更加如虎添翼。但他萬萬沒想到上天璽是能剋制他所依賴的這種恐怖力量的,也許他尋找上天璽是其他目的,難道他也想擺脫這種力量的糾纏,藉助上天璽所謂的正義的力量?
黑子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我們將信將疑,不太相信但又不敢完全不信,感覺就像是聽了個長篇故事,但這故事中又夾雜著很多真實的人物,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真是假。
「黑子!」我試探地問道,「難道你真的姓朱,和那個朱由楛還有某種關係?」我當下已經知道黑子很可能是此人的後人,但一聽他對此人的描述,總感覺是個劣跡斑斑的人,我不好直接把黑子和他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