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銅像

我一愣,望著他搖了搖頭,阿妍站起身,不住地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頭髮,輕輕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查看著我額頭的傷口。

「別動!疼!」我咧著嘴叫道,傷口的血已經止住,把頭髮和傷口黏到了一起,阿妍輕輕一摸,我便疼痛難忍,比起身上的擦傷,這裡顯然要嚴重一些。阿妍讓我不要動,從包里取出了消毒水洗凈了我的傷口,接著又塗上止血的藥膏,取出繃帶包紮了起來。

我感到疼,於是說著話來分散注意力,我對著阿妍問道:「你說那個冒充你爺爺的人,就知道這是個蛇坑,他既然想來這底下取東西,肯定也知道這底下有個這樣的洞口。」

阿妍回道:「嗯!所以他肯定還會下來的,他肯定沒料到我們能安全找到這個地方,下來吧,那些蛇餓著肚子等著他們呢!」話說完,傷口也包紮完畢。

我一聽她說蛇,想起剛才的情景,禁不住又打了個寒戰,朝洞口方向望了望。二蝦是個急性子,一聽這又道:「我說啊!我們別在這兒待著了,那傢伙不是找什麼東西嗎?我看我們替他拿了算了,他們就等著填蛇肚子吧!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完一招手,帶頭又朝里走了去。

阿妍起身轉身正待跟上,我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喂!這是我倒斗的時候戴的護身符,能辟邪的,對你也許有好處的!」我邊說邊指著脖子上掛的南域伏龍,繼而輕輕摘下,遞給阿妍。

這塊奇異的蛇首吊墜也是我從陷龍山倒出來的,後來得知是木天影倒斗時所佩戴的護身符,故這次辦事的時候我順便就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是吧!歡子!」二蝦吃了一驚,又壞笑道,「說來就來啊,現在就送信物了?你丫的還真捨得!」

「一邊去!」阿妍輕笑著推了下二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南域伏龍,遲遲不伸手去接,小聲道,「那你……」

我對她道:「別聽二蝦瞎說,在這險惡的環境中當然要首先照顧女孩子了。」說完伸手將南域伏龍戴到她的玉頸上,阿妍順從地低頭撫了撫它,輕笑著說了聲謝謝就轉身繼續向前。

手電筒的光照不了多遠,幾米外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個口子,我疑心是這走道的出口,二蝦快步走上前,用手電筒照了照,又伸出一隻腳探了探,轉頭對我們道:「裡面也是個宮殿。」

宮殿?我又感到不解了,從我們從那深洞下來,便可知這裡的深度,之前的一層也是宮殿模樣的,難道真的有當地傳說的那種一層層的宮殿?

傳說的蛇宮一層層地直通向地府,我知道就算不通向地府,這深度也是夠嚇人的,真不敢想像當時的人,按當時的條件和技術是怎麼完成這樣的工程的。

尋思間,幾人已經出了洞,置身於大殿之中,這裡陰冷異常,連吸進的空氣都是冰涼的,我們都只穿了件短袖T恤或者短袖襯衫,冷得直打哆嗦。阿妍的上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卯金刀從包里取出件外套給阿妍披上,我們加快了腳步,走路都是一蹦三跳的,希望運動一下能讓我們暖和起來。

大殿頂面一顆巨大夜明珠發出淺淺的黃綠色光芒,隱約地照見了整個大殿的模樣,與上面的大殿相比,這裡似乎顯得還要大和寬敞,地上一馬平川沒有方才那巨大蛇殮坑,墨綠色的理石地面光滑如新,彷彿有人每天精心呵護打理一般,四周照例是八方大柱子,不同的是這底下的柱子上盤繞的居然不是蛇,而是栩栩如生的五爪大金龍,當前光線不是很好,光看雕刻的模樣,我們只覺得比較逼真,並且確定了就是我們平日印象中的龍。而在這樣的光線條件下,我們根本看不見頂面,只有黑暗中一個發光的夜明珠如月亮懸掛在夜空。

二蝦看了一圈奇道:「咦!剛才不是蛇雕嗎?怎麼這地下又變成龍了?」卯金刀解釋道這蛇也可以算是龍啊,蛇也稱小龍,而且傳說中蛇到了一定程度也能升化為龍的。

升化為龍!我一聽到卯金刀說的這幾個字,腦中忽地一閃,此刻腦中裝的東西和謎團之類的實在太多,只要有新的發現乃至別人無意間的一句話,都會讓我感到特敏感,頃刻間無數的信息在腦中開始撞擊起來。

升化為龍?傳說中劉無傷尋找一種叫上天璽的神器,也是為了讓自己死後屍身升化為龍,而劉無傷的棺上居然也刻有這裡詭異的圖樣,難道上天璽是劉無傷從這座地宮裡找到的?

但是也不對啊!劉無傷是西漢王侯,我們根據當地的傳說,之前也查閱了一些史料,這座地宮已經初步認定是明末時期的東西,而且經過卯金刀和阿妍的一番鑒定,宮內的建築磚和建築特點都是明宮的特徵,現在我們所在的大殿,我都感覺很像故宮的風格。所以,光從時間上來說,就可以推翻我剛才的猜想。

阿妍裹緊了身上的外衣,依舊盯著四周觀看,二蝦指著頂上的那顆發光體道:「這玩意這麼大一顆,咱們要能帶出去可就發了,很值錢的吧!」

我拍了下他的腦袋說:「不要動歪腦筋搞破壞,人家好好的東西你非得給砸下來,還是拿點能拿得走的東西吧,當然你要是能飛到頂上把它弄下來我也不反對啊。」

二蝦覺得自討沒趣,轉而盯著柱子上張牙舞爪的金龍,我們繞過柱子,一眼瞅見了對面的一座高台,輕輕一走近,看得更清楚了:四根朱紅大柱圍成的區域為一高台,迎面的背景是金龍的浮雕,五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分別以不同的姿態顯示著它們的威武。正面三個九層階梯,兩側也各有兩個直通上高台,階梯兩旁皆是金質的扶手,四隻精緻的銅香爐整齊地矗立在階梯之間。最為醒目的是高台上那雕龍寶座,手電筒光一過,金光閃閃。

再一看,我們在暗暗驚嘆的同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寶座一眼看上去像極了皇宮內的皇帝寶座,只是,這寶座上怎麼還坐著一個人?

我們下意識地都退了好幾步,仔細一看真的有個人一動不動地端坐在寶座上,像極了面見群臣的帝王架勢,二蝦輕聲道:「怎麼還有人坐在那兒啊?這傢伙穿得像個皇帝模樣,難不成是……」

我伸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幾人大膽往前又靠了靠,來到了階梯旁,那「人」依舊一動不動,我們伸出腦袋,一看就看見了那張煞白的臉。

我大驚,心道: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臉比窗戶紙還要白,嚇死人不償命啊!心裡一邊想,一邊又朝那兒看去,夜明珠的光線讓整個大殿處於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讓你明明可以確定那個東西的輪廓,但就是看不清它具體的樣子。無奈我們只能再上一級階梯往前靠了靠,舉著手電筒朝他臉上照去。

要知道這手電筒可是兩千多塊的狼眼,光強得能一瞬間讓人失明好一會,這光一照上去,任何活物恐怕都要驚得動起來,我真擔心這不明物體真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強光直射到他臉上,依舊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我們壯著膽子再湊近前跨上了台階,離他不過兩米遠的樣子,仍然不見任何反應,我當下確定這玩意是個死物,暗暗鬆了口氣。

「原來是擺在這兒嚇唬人的!」二蝦站直了身子在他身上照來照去,「真是個皇帝啊!穿得倒很氣派,就是這臉……媽呀!你們快看,這臉我們之前不是見過嗎?」

二蝦這麼一說,我趕緊注意起來,強光從他的臉上掠過,泛起一陣亮光,似乎油光可鑒,只是這臉的形狀我是真的很面熟。

呃!不是面熟,而是我們真的本來就見過,這張臉的模樣正和那白瓷面具一樣,這原來不是他的臉,而是戴著面具的。我伸手摸了摸這個人的身子,堅硬如石,表面的衣物和頭上的皇冠毛髮都是堅硬的。

「是個雕像!」阿妍望了望我道,「雕得太逼真了,加上光線不好,我們才以為是真的,其實是尊銅像!」

二蝦嘟囔著:「那這位主是誰啊?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兒裝神弄鬼,嚇了我一跳!」說完走到他正面,叉著腰故意晃擺了兩下。

卯金刀道:「這個面具就是上次我們打開祭壇機關的面具模樣,能不能拿下來啊,我們看看這個人到底長什麼樣!」

我一聽,疑心這玩意到底能不能打開,它以一種什麼方式卡到了雕像的臉上,要是不能拿下來,硬敲碎了它就為了看一張我們很可能都不認識的面孔,實在有點太那個了。

卯金刀靠近那臉看了一圈,輕輕敲了敲道:「不難打開,這面具就是扣上去的,這是一種軟玉,一遇熱就微微膨脹,遇冷就收縮了,只要稍微給它一加熱,很容易取下來的!」

二蝦聽了立即問道:「是不是得用火烤啊?那不是給人破相了嗎,你想讓人家毀容啊!」卯金刀舉著手電筒回道:「狼眼手電筒的光熱就足夠了,不需要烤火。」他話音剛落,我們三盞手電筒全部打開,照著面具的邊緣部分,保持著姿勢不動耐心等待著。

沒多久,卯金刀敲了敲面具,我從聲音也聽出內部有了些許的鬆動,卯金刀迅速放下手電筒伸出手往外一撥,面具完好無損地被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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