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的猜測真的沒有錯,另一端竟然也是兩扇門,並且這樣彎曲著向前,一共會有九道這樣的巨門。這種奇特的地宮結構正是我之前了解過的一種,東仔是不是來的就是這裡呢?這個地宮要真是這樣,那它的主人又是誰?東仔來這兒的目的又是什麼?
劉十三對我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按你的說法,這地方到底是什麼個名堂?」
我回道:「這叫九曲盤蛇宮,這個通道一共有九道門,彎曲盤旋著通到一個地方。劉爺,你能看出這磚石是什麼時代的嗎?」
阿妍搶先道:「我猜測應該就是清初的時候,我剛才觀察過,這些青磚雖然篆刻的圖案很特別,但工藝上很明顯還是明磚的特點,這與當地的『韃子至,蛇皇出』的傳說也剛好比較吻合!」
眾人不動聲響地繼續坐下歇息,劉十三道:「看來還得向前才能證實是不是這麼回事,過了那九道門才能知道這到底通向什麼地方,也許正是通向蛇宮也說不定!」
我對他道:「我說的是這種建築結構叫九曲盤蛇宮,並不能證明這和我們要找的蛇宮是一回事。」當下我心裡感到特別緊張,因為我自己心裡知道一件事,雖然我不知道該不該去相信,但還是有所顧忌,此時又不想在眾人面前危言聳聽,木天影的書卷記載:九曲盤蛇宮的最後一道門通向的是冥界。
二蝦道:「興許啊!這個隧道的九道門就相當於故宮的一道道城門,大臣要見皇上就得穿過幾道門才能到金鑾殿上朝見到。很可能啊,過了這九道門我們真的就通到那個什麼蛇皇的皇宮了!」
阿毛聽了緊張地望了望四周,我知道他是緊張得很,卯金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做了個不用擔心的手勢。隨後眾人安排了人輪流值夜班,就地休息。
我現在是強打著精神的,剛才緊張了一下睡意大減,現在又湧上來了。好在我們人多,每次留兩個人一起值班就可以,就是怕一個人無聊,值著值著自己睡著了。
我幾乎是剛躺下就睡著了,出乎意料的,我睡到一覺醒來,一問才知道天已經大亮,原來是洪戈見我睡得太熟,就沒把我弄醒,替我值了一輪班。我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和眾人一起大嚼麵包大喝礦泉水,對幾頓沒吃好飯的我們來說,這已經是極好的口福了!犒勞了自己的肚子之後,我們整理行裝繼續上陣。
原本是偶然進到了萬歲洞中,但這一連串的發現實在是令人驚訝,雖然從時間上看現在已經是白天,但洞中卻仍是一片黑暗,不藉助人工光源基本上可以說是寸步難行,走著走著非撞牆不可。
手電筒的光還是照不到多遠,就像這周圍有某種吸光的物質一般,我疑心這是裡面的電磁影響或者物質結構發生了變化,要知道光既是粒子又是一種電磁波,環境的變化可能會對其傳播產生影響。當下我也不敢肯定就是這個原因,只能費力地尋找著勉強的理由,努力去反駁這是因為我們在慢慢接近冥界的原因。
悠長的通道很快被我們穿過,眼前果然是兩扇巨大的鐵門,除了比先前那兩扇門顯得略微新一點外,感覺上幾乎沒有什麼異樣。同樣地,兩扇門也是虛掩的,形同虛設,我們小心地推開,手電筒的光掃見了前方的「地面」,居然泛出一道道粼光。
我吃了一驚,再仔細觀察才發現前方居然是一條河流,我更加感到詫異:按說古墓里不應該出現河流的,一來水勢不穩定容易破壞古墓,二來更容易暴露古墓的位置。但眼前真實展現在我們眼前的,的確是條河流,河水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難道是皇城的護城河?按常理也只有這種可能性,難道這裡是通過這條地下河一直通過九道城門,環繞在蛇宮周圍?這裡真的是個皇城?正在疑惑間,卯金刀舉著手電筒照到了前方河邊停泊的幾個物體,竟是幾條小木舟,走近一看竟然還有殘留的槍支、軍帽和子彈等物,很顯然也是日軍用過的船隻。
「日本兵也通過這條河進過蛇宮?」卯金刀自言自語道,「不過我看他們無功而返的可能性比較大,看著船隻上的東西就知道他們當時的慌亂情形!」
二蝦道:「先不管了,這回總算不用步顛了,蝦哥我是情願游泳也不願走路,何況這回有船,溜起來方便多了!」我素知這傢伙喜歡水,當下見了河自然是小興奮一下。劉十三小心地環顧了下四周,安排著眾人上了兩條船。
我和二蝦、卯金刀、黑子在同一船上,這木船大概是年代久遠,木頭都有點腐朽了,總感覺顫巍巍的,真擔心走著走著會不會散了架。正想著,二蝦已經抄起了一對殘破的船槳划了起來,小船搖晃著向前移動開來。
水面很是平靜,兩隻小船走在裡面像是兩條穿梭的魚,照這樣的速度,這隧道就算是再長,也不會花費多少時間,當下還不由得鬆了口氣,總算還找到了快速到達目的地的方法,不用再委屈自己的雙腿了。
二蝦道:「好久沒機會划船了,沒想到在這裡還有個機會重操舊業,呵呵!比起關月湖來,這地方太窄了點,咱運氣不好,來的時候走山路窄得和挂面一樣,現在走水路這也這麼寒磣!」
我對他道:「有船坐就不錯了,你小子小心著點,這船可經不起你折騰,萬一散架了咱們就游泳走吧,整個累死咱們!」
正在揚揚得意之際,小船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這是那種很矮的板船,不似我們關月湖的那種盆狀船體,剛才這麼劇烈的晃動讓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要不是我反應快,急速地伸手抓住了船舷,那我自己早被甩了出去。驚愕之際只聽得卯金刀悚聲道:「小心!這水裡有東西!好像不小的塊頭啊!」說完幾人同時舉著手電筒就朝水裡照去。
水面泛起的波紋起伏著,已經分不清是船隻走過形成還是那東西形成的,不過剛才根據那動靜,的確可以斷定那是個不小的主,雖然不敢斷定是否是活物,但心還是一下子提了起來。
「是不是石頭或者木樁之類的?」二蝦伸出船槳在水裡探著,話沒說完,伴著我們後面的船隻的晃動聲,我的手電筒清楚地照見了水裡一個巨大的蛇影,那個頭和體形,比先前我們看到的任何一條,包括那條巨型赤鬼陰都不知道要大上多少,並且竟然還在慢慢變大。
我簡直不敢相信,驚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直接躺倒在了船肚內,慌亂地拿起桿大槍,掙紮起身瞄準著水裡輕聲驚叫道:「都別亂動,好大一條蛇!」
黑子倚著船邊一直沒有說話,彎著腰死死盯著水裡,突然快速地一伸手,一把攥上來一個東西不住地甩著,接著舉起手亮到我們眼前,竟然是一條紅頭小蛇,正不住地搖著腦袋吐著芯子,樣子很是嚇人!
我們驚愕地退到一旁,黑子道:「你們剛才看到的大蛇就是它!」說完伸手又將手中的蛇扔到了水中。
「我靠!你的意思是一大群蛇游在一塊?那比一條大蛇還要噁心!」二蝦說著哆嗦了起來,「我看我們還是另闢路徑吧,這樣的場面我還真有點受不住!」
我也巴不得趕緊撤,這樣的噁心場面真的在我心理承受範圍之外,急忙和二蝦一起掉轉船頭,拚命揮動著船槳往回划動,此刻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船身不時地晃動,我們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在晃動,還是船肚底下的那群蛇在頂我們。
兩隻船因為速度太快,到達門邊的時候竟然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好在我們都坐得極穩,才不至於栽到河裡的蛇群中。手電筒所照之處,無數條五顏六色的蛇通過水底透上來,露出猙獰的腦袋,不時有幾條爬上船舷。
二蝦趕緊收起手電筒,第一個躥上河岸,踢掉腳下游著的蛇,抓住一扇大門就往後拖。「哐當」一聲,大門被硬生生地拽開,二蝦跟著「啊」的一聲大叫,大步又退到了船上。
「幹嗎呢!激動什麼!踩著我的腳了!」我大聲叫道,推著二蝦到一旁,二蝦突地轉身,抓著我的手臂激動地道:「歡子!有鬼!門那邊……」
說話間不斷地有蛇爬上船舷,溜進了船肚裡,我顧不上去問當下已經語無倫次的二蝦究竟是怎麼回事,直接甩開爬到腳上的一條花斑蛇,一個箭步躥到岸上,往鐵門的另一側照去,眼前的情景差點沒讓我暈過去。
我努力地睜開眼再次證實了眼前的情景:不是我們意想中的乾涸磚石地面,不是情理之中應該出現的情形,前方居然也是一條長河,一大群可怖的蛇,幾隻殘破的小船以及小船上幾個驚慌失措的身影,正是我們這邊真實存在的情形!我一扭頭,只見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上那一對驚恐的眼睛,剛好和我對視,那居然是我自己的臉孔。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沉著下來,在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靜!
我壯著膽子小心地伸過手,去觸摸對方那個「我」,卻什麼也感覺不到,我確定了這裡沒有裝鏡子,我的手從對方的臉上穿了過去,無任何感覺,對方和我的動作一樣,他的手也從我臉上穿過,我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在臉上。
我怔住了,盯著那張臉緩緩地往後退著,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中,我腦海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