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清穆

鳳染黑著臉看著站在空地上抖動著細胳膊細腿不停挖苦她的後池,哼了哼沒出聲,到底對來人升起了些許好奇,旋即瞪大了眼朝前望去。

及腰身的雜草外,一身青衣的仙君長身而立,顯是瞧見了柵欄里站著的兩人,也明顯一愣,加快腳步走了過來,眼底有幾分意外和瞭然,淡淡道:「我道是誰能進得瞭望山,原來是鳳染上君……」

溫潤低沉的聲音讓後池兀的一頓,也將他口中的冷淡之氣消了幾分,她抬眼看向竹屋外的青年,眼眯了眯,忍不住讚歎了一聲,這人氣質天成,周身仙氣濃厚,輪廓深邃,墨色的眼裡帶著一絲神秘悠遠的氣息,若論起容貌氣度,竟是不輸天帝之子景澗半分。

盯著那雙漆黑的眸子,後池心底突然荒謬的升起幾分熟悉的感覺來,這人她也許見過,可是明明…這幾萬年來她從未離開過清池宮半步。

鳳染也被來人的容貌氣度一驚,又見他開口便能說出她的身份,隨即道:「仙友怎知……」

「如今三界皆傳鳳染上君並後池上神出了清池宮,瞭望山中靈氣濃郁,陣法遍布,其他人想是也進不來。」

「你這人,倒是喜歡變相的誇自己。」顯是被這冷冰冰的話說得極是滿意,鳳染眯著眼笑了笑,朝後池丟了個得意的眼神,朝來人拱手:「仙友仙力不在我之下,不知仙友是……」若這人是天帝的人,就有些可惜了。

「清穆。」

鳳染聞言一愣,眼底露出幾分意外來。想不到近千年來三界最出名的人物,竟生得這般俊俏的模樣,傳言果然不虛。

上君清穆,近幾千年來唯一渡劫成功的上君,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只是聽說在他上君之名印上擎天柱後的第二日,他便一人獨行北海,將雄踞北海盡頭的九頭蛇怪斬殺殆盡,這東西乃群居而生,生性殘虐,連北海龍王也不敢輕易犯其老巢,卻不想這般兇殘之物會盡喪於他一人之手,彼時消息傳來時,曾令得三界震驚。

也正因為如此,天帝的招攬詔書才沒有下到清穆手上,三界自後古時代開啟時便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一般有了上君巔峰實力的仙君,天帝是不能過多干預的。

這也是鳳染在古君上神消失的境況下還敢堂堂正正在外溜達、找紫垣麻煩的原因,當年她初入上君之位時曾被天帝下詔誅殺,而今除非天帝親自動手,三界中能取她性命的,少矣。

但清穆在名字被印上擎天柱之時就已經具備了上君巔峰的實力,這讓清穆從一開始便成為了三界中的異數,地位超然。若論危險和神秘,他遠超於當年的鳳染,就連萬年前敢上清池宮挑釁的蛟龍無恆也恐是不如他遠矣。

若說三界中還有鳳染忌憚的人,除了不知深淺的三位上神和妖界妖皇以及東華上君外,便是這位清穆上君了。她看著面前冷臉模樣的俊俏仙君,壓下了心底的訝然。

難怪他能在瞭望山中來去自如,只是…他來這裡幹什麼?

清穆朝鳳染打量半響,點頭後才望向自一開始就盯著他的布衣少女,毫不客氣道:「三界眾仙近日皆傳後池上神芳華濁世,靈力高深,今日一看,想來傳言還是不能盡信為好。不過,看上神在瞭望山中來去自如,想必有古君上神所贈之物庇佑才是。」

後池愣了愣,訝異於這清穆上君的直白乾脆,倒是生出了幾分欣賞之意來,畢竟不是誰都能無視古君上神和她本身的上神之位所帶來的威懾,如今還敢這樣說的神仙,太少了。

「怎麼,清穆上君是覺著我浪費了這上神之名,大失所望了?」後池失笑一般望著清穆,一雙眼饒有興趣的盯著他。

「位份只不過是些身外物罷了,上君也好、上神也罷,都逃不過天命所歸,後池上神何須介懷。」清穆淡淡回道,雙眼淡漠的掃過後池,眼睛在划過後池手腕上的墨石手鏈時微不可見的頓了頓,神情里竟有著些許驚喜和意外。

「不知清穆上君來瞭望山是為了何事?」鳳染知道後池定是不知清穆的身份,急忙小聲的在她耳邊輕聲把清穆的來歷說了一遍,接過了話題。

一聽這話,清穆明顯挑了挑眉,奇道:「三日前瞭望山仙氣外泄,靈力大亂,隱隱有金光直射天際,惹得仙界震驚。三界皆傳這乃白玦真神隨身神器炙陽槍現世的徵兆,如今眾仙齊赴瞭望山尋寶,難道鳳染上君不是為此而來?」

炙陽槍現世?這恐怕是幾萬年來三界最大的一件事了,難怪一向行蹤飄渺的清穆也會來此。

鳳染和後池對望了一眼,搖搖頭,她們這三日在雲上緊趕慢趕的來這瞭望山,哪有時間打聽這些。

「我有一故友在此修鍊,今日特來相尋,若是清穆上君是為了炙陽槍,只管前行便是。」後池心裡記掛著竹屋中沾滿妖氣的扇子,隨意打發道。

「不急,以靈氣外溢之勢,炙陽槍至少也得三個月才能現世,我有件事想問上神,還請上神解惑。」清穆隨意的擺了擺手,突然話鋒一轉繞到了後池身上。

「何事?」後池感覺到一道意味不明的打量投放在身上,微有不滿。剛才初見清穆時,他明顯不為她的身份所動,對靈力高深的鳳染還更感興趣一些,如今卻又為何會突然……

「不知上神手腕上佩戴的石鏈是從何而來?」清穆將視線放在後池的手腕處,沉聲問道。

「幼年時朋友所贈,我並不知其來歷。」見清穆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後池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今日前來瞭望山所尋之人,便是他。」

果然,一聽這話,清穆眼睛亮了亮,神情里竟是露出比談起炙陽槍時更加熱切的神采來:「不知上神的故友可還在?」

後池聳了聳肩,朝身後指了指:「你也瞧見了,這地方估計至少也有幾千年沒有人住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過…清穆上君為何會對這串石鏈的來歷如此感興趣?」

「我在找留下這串石鏈的人,他或許能解我之惑。」淡淡回了一句,清穆了揉眉角,看向後池:「不知上神可還能找得到他?」

「你識得柏玄?」後池挑眉,鳳染聞言忙道:「這不可能,柏玄已有八千年未曾出現,清穆上君不過才幾千歲而已。」

這麼一算的話,清穆在神仙中確實已經算得上是極年輕的了,就連鳳染都比他大上幾千歲,更何況是已經不知道在蛋里折騰了多久的後池。

見兩人眼底閃過狐疑,清穆才道:「我也有這樣的一串石鏈。」他將長袖挽起,手腕處赫然掛著一串墨黑石鏈:「有人曾經對我說過,只要能找到這串石鏈的主人,就能解我之惑。」

墨綠色的手鏈泛著幽黑的色澤,神秘而悠遠,除了上面刻下的古文有些許的差異外,和後池腕上戴的幾乎一模一樣。

鳳染眼珠子轉了轉,看到兩人手腕間相似的石鏈,嘖嘖了兩聲,要是不知道的人,八成會認為是定情信物了……

後池也是一頓,嘆了口氣,這個柏玄怎麼到處許些成不了的諾言,留下一大堆難題,自己倒跑了個沒影,想到那把帶著妖氣的扇子,後池眼底划過一抹擔憂。

柏玄,從來不是這麼不守承諾的人。

「我不知道如何找到他,不過……」

後池走進竹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抓著一把扇子,清穆一見這把扇子就皺了皺眉,道:「上面有妖氣,此人失蹤可是和這把扇子有關?」

後池讚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將扇子遞給他:「不錯,這竹屋是他修行之處,如今只留下了這麼一把扇子,應該和他失蹤有關才是,若是你,能否自這扇子中尋得印記,找到留下妖氣的人?」

清穆接過扇子,仔細打量一番,輕咦了一聲:「這扇子上有妖皇一家的印記。」他指了指扇骨背面刻得極具煞氣的白虎,對後池道:「妖界妖皇乃白虎一族,尋常妖族不敢擅自將其刻上,只要去妖界問問,自是能知道前因後果。」

問問?怎麼問?妖皇雖說不敵幾位上神,可是執掌妖界多年,靈力深不可測,難道要追上門去問?

「清穆上君,你想……」鳳染摸著下巴,眼底燃起一絲暗紅的火焰,她可是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去妖界玄晶宮,妖皇一定知道,若是你們想知道究竟,不妨同去。」清穆隨口說了句邀請的話,便轉身朝外走去,從始至終,除了看到後池腕間的墨石手鏈時有些許的感情波動外,其餘時候都是一副淡漠沉靜的模樣。

後池挑了挑眉,跟在他身後,鳳染一聽也樂呵呵的眯起眼,裹著仙罩跟了過去,走了幾步,她擺了擺頭,覺得好像有什麼忘了告訴後池一樣。

算了,不想了,記起來了再說。

三人駕雲同往,一路上,看見不少趕去瞭望山的仙君,嘴裡談的皆是出現在大澤山的後池上神和即將現世的炙陽槍,三人被清穆罩在仙罩里,並無人發覺他們的蹤跡。

不過幾日時間,鳳染就對清穆嘖嘖稱奇,甚為驚嘆。後池好歹也是上神之尊,這傢伙竟絲毫未對其假以辭色,甚至三番四次的對後池微弱的靈力和蹩腳的仙法嗤之以鼻,後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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