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的眾多身體機能中,有一種能力在中國人的口中最為難以啟齒,這就是性能力。在中國人看來,這種能力被很多人鄙視為姦邪之徒的不齒行徑。
但是,與這種「正人君子」的鄙視相對應的卻是中國幾千年的春藥文化,各種春藥歷來都是皇帝們的必需品,更有無數的天子因為這種藥物喪命。
「春藥其實一開始在中國並沒有這麼邪惡,藥方無非是肉桂、淫羊藿、陽起石、牛鞭、狗鞭、驢腎、鹿茸、晚蠶蛾、九香蟲、蛇床子這幾味藥材,讓男人能夠起到興奮的作用,但不會產生什麼嚴重的後果。要知道在中國人的理念中,藥物是治病的,而不是害病的,這是中醫的最基本的觀點。」大周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道。
「那怎麼還有這麼多皇帝死在了這上面?」
「後來的春藥里引入了大量的化學元素,比如各種礦石,所以也有人稱春藥為石葯。這種藥物確實在效果上比普通的春藥更為強力,但是卻對人的身體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副作用。」
「也就是說春藥這種東西不是不能沾染,卻也不能像吃東西那樣隨意。」
大周點了點頭,「在古時候,春藥一般是針對男性的,而到了現代一些針對女性的藥物也開始泛濫開來,並且產生了嚴重的後果。」
「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叫蒼蠅水的藥品,是一種從烏蠅身上提煉液體物質的神經系統興奮劑。一般無色無味,每次滴不超過5滴在任何飲料中都可,5分鐘到15分鐘後開始起作用,會充分刺激女性的神經,令女性很興奮,產生很強烈的需求和快感,使女人性慾需求強烈,並且伴有半昏迷的現象。」
「這可極其容易引起犯罪啊?」
「在去年的中學生犯罪中,利用蒼蠅水放入女生的飲品中,最後實施性侵犯的案例不在少數,而且還出現了致人死亡的案例。」
「啊?」
大周說著又拿出了一本案例冊,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
照片中死亡的女生面目稚嫩,像是個中學生的模樣,全身赤裸,臉上的表情扭曲。
「這個孩子還不到十四歲,正在上初中,幾個同班男同學放學後請她去喝汽水,結果在她的汽水中混入了大量的蒼蠅水,然後幾個人便對女生實施了強姦,由於他們加入飲料中的蒼蠅水劑量過大,造成了女孩當場死亡。」
「女孩還不到十四歲,這已經構成了姦淫幼女罪了。」
「雖然犯罪者都還未成年,不能被判死刑,但是他們接受嚴厲的法律制裁是肯定的了。」
「這幫兔崽子怎麼弄到的這種東西?」
「淘寶網上到處都是!根本沒有禁止的條令,即便不叫蒼蠅水這麼直白,也會改一種好聽的名字,孩子們非常容易買到。」說著,大周從一個抽屜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我。
「這就是蒼蠅水?」
「我剛從網上買的,送貨還挺快。」
「可是這瓶子上除了產品名稱什麼都沒有啊,也沒有說怎麼使用,劑量有多大?」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這種藥品的使用量一次最多不能超過15滴,如果把這種藥物當成糖漿那樣喝,人就危險了。」
「還不知道這樣的悲劇以後還會發生多少?」
「對於藥物,中國人缺乏一種防範的意識,根本沒有太多的人認知到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物品,而隨便使用。而更有甚者把這些藥物變成了他們犯罪的工具。」大周說著將那本案例合上了。
無知無畏!這就是中國人愚蠢的令人膽寒的地方。
眼看2007年的聖誕節快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在中國,傳統節日春節的味道越來越淡薄,但這種連假期都沒有的聖誕節卻在中國越過越紅火,絲毫不知道聖誕節是何含義的中國人,跟「真事兒」一樣跟外國人一起瘋狂著。
但是顯然大周和我卻無法享受到這個對中國人有點「無厘頭」的節日了,因為在這天寒地凍的天氣里,在西北的一座山的腳下,發現了成堆的屍骨,而且是史前人類的屍骨。
後來證實,那是一個被泥石流掩埋的村莊,具體的時間應該和仰韶文化在同一個時間段內(公元前五千年到公元前三千年的新石器時代)。
恐怕是災難來得十分突然,在這些被埋葬的屍骨中,大部分被定格在了一個簡單的動作上,有的面目恐懼無助的看著天空,有的抽身躲避,卻難以擺脫死神的追逐,有的乾脆認命,橫躺在床上,平靜的接受上天的懲罰。
在這種定格中,人生就像是被縮放在了一個瞬間,這些史前人類對於生死之間的反應,讓人感到了看似強大的我們面對自然時,還是那麼的渺小無助。
但是,在這些屍骨中,我還是看到了其中的兩具令人潸然淚下的屍骨姿態。那是兩個偉大的母親,一個把他的兩個孩子壓在身下,企圖上天能夠放過他的孩子,而另一個乾脆抱著孩子向天祈禱,希望能用自己的生命換取這個孩子的生存。雖然不曾救得他們孩子的性命,卻足以體現出人性的光芒!
母愛,在這一刻變得如此偉大!也只有死亡的考驗才能真正的體會到這種愛的震撼。
當然,大周被指派的工作,並不是觀賞這些被挖掘出來的屍骨,然後做一番感慨。
他的任務非常艱巨且富有挑戰性的!
因為在這樣的災難面前,人類根本無法躲避,再加上多年的地殼運動,完整的屍骨,在這個村莊遺址中只是少數,大部分的屍骨都是零碎,細小且又分散的。
上方的命令很明確,也很艱巨,讓大周拼接這些屍骨,並且要還原出他們死亡一刻的樣子!
我已經無數次的見過大周做「人骨拼圖」,但是平常,大周只需要將這些屍骨完整的擺在解剖台上就可以了,也就是說那是個平面的屍骨拼圖。而現在是要還原他們死亡時的樣子,這種立體拼圖的難度可想而知,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跟這些屍骨一起被運來的是大量的泥土,正是由於地殼運動,使得泥土橫向褶皺,把這些屍骨撕扯的面目全非。
好在,考古專家們沒有馬馬虎虎的把一堆屍骨放在一個麻袋裡,送到法醫研究所里來。他們已經將大量的現場挖掘照片提供了出來,對土層和屍骨的整理工作也可謂是細緻。
「這些考古專家可立了大功了!如果沒有這些泥土的保護,恐怕我還是只能將這些屍骨拼成最普通的樣子。」
我小心翼翼的從這些泥土旁撿起一塊碎骨看了又看,「這種東西還要拼接出了個形態來?可能嗎?」
「對於法醫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屍體還在,我們就會繼續工作!」大周的熱情像是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了,但是似乎這個工作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容易,從時間的跨度上就能看出來。
當然,這項工作具有很高的精密度,需要許多專業人士共同進行,我第一次被擋在了大周的研究室外,不能觀摩這項「盛事」!
2008年的2月5日,轉天便是大年三十,可就在這天天上飄下了大朵大朵的雪花,悲催的是大周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去研究所。
我當時正在幫我媽採購年貨,其實我早就忘了拼接人骨拼圖的事,本想推說不去,但是當大周告訴我,有一具屍骨的造型已經被還原的時候,我一下子變得興奮了起來,拉著剛買的年貨,便開車到了研究所的門口。
很顯然,在偌大的研究所里,早就沒有了以往的人氣,由於臨近春節,大部分法醫已經進入了倒休的狀態。
由於研究室里需要較低的溫度控制屍體的腐敗,所以研究所的很多房間是沒有暖氣的,也就是說這裡的寒冷比起外邊來絲毫也不遜色。
「對不起,作家,過節前這麼忙,還讓你跑來,因為我真的難以掩飾我心中的興奮。」
大周的熱咖啡倒是可以緩解一下寒冷對我的侵襲,「少來這套了!屍骨呢?」我的話中還帶有一種哆嗦的感覺,不知道是寒冷還是激動?
「就在那!」大周指著研究室的一張解剖台上的一個箱子說道,「就在這裡,你把那塊紅布掀下去!」大周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方形的箱子上罩著一塊大紅布,像是新娘子頭上的紅蓋頭,我左手拉住這塊紅布的一角,向上揚了起來。
當一切一目了然的時候,隨之而來的便是視覺上的震撼,這是一座透明的玻璃箱子,箱子的一邊堆滿了泥土,而泥土中鑲嵌著兩屍骨。
他們兩個雙雙跪倒在地上,頭顱交錯在一起,雙臂環抱在一起,肩頂肩,胸抵胸,一種誓不分開的模樣。
「一男一女,二十多歲的年紀,不過作為仰韶時期的人壽命來說,這已經算是中年人了!」
「他們是夫妻嗎?」
「那時應該沒有民政局登記,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盛大的婚禮做見證,不知道他們算不算是夫妻?」
「不管是不是夫妻,從這種死亡姿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