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魚妖

關於彩色密碼,我是十竅不通九竅,阿修拿出樣本對照時,人就站在一旁發獃。唐紫月拿出筆和紙,將密碼一個個地寫下來,核對哪一個解出的密碼比較通順。阿修拿到的樣本有英語、俄語、日語、希臘語、義大利語,要是這五個都不能對應,那就得再等幾天才能知道密碼的答案了。

阿修和唐紫月忙前忙後,我幾乎插不上話,只好在一旁監視著,唯恐又有人一路跟來,搗亂解讀密碼的事情。好在今晚沒什麼人到老圖書館來,也沒風雨起鬨,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為了不出現意外,這次我甚至帶了一隻手電筒過來,就怕會像上次一樣,風雨將電力設施破壞掉。

過了一會兒,密碼還沒解出來,我就在旁邊問:「顏色不是只有七種嗎?哪能對應那麼多字母?」

「誰說只有七種?」阿修抬頭道。

我對顏色知之甚少,丟人丟大了,便問那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種顏色。阿修沒有藉機諷刺我,倒是很認真地解釋,世界有三原色,分別為紅、黃、藍,它們能構成大千世界無數種顏色。比方說,在計算機中顏色都由紅、綠、藍三基色組成,用1個Byte(位元組,範圍是0~255)來表示一個顏色分量,所以有256×256×256=16777216種顏色。而所謂32位真彩色,其實也就多了一個位元組的Alpha值(半透明度)。

「16777216種顏色?這麼多?」我對這學術語言向來聽不懂,剛聽了個開頭就腦袋空空了。

阿修見我一臉茫然,他就說道:「總之,顏色有很多種,人眼一共約能區分一千萬種顏色,不過這只是一個估計,沒有標準答案。因為每個人眼的構造不同,每個人看到的顏色亦有少許不同,所以對顏色的區分是相當主觀的。假如一個人的一種或多種錐狀細胞不能正常對入射的光反應,那麼這個人能夠區別的顏色就比較少,這樣的人被稱為色弱……」

「好啦,好啦,我聽懂了,就是說顏色不止七種,要對應那些字母綽綽有餘!」我趕緊求饒。

唐紫月仍在一旁轉換密碼,寫了好幾張紙後,她就說:「不是日語,也是不是義大利語、希臘語、俄語,現在只剩英語了。」

「那就好,我對日語、義大利語、希臘語、俄語都不懂,英語勉強能看明白。」阿修憨笑道。

「英語?」我愕然,「唐二爺既懂密碼又懂英語,他以前在哪兒念的書?不會是什麼退休的間諜吧?」

經過最後一番密碼轉換,唐紫月和阿修終於把同心圓彩色密碼翻譯了出來,那上面一共有21個同心圓,但沒有21種顏色,因為有的是重複的。我屏住呼吸,又等了一分多鐘,唐紫月才把寫出的密碼遞給我,上面寫了21個字母,組成了一句話——Meet meat the crossing site。

「這……唐二爺不是死了嗎?他怎麼叫你去渡場見他?」阿修奇道。

Crossing Site就是渡場的意思,現在的渡場文件都有這個英文單詞,對我來說並不陌生。可我就住在渡場,唐二爺生前留下這組密碼,是不是太多餘了?何況唐二爺已經死了,我和他在渡場要怎麼見面?總不能請個茅山道士招魂吧?唐紫月和我一樣想不通,而接下來要討論更多的事,阿修不方便在場,於是她就把人支走了。

閣樓里只剩下我和唐紫月時,我就問:「你說,唐二爺指的渡場會不會是老渡場,就是上回挖出日誌的那個?」

「有可能,我也是那麼想的。」唐紫月拿著密碼說。

「金樂樂給我們發過簡訊,叫我們去那裡逮人,那個人可能是被她勒索的人。他們兩個人應該都讀出了唐二爺的密碼,那他們是不是去見過唐二爺了?」我疑問。

「唐二爺已經死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他們怎麼見啊?再說了,約別的地方不行嗎,幹嗎非得在老渡場?那裡多難找。依我看,唐二爺的意思是說,那裡有他要藏起來的秘密,想叫你過去看看。」唐紫月分析道。

「你是說那本日誌嗎?」我問。

「當然不是了。」唐紫月輕聲道,「我們自從那晚離開老渡場,再也沒有回去過。要不要找個時間再去一次?」

「去那裡找什麼啊?」我聳了聳肩,無奈地答道,「老渡場陰森森的,我看沒什麼好東西,有的話也早就被人挖走了。」

「但唐二爺生前給你留下這封信,他肯定考慮過那些因素,也知道自己會死。我想,唐二爺話裡有話,東西不會那麼容易被人偷走的,我們還是去一趟吧?」

我看了看閣樓的窗外,琢磨著現在天黑了,再去渡場實在危險。即使沒有壞人埋伏,總有毒蛇野獸出沒,還是白天去老渡場比較安全。唐紫月對此沒有意見,這事拖到現在才弄清楚,也不急於一時。

密碼解開了,唐紫月就問我,最近還有古怪的事情發生嗎?今天剛發生骨灰罐事件,我一股腦兒地把那事說出來,唐紫月眼珠子一轉就問我,這些事不是金樂樂乾的嗎?這一點我已經想過了,金樂樂可能有機會把罐子換過位置,可草花蛇肯定不是她塞進罐子里的。因為罐子不通氣,那條蛇最多能熬過一天,後來蛇猛地撞擊罐身,肯定就是受不了禁閉的感覺了。

「不是金樂樂,那還有誰?渡場就這麼幾個人。」唐紫月費解地問。

「不一定是渡場的人,也可能是外面的人。」我邊說邊把那封彩色密碼收起來,然後道,「金樂樂是渡場勤務,除了胡隊長,就屬她和外面的人熟悉了。」

「這種事不太好找幫手,肯定要找絕對信得過的人吧?」唐紫月懷疑地問。

我思索了一會兒,覺得這話說得沒錯,金樂樂乾的事見不得人,她要找就得找能百分之百信賴的人。說起來,金樂樂和渡場的人都合不來,韓嫂和她也只是互惠互利的關係,因為金樂樂有時想給自己加菜,所以偶爾會去幫忙下廚。我們猜來猜去,沒個標準答案,於是就商量明天中午去老渡場轉一轉,看看有什麼新的線索。

唐紫月一走,我就沒心思待在圖書館裡,跟著就走出了彝山師院。這一晚,風平浪靜,沒人搗亂,我開始覺得就此結束或許是件好事。反正鎖都換了,金樂樂也進醫院躺著了,秘密曝光與否,對我都沒有任何傷害。我一路作思想掙扎,穿過了樟樹林,回到渡場後又覺得不該這麼快放棄,畢竟唐二爺是替我受死的。

彝山鎮越來越熱,除了賈瞎子,大家晚上不再關著門,任由江風吹進宿舍里,帶走夏日裡的酷暑。我一進院子就注意到苗姐還在辦公室里,然後心說她真是勤快,這麼晚還不回家,老公不著急嗎?岳鳴飛的房間沒開燈,想必為了慶祝大劫已過,又去尋花問柳了。我最近動腦太多,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於是打算沖個澡就去休息。可賈瞎子忽然打開門,拎了個桶就走去澡房那邊,捷足先登了。

我嘆了一聲,不去與賈瞎子爭先後,再等一會兒又不會死人。奇怪的是,賈瞎子走出去時,我聞到空氣里有一股很濃的藥味。以前,賈瞎子給眼睛上藥,防止眼組織壞死,那種葯幾乎沒有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醫院給他換了另一種葯。

我正要開門進房間,賈瞎子就忽然折回來,問我:「是黃丁意嗎?」

我停住手上的動作,答道:「是我,怎麼了?」

「我剛才忽然想起來,有一天晚上去洗澡,金樂樂把一個DV機給我,叫我先幫忙保管。你能不能幫我交給金樂樂的父母,上次他們來,我忘記說了。」賈瞎子放下水桶,摸黑走進沒開燈的房間,拿出了一個DV機。

我疑神疑鬼地接過DV機,問道:「金樂樂叫你保管?為什麼?」

「她沒說,我也沒問。」賈瞎子說著說著就拎起水桶,「你記得把東西交給金樂樂的父母就好。我眼睛不方便,找他們不合適,還是你去吧。」

夜色中,我拿著DV機,心潮澎湃,這可能是金樂樂留下的重要線索!因為賈瞎子看不見,無法窺探隱私,所以金樂樂才那麼放心把DV機交給他。頓時,我激動地打開宿舍,關上門後連燈都沒有打開,一個人坐在黑暗中就打開了DV機。在打開DV機之前,我一下子想了很多,也許金樂樂把兇手錄下來了,或者她窺探到某人驚人的隱私,想以此威脅。

DV機被打開後,顯示裡面只有一條錄像,於是我就迫不及待地打開它。只看了一分鐘,我就毛骨悚然地深吸了一口氣,驚恐在心裡道:「我的天啊!這……這絕不可能是真的!」

在打開錄像的那一瞬間,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也許是兇手對金樂樂行兇的畫面。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這是金樂樂在出事前交給賈瞎子的,絕不可能與兇手有關。我坐在床頭,身處黑暗之中,屏幕的熒光一閃,錄像就被打開了。

一開始,錄像是金樂樂的自拍,她在錄像里嬌滴滴地說,這DV機是剛買的,準備錄一段影像送給男朋友當生日禮物。話沒說完,金樂樂就開始脫衣服,露出火辣辣的黑色內衣。我見到這個畫面,想要關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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