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離奇墜河的女人

岳鳴飛弄得噱頭太大,把我的胃口吊起來,他如果再不說,我就用剪刀把他舌頭剪了。這件事說輕不輕,說重不重,隱瞞下來對誰都沒好處。況且岳鳴飛和金樂樂的關係很一般,他才不會因為幾句甜言蜜語而答應保密。

果然,岳鳴飛確定我把門關緊了,他就小聲地告訴我,抓住金樂樂以後,他當時馬上逼問那手機是怎麼來的。金樂樂被捉住了,若不說實情,肯定解釋不清楚。岳鳴飛惡狠狠地把金樂樂揪住,還問她是不是塞紙條的人,可金樂樂卻否認這些事與她有關係,她只是一個知情人罷了。

「知情人?」我嘁了一聲,感覺這話文縐縐的。

岳鳴飛像煞有介事,看我一副酸酸的樣子,他就把燈關了,頓時房間就陷入了黑暗。我身上的傷還沒撒藥粉,疼得想叫娘,可為了知道這些事的來龍去脈,便任由岳鳴飛自作主張了。說起來,岳鳴飛比我還想知道誰是搞鬼的人,因此當時就不停地問金樂樂,到底她晚上去水庫做什麼。

平日里,金樂樂最喜歡道人是非,也愛打聽別人的隱私,她聲稱前不久才發現唐二爺的秘密。當唐二爺奇怪地死去後,金樂樂自己查了幾天,沒想到結果超出她的預想。正好,金樂樂缺錢花,她心想既然拿到了別人的把柄,不如敲詐一筆,滿足她大手大腳花錢的虛榮心。今晚,金樂樂膽敢隻身去水庫,就是想用找到的手機跟人換好處,手機也是她打開的,否則無法定位。

「是她查出來的?所以這些事和她沒關係?」我驚訝道,同時心想,這倒合情合理,金樂樂就是這副德性。

「我一開始不相信,後來金樂樂告訴我,她曾經用唐二爺的手機給你和唐紫月發過簡訊,叫你們去老渡場守著,因為搞名堂的那個人會出現……」

「等等!你說什麼?」我詫異地問,「叫我們去老渡場的簡訊是金樂樂發的?這怎麼可能?我收到簡訊時,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飯,當時她也在,我沒看見她用手機埃而且你剛才說了,手機不是她偷的,那她怎麼會有唐二爺的手機?」

「這我就不清楚了,她既然那麼說了,又沒講錯,應該是她做的。」岳鳴飛坐在床邊對我說。

我站在桌子旁,久久地才適應黑暗,依稀看見了岳鳴飛的輪廓,然後問:「那金樂樂為什麼給我和唐紫月發那種簡訊?」

「只有這樣才能讓搞名堂的人相信,她知道了所有的秘密,那個人才會心甘情願地給錢嘛。」岳鳴飛解釋。

「不對啊!就算那天吃飯時,金樂樂可能趁我不注意,偷偷發了簡訊,勉強能解釋得過去。」我思索道,「可你別忘了,那天我們從火葬廠回來,我接到了唐二爺手機打來的電話,裡面有個女人喊救命。金樂樂那時候坐在車上,她怎麼喊救命來恐嚇我們?」

岳鳴飛在昏暗中聳了聳肩,坦承道:「我沒想那麼多,她也沒解釋這件事。看我問得急了,她就叫我先回去找你,因為後面跳出來的那個人很危險,再晚一步你就會沒命了,唐二爺也是死在那個人的手裡的。」

「所以你就回來了?」我乾巴巴地問。

「我怕你會被打死嘛!你不知道,我看見你躺在水邊時,還真以為你死了,差點沒把我嚇死!」岳鳴飛頓了頓,又說,「其實,我最記掛的就是那尊雕像的事,我問金樂樂,是不是她給我塞紙條,威脅我,但她否認,還說李小愛並不神秘,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見過李小愛了,只是沒注意而已。」

「我們每一個人都見過李小愛了?」我重複地問,「是誰?渡場沒人姓李啊?」

「我也不知道。」

岳鳴飛一問三不知,問他還不如直接去問金樂樂,我實在坐不住了,轉身就把門打開,準備去找金樂樂刨根究底。岳鳴飛沒有阻止我,見我要出去了,他也緊跟而來。雖然我們目的不完全相同,但都想知道實情,岳鳴飛方才隱瞞,也是一時半會兒講不清楚,還記掛著我的傷情。現在大家都睡了,夜深人靜,正是「逼供」的好時候。我們倆一前一後,悄悄地走去金樂樂的房間,想看看她有沒有回來,可卻發現門沒關上。

「門沒關,燈也沒開?她又想搞什麼鬼把戲!」我哼了一聲。

岳鳴飛將門推開,拉亮了燈,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我朝房裡掃了一眼,床上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金樂樂好像還沒回來。忽然,我有點擔心,又問岳鳴飛,金樂樂頭上的傷嚴不嚴重,會不會她沒走回來,半路昏倒了。岳鳴飛極力否認,金樂樂只是皮外傷,他下手分輕重,知道拿捏力度的。

「那她怎麼還沒回來?」我狐疑道,「該不會她說的話都是騙你的,現在已經畏罪潛逃了吧?」

「怎麼可能!她說的那些話都能解釋得清楚,比如叫你和唐紫月去老渡場逮人,今晚竄出來的另一個人很危險,會要你小命……」

「那個人沒想殺我,反而救了我!」我糾正道。

岳鳴飛不理會我,而是驚奇地說:「你看!金樂樂的書桌上有好多書,我從來不知道她也看書,還以為她只看雜誌呢!」

我轉身望向書桌,那裡擺了幾十本書,再一看,竟然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作品全集》,而且是貴州人民出版社那套版本的。前段時間,唐紫月提過這位英國女偵探小說家,我才對這位洋作家有所了解,也因此知道這套版本的書非常珍貴,比一般的書要值錢多了。

要知道,直到1992年,中國正式加入世界版權公約,阿加莎·克里斯蒂在中國出版的「亂現象」才得以中止。到了1998年,貴州人民出版社10月推出了80本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全集》(實際上並不全),因為版權過期,不能重印的關係,這套貴州版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全集》已經絕版,舊書的價格也升了起來。據說,貴州版的一套在網上已經要賣到2萬,單本經典的甚至要賣到600元。

「這套書這麼貴?她不是缺錢嗎,怎麼買得起?」岳鳴飛聽我這麼一說,很是訝異。

我點頭道:「如果讓唐紫月的妹妹看見了,不知道有多歡喜,可金樂樂不像是愛看書的人。話說回來,我們誰都沒進過金樂樂的房間,誰知道她私底下是怎麼樣的人。」

「說的也是。」岳鳴飛同意。

我先朝門外瞄了瞄,沒看見有人回來,隨即又望向書桌上的那堆偵探小說,這時就發現80本小說里少了一本,只有79本,缺少的那本是以大偵探波洛為主角的《啞證人》,而大偵探波洛亦是阿加莎筆下最栩栩如生的一個經典角色。我之所以能一眼瞧出來,那是因為前段時間下了點工夫,研究了一些阿加莎的作品,以便日後和唐紫月聊天時,能說一點她感興趣的話題——當然,這目的很下流。

「少就少吧,可能她放在辦公室了。」岳鳴飛並不在意。

「也許吧。」說著說著,我就抽出一本書《羅傑·艾克羅伊德謀殺案》(亦稱《羅傑疑案》),這本同樣是以大偵探波洛為主角的小說,前幾天唐紫月還曾引用過此書的一句話:偵探從來不認識任何人,不管他是誰。對偵探來說,所有的人都是陌生人,都有可能是懷疑的對象。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看書!」岳鳴飛費解道。

我聞言就把書塞回去,不再去想唐紫月,然後把頭探出房間,想看看金樂樂有沒有回來。這時候,賈瞎子已經洗好澡,又去睡覺了。整座渡場一片死寂,居然連江濤聲都聽不見了。金樂樂遲遲未歸,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漸漸地擔心起來。岳鳴飛也有點心虛,不敢看我,並小聲地問,要不要回去找人。

我氣道:「你還說下手不重,沒準她暈死在路上了。現在好了,人不見了,你也沒問明白。」

「我那時是本能反應,怎麼能怪我?何況我回去是為了救你,你以為我不想拉著金樂樂坐在草地上,慢慢地從頭問到尾?」岳鳴飛也生氣了。

「算了,現在關鍵是找到金樂樂,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金樂樂可能出事了,她既然知道所有的秘密,那麼最狡詐的那個人一定不會留下活口。岳鳴飛先將金樂樂打傷了,如果別人再多打一下,他豈不是很容易被嫁禍?但願是我有被害妄想症,否則準備撥雲見月的謎情又要添上陰霾了。可恨的是,岳鳴飛不懂事情的嚴重性,如果早點告訴我,或許我們就能把金樂樂一起帶回來。

想到這裡,我才醒悟,接著緊張地說:「糟了!我們快走,把燈關掉!」

「怎麼了?」岳鳴飛還是不明白。

「別問了,快走!」我關上燈,趕緊溜出來。

「到底怎麼了?」岳鳴飛邊跑邊問。

「金樂樂如果被人殺死了,那麼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你剛才一直沒對我說實話,連我都會懷疑你把人殺死了,其他人就更別提了。我們現在闖進金樂樂的房間里,留下了指紋或者別的痕迹,這要定罪就太容易了。」我忐忑地道。

「你是不是像唐紫月一樣,大菠蘿偵探的小說看多了?」岳鳴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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