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璞是什麼?那是打開地下黃金城、翡翠琉璃宮的必須之物,三塊靈獸玉骨中最重要的一塊。就目前而言,知道這個的人,算天道已死,活著的就只有他和那個神秘的凱琳小姐,難道楊健教授也跟這個有關係?一種不祥的預感躍上袁森的心頭。
一個月後,在新疆大學考古研究所,楊健教授的辦公室。
巴哈爾古麗推開研究室的門,叫道:「教授,你看是誰回來了?」
楊健教授點點頭,一抬眼,看到推門進來的那個人,手一抖,愣住了。來人將近一米九的個頭,精神看上去有些委靡,眼神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他不正是一個多月前替他去和田見庫爾班礦長的袁森嗎?
楊健失聲道:「袁森,是你?你還活著?」
巴哈爾古麗搶著說道:「教授,我在研究所門外看到有個人在那裡徘徊,走過去一看,正是失蹤了很久的師兄,就把他帶過來了,只是師兄好像跟在古墓的時候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原來在沙海古墓里,巴哈爾古麗被藤條拖到另外一個山洞裡,那個山洞裡到處都盤著虯勁的花樹根須。巴哈爾古麗差一點被根須纏死,幸虧袁森及時弄死了花樹,花樹的根須全部崩潰,這時,巴哈爾古麗在崩塌的山洞裡還翻出了一個人,他就是那個蒙面人。
蒙面人沒有死,只是受了不輕的傷,巴哈爾古麗把他從石頭堆里挖了出來。她幫蒙面人處理了傷口,在蒙面人的帶領下,很快就攀上了對面的山峰,同樣的,他們也去了山峰上的石室,見到三具屍體。
蒙面人看到石室里的那句話,如遭重擊,整個人幾乎陷入癲狂,他查遍了石室里幾乎所有的東西,一無所獲。
兩人攀到山峰之巔,抵達地下荒原,蒙面人突然下重手,如果不是巴哈爾古麗反應敏捷,再加上蒙面人身上有重傷,巴哈爾古麗就成了他的槍下亡魂了。
蒙面人一擊失手,隱入地下荒原,巴哈爾古麗也沒敢去追他,自顧自地東摸西走,終於找到了出口,出了那古墓。
袁森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對楊健教授說道:「教授,我想給你看一件東西。」
楊健教授點點頭,憑藉對袁森的了解,還有他多年閱人的經驗,他明顯地覺得袁森這次回來很不對勁。他的眼神深沉、陰暗,一個多月不見,這個陽光靈活的小夥子似乎成熟了許多。
袁森坐在楊健教授對面,中間隔著一張陳舊的辦公桌,楊健教授輕輕地彈了彈煙灰,袁森的目光落到煙灰缸上,停止不動。
巴哈爾古麗推了推袁森,小聲提醒道:「師兄——」
袁森這才緩過神來,他看了看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一眼,陷入了沉思,在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了賀蘭深山裡的一番遭遇。那種種離奇的事情,和超出他心理底線的遭遇,讓他的神經綳得很緊。
楊健教授為袁森泡上一壺鐵觀音,他見袁森精神緩和了一些,微笑著道:「小袁,你跟我說說,你在塔克拉瑪干大沙漠里都遇到了什麼?」
袁森皺著眉頭,這段時間以來,從沙海古墓中九死一生,再橫穿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直到深入賀蘭山,種種離奇的經歷在他的腦子裡打上了一個巨大的結。他知道,這個結憑藉他一個人的能力,即使用盡這一輩子的時間,也沒辦法解開,他需要支持。
袁森道:「教授,我先給你看一個東西吧。」
他從旅行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子,袋子上有凌亂污穢的泥土痕迹,袋子里有一個巴掌大的東西,被報紙裹著。
袁森打開四折的報紙,報紙里包著的東西露了出來,楊健教授的瞳孔突然放大,人就呆了,送到嘴邊的正宗安溪鐵觀音愣是沒喝下去一口。
報紙里包著的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那石頭跟普通的石頭不同。只見它周身剔透,呈暗黃色澤,石頭中間還有一塊模糊的青斑。青斑四周有裂紋一樣的細線,呈放射狀向四周散開。玩玉石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塊上品玉濮。
楊健教授喃喃自語道:「沒錯,幽冥鬼璞,這塊石頭居然是幽冥鬼璞!」
楊健教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顫抖。巴哈爾古麗卻打了個哆嗦,她小聲嘟囔道:「奇怪,空調不是已經關了嗎?大熱天的怎麼會這麼冷?」
楊健教授擺手道:「別緊張,這是幽冥鬼璞所發出來的陰氣。但凡真正的寶貝,都是深埋地下幾百上千年的古物,寶貝吸收地底陰澤精氣,陰氣極重,越是年代久遠的寶貝,靈性越重,陰氣就越盛。」
袁森看到楊健教授的表現,非常吃驚。教授早些年因為家學淵源,精通古代一些已經失傳的傳奇古術,為了尋礦斷玉,他常年行走在大山裡,什麼離奇的事情都經歷過。而且許多正史上沒有記載,甚至考古學上不成立的離奇事情,楊健教授都能說上個一二三來,而且還句句在理,所以袁森對楊健教授從來都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是這一次,他卻覺得有點蹊蹺。幽冥鬼璞是什麼?那是打開地下黃金城、翡翠琉璃宮的必須之物,三塊靈獸玉骨中最重要的一塊。就目前而言,知道這個的人,算天道已死,活著的就只有他和那個神秘的凱琳小姐,難道楊健教授也跟這個有關係?一股不祥的預感躍上袁森的心頭。
袁森疑惑地問道:「教授,你怎麼知道幽冥鬼璞?」
楊健教授緩和了一下情緒,飲了一口鐵觀音,才說道:「說起幽冥鬼璞,那得追溯到兩千多年前了。在西域西部地區,有一片神奇的土地,那裡處於崑崙山脈北麓,同時又位於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南緣,終年乾旱,地廣人稀。可是,也是因為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才造就了那裡地質條件的與眾不同。兩千多年前,那裡有一個古老的國度,叫于闐國,《大唐西域記》里稱之為地乳國。當時匈奴橫行西域,而于闐西面又有虎視眈眈的莎車國,于闐這個靠玉石治世的國度,沒有強硬的軍隊,自然是受兩頭欺負,生存維艱。終於,在西漢初,于闐國被莎車國所滅,于闐人被大量屠殺,或者被賣為奴隸,苦不堪言。當時于闐有一位貴族後裔,叫兀者,他從小目睹國破家亡,立誓要將莎車人趕出家園,拯救于闐萬民。然而于闐王族後裔早在滅國之時就被屠戮一空,能像他那樣僥倖活下來的,也是鳳毛麟角,想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人都不易。現實殘酷,兀者每日酗酒解悶。有一日,他在睡夢中突然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他見那人鬍子花白,面色悲傷,而且看上去好像很面熟,可是又記不起來到底是誰。那老頭兒就問他道:『兀者,你是不是于闐王族的子孫?你是不是將驅逐莎車作為此生夙願?如果是的話,你就趕緊扔掉你的酒壺。』兀者當即伏地大哭,說他空有復國之志,唯一人之手,難抵莎車萬萬刀劍。老者冷哼說:『這有何難?只要你聽我的話,我保證你復國有望!』兀者立即拜倒,求老者點破,助他復國。老者告訴他,在他老婆肚子里,藏著一件絕世寶貝,只要得到那件東西,保證能讓他呼風喚雨,復國之期,指日可待。兀者聽了冷汗直冒,目瞪口呆,這一嚇就把他給嚇醒了,他一翻身才發現自己居然睡在他們家族某位先人的墳頭上。兀者仔細回想夢中情形,一切歷歷在目,心中不由得相信了八分,暗想必定是先人看到于闐國破家亡,遭受外族蹂躪,才託夢助他復國。於是,兀者不再多想,在山上找了一塊堅石,把它磨得鋒利無比,就直奔回家了。那個時候,他妻子早已有孕在身,而且已經懷胎十二個月,端的是怪異異常。兀者跑回家,二話不說,就將躺在床上養胎的妻子殺死,剖開腹部一看,裡面果然藏著一塊玉璞。玉璞外表暗黃,乃是彙集土地精華之玉皮,內中一膽,中間斷裂,石膽汁液四處奔流,唯逃不出玉皮限制。與此同時,兀者殺妻取璞的事情立刻廣傳四鄰。兀者藉機傳頌他得神靈指點之說,在原于闐國西北起義,當時就有一千多不堪遭受莎車蹂躪的于闐人進入兀者的起義隊伍。兀者精於兵法,先是率眾滅了東邊的皮山小國,以皮山城池為基礎,與圍剿來的莎車精兵打了三天兩夜。兀者旗下的起義軍都是一幫烏合之眾,又經兩場大仗,手頭能用的士兵不到一百。莎車又大舉來犯,兀者率眾出去拚命,結果全軍覆沒,自己也被砍倒在戰場上。兀者昏迷中又做了個夢,那個老者直罵兀者愚昧,絕世寶貝就在身邊卻不知道用,空害了那麼多於闐人的性命,於是如此這般地教會兀者怎麼使用玉璞。兀者半夜從戰場上逃了出去,尋得一戶人家,當場就滅了人家一門,用血祭玉璞,開壇做法,頓時陰風大起,天昏地暗。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于闐人都從戰場上爬了起來,追著撤退的莎車軍隊一頓廝殺,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到第二天天亮那場殘酷的戰爭才告結束。追擊過來的莎車大軍全軍覆沒,戰場上慘不忍睹,兀者乘機借勢大反攻,一路攻城略地,不出一個月就消滅了莎車國,隨後復國於闐。而兀者得以復國的那塊玉璞也因而得名幽冥鬼璞。」
楊健教授笑道:「這是明人《西域驚言》里的一段記載,也算是野史,但是也是對幽冥鬼璞記載最全的一卷史書。不管那些神怪的故事如何,可是文中對幽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