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陰鑼

陳所長嘆了口氣,問道:「徐大夫,我也不是懷疑你,只是真的,站在我的立場上來想想,你的嫌疑確實是最大的,可是——我知道你的清白的。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必要這麼做,如果真是你做的,你只要睜一眼閉一眼,看著我們鬧騰,不聞不問,我們也一樣束手無策。說實話,我也當了十多年的派出所所長了,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麼詭異離奇的案子……屍體還能夠爬起來害人?」

「我知道,我自己都懷疑,何況是你?」我苦笑道。

「徐大夫懷疑什麼?」陳所長詫異問道。

「不提也罷,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找回牛老先生的遺體要緊。」我忙著說道,尤其那還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這個自然!」陳所長道:「我就是想要問一下,徐大夫,我剛才問過牛鎮長,他說這後院門的鑰匙,就剩下一把了,他就給過你?而我剛才也看過,這門的鎖,完全沒有撬開過的痕迹,你可有把鑰匙給別人?」

我搖頭,雖然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但鑰匙我一直帶在身上,並沒有給過別人。

「這就奇怪了,既然如此,這人是怎麼把牛老先生的腦袋放在你房裡的桌子上的?」陳所長皺眉道。

同樣的問題,我已經經歷兩次了,上一次,我在家裡,同樣門鎖沒有撬過的痕迹,可是,明明白白我已經埋葬了個小棺木裸體女偶,卻再次出現在我家桌子上。二丫被剝下來的蛇面臉皮,卻是不翼而飛。

至今為止,我也不知道二丫的蛇面臉皮去了何處。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這個人絕對是個開鎖的高手。

「徐大夫,你回來的時候,可有什麼不同處?」陳所長問道,「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好好想想。」

我沉吟了片刻,這才說道:「你知道,這是牛家的後院,剛才我也是從牛家後門走的,然後,打開後門的瞬間,我恍惚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沒。我差點和他撞上了,我保證我不是眼花了。我想要後退,腳踝撞在了門檻上,現在還腫了老大一塊,也正因為如此,牛鎮長才提出要送我回來的。」

說實話,真是謝天謝地,否則,我一個人回來,打開門,陡然看到牛老頭子的腦袋放在桌子上,只怕我精神病都要嚇出來。

雖然我一向自認大膽,但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詭異荒唐的事情。

「哎……」陳所長跺跺腳,嘆道,「天色不早,徐大夫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擾了!」

我抬頭看了看,東方都已經發白了。看了看手錶,凌晨四點五十分,天要亮了。我一夜沒睡,送走了陳所長,我轉身走到裡面房間,躺在床上想著心事。直到中午時分,我被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

我批了一件衣服,匆忙去開門,卻見著陳所長滿臉疲憊,兩眼充滿血絲,站在我面前。

「怎麼了?」我忙問道。

「忙活了半天,總算有點收穫了。不過,由於牛老先生遺體的緣故,我們想要請徐大夫一起跑一趟!」陳所長道。

「哦……這個沒問題,在什麼地方?」我一邊說著,一邊忙著整理衣服。

「我們先前考慮得對,果然進山了!」陳所長說道。

「進山了?」我皺眉不已,這要是往山裡一躲,可到什麼地方去找啊?

「快走吧!」陳所長再次催促我說。

「好的,你等我幾分鐘!」我一邊說著,一邊衝進裡屋,把葯筐背了,跟著陳所長就走。牛鎮長親自開吉普車,除了陳所長,還有三個公安人員,都帶著槍……

牛鎮長開的車,我最近才清楚,原來這車並非是牛鎮長私人所有,而是小鎮上唯一的一輛吉普車。平日里倒也沒什麼大作用,牛振華趕個時髦,常常借著開出去玩兒,反正車平日放著也是放著,眾人自然也就隨著他去了。

如今小鎮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死了兩個公安人員,因此,牛鎮長直接就開著吉普車開始追趕兇徒,尋找牛老頭子的遺體。

我詢問過才知道,原來今兒一早,在山口處,一個老乞丐看到一頭無頭人走路,差點就被嚇死。今天逢人就說,由於是個乞丐,平日里就有些瘋癲,誰也不理會,無意中卻被陳所長知道了,忙著找來那乞丐問了問,雖然聽得他說話瘋瘋癲癲的,但從他口中描述,可以證實,那個無頭人,就是牛老頭子。

我嘆了口氣,這人果真有本事,操作屍體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不過,就算他可以控制屍體自己走路,也只能夠晚上趕路,白天是絕對不成的,一來是不能給人看到,二來白天陽氣太盛,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使用一些小法術,加上一些特殊的藥物,還是可以的,但比起晚上來,難度大很多。更何況,一旦被人看見,麻煩可就大了……

「我問了那個老叫花子,說就是走得這麼一條路!」陳所長說道。

「哦?」我心中好奇,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叫花子,是不是就是我碰到的那個有些怪異的叫花子?

那老叫花子神神秘秘的,屢次讓我不要管牛家的破事,而且,他也絕對精通醫術,否則,他不會一眼就看出來我身染屍體,命不久矣。

陳所長說我嫌疑最大,我卻說,這人才是嫌疑最大的。他知道牛家和那個大夫之間的恩怨,也早就知道牛老頭子是中毒而不是染病,甚至牛老頭子被泡在糞坑內,他也清清楚楚。想要讓我不懷疑他,都有些難!

而且,他的年齡似乎只比牛老頭子小數歲,天知道,他本人是不是就是那個故事裡面的主角?那個倒霉的大夫,如今心裡有些變態了?喜歡操作屍體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出了小鎮沒多久,進入山區,道路就開始有些崎嶇難走了。不得已,牛鎮長找了一戶人家停下吉普車,又向人家打聽,想要詢問一下無頭人的下落,可是人家一聽,早就嚇得變了臉色,連連搖頭,一問三不知。

牛鎮長也沒得了主意,畢竟,一旦進入山區,天知道那個該死的兇徒會把屍體藏什麼地方啊?最後,牛鎮長和陳所長一商議,絕對大家分開找,碰運氣罷了!

陳所長和我一路,下了車,就開始步行向山區內走去。

然而,我們兩個一路上尋蹤問跡,直到太陽落山,也沒有發現牛老頭子的無頭屍。

陳所長有些不耐煩,問我:「現在怎麼辦?」

「等著天黑了看看再說!」我說。

「等著天黑了,這路就更加難走了,我以前可是當過兵,知道這山路不好走,徐大夫,要不,我們折回去?」陳所長說道。

我搖頭道:「如果要找牛老頭子的遺體,必須是晚上!」

「為什麼?」陳所長不解地問道。

我皺眉,這個問題一時半刻的,還真是說不清楚,該如何解釋好?我想了想才道:「我也有一個法子,也許可以試試的。」

「真的?」陳所長頓時就來了精神,忙著問道,「什麼法子?」

「這個法子有些邪門。」我笑道。

陳所長見著我賣關子,笑道:「好吧,我知道你們這些大夫,邪門的東西多了。算了,我也不問——不過,這再走下去,可是森山老林的,總也得先填飽五臟廟,否則,晚上只怕也沒得力氣走路。」

「你帶了手電筒沒有?」我問道。

「嗯,帶了,手電筒,水壺,乾電池,該帶的都帶齊全了!」陳所長笑道,「我都說了,我原本曾經當過兵,野外生存,我可比你成!」

「這就好!這附近應該有人家!」我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有著炊煙繚繞,「我們過去討點吃的!」

陳所長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卻拉著他就走。我常常在山中採藥,附近的遠近道路都熟悉,因此很快就找到一戶人家,只說我們兩是進山採藥的。山村人淳樸,自然也不會吝嗇這麼一頓飯。

吃完晚飯,我在路邊找了一塊岩石,叼了一根草,躺在地上優哉游哉的晃蕩著二郎腿,陳所長坐在我身邊,急問道:「徐大夫,不趁著天還有點亮,趕路要緊?」

「趕什麼路啊?」我搖頭道,「我們現在連著一點線索都沒有,還是等著晚上再說。」

「徐大夫,你要是有法子,你早點就應該說,也犯不著害我們在山裡跑了半天!」陳所長盯著我,哼了一聲,不滿地道。

我笑了笑:「我這個法子可未必行得通,而且,如果有著牛鎮長在,還是不要用的好!」

「為什麼?」陳所長不解地問。

「你等下就知道了!」我躺在一塊裸露在地面的岩石上,仰頭看著天。

初夏晴朗的天氣,天邊最後的一抹艷紅都漸漸的淡去,幾顆朗星出現在蔚藍色的天幕上,一輪明月,從東面升起,銀光滿地。

「徐大夫,天黑了,又亮了……」陳所長急道。

「快了!」我挑眉看著天空的一輪明月,今夜,真是一個好天氣,月亮,有稱太陰星,是很多邪魅之物的靈氣所在,我從葯筐內翻出一隻破破爛爛的銅鑼,嘆了口氣,道,「如今也只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