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以毒攻毒

我再次開始沉吟著如何開這個藥方,事實上我心中很是清楚,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置之不理。牛鎮長雖然一臉笑眯眯的,但也未必就是什麼好人,歷來民不和官斗,這老者是他父親,醫得好則罷,若是醫治不好,只怕反而招惹大麻煩上身。可是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開個方子試試。

「徐大夫,家父這病……到底可還有得救嗎?」牛鎮長再次問我。

我想了想,開方子救人是一回事,但話還是先說在前頭,免得鬧誤會,當即說道:「牛鎮長,老人家這病看著實在有些不妙,我如今有個偏方,倒是可以試試,不過——」說到這裡,我又故意打住。

「不過什麼?」牛鎮長急道,「徐大夫,你有什麼話直接說,老頭子這個年紀了,我也知道……哎……」說著,他又是嘆氣。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個方子也就是試試而已,而且,這個藥方子煎藥有些問題,我開出來,你等下去配藥,我親自煎!」我說著,就找出紙筆,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等著我把藥方寫好,遞給牛鎮長,牛鎮長就順手給了牛振華道:「快去快去,你爺爺的命可都在這裡了。」

牛振華答應了一聲,拿著藥方子就一溜煙跑了出去。這裡,我才有空端起茶盅,輕輕地啜了口茶,不虧是鎮長家,雖然地處偏僻,居然有著這等上好的碧螺春。

我師父好茶,曾經對我說起過天下名茶,但他老人家最喜歡的,還是自己煮的藥茶。我自幼跟隨他身邊,倒也有些眼力。

牛鎮長跟我打了一聲招呼,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我有什麼事,自管找牛振華就是,我答應一聲,讓他忙就是了。心想著等著牛振華配藥回來,我給煎好了葯,給老人服下,就要離開了。否則,只怕天黑前趕不回家,我可不敢指望牛振華還會開著吉普車送我回去。

大概半個小時,牛振華突然急沖沖地沖了進來,見著我,一把就逮住我前襟的衣服,罵道:「好你個徐逸然,招搖撞騙到我頭上來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我愣然,不解地問道:「你說什麼?」

「說什麼?」牛振華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拳頭就對著我臉上砸了過來,我忙躲開,雖然躲開了頭臉要害,卻被他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肩頭,痛得我感覺骨頭都要斷了。

我大怒,用力掙開牛振華的手,怒道:「你胡鬧什麼?」

「你這開的什麼藥方子?」牛振華從口袋裡面掏出我剛才開的那張藥方子,摔在我臉上怒道,「剛才我特意去衛生所問過,人家說了,這要人命的,不是救人病的。」

我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牛振華,反而倒是鎮定了下來,把早就收拾好的藥箱子一背,淡然道:「既然你這麼相信衛生所的醫生,你就不該去找我!你說我招搖撞騙,我騙你什麼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這藥方子,就請還給我吧!」

說著,我從地上撿起那張藥方子,收好,背著藥箱子轉身就走,這牛老頭的病本身就是一個麻煩,我還真不想醫治呢。

「站住!你給我站住!」牛振華在我背後吼道,說話的同時,他再次追了上來。

「做什麼?」我問道,「我出診一次,可沒有收你一文診金,而且,你爺爺也沒有用過我的葯,你還是趕緊找個信得過的醫生過來給你爺爺瞧瞧吧!」

牛振華被我說得啞口無言,想要使蠻,又苦於找不到借口,我背著藥箱子還沒有來得及走出牛家,迎頭卻碰到了牛鎮長。

「這是怎麼了?」牛鎮長依然是一臉的笑意,「徐大夫,小兒不懂事,你別生氣!」很顯然的,他聽到了我和牛振華的說話。

「爸爸,他這藥方子有問題!」牛振華忙道。

「沒問題的能夠治好你爺爺嗎?」牛鎮長反問道。

牛振華一愣,頓時就說不出話來,牛鎮長又問道:「葯呢?」

很顯然的,牛振華並沒有把葯配回來,牛鎮長拍案怒道:「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糊塗蛋的兒子,還不快去?」

牛振華似乎很是怕他老子,聽了這話,轉身就向門口跑去,但剛剛走到門口,掉頭跑回來,牛鎮長怒喝道:「你還不快去?」

牛振華尷尬地看著我,解釋道:「藥方子……」

我從口袋裡面摸出來藥方子,遞了過去,牛振華接了,又跑了出去,我見狀,不僅就笑了出來。

「徐大夫,小兒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牛鎮長忙著換上一副笑臉,向我道歉。

「沒事,他也是擔心他爺爺,這藥方子確實有些問題,但是只要在煎藥的時候控制好火候,不但無害,還可以治病救人!」我解釋道。

「哦,」牛鎮長笑道,「我也不懂,只是家父這病,就拜託徐大夫操心了。」

我只是笑笑,牛鎮長忙著有問道:「徐大夫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家父母都在省城工作,就我和姥姥住這裡!」我笑道。

牛鎮長面露詫異之色,問道:「徐大夫怎麼不隨父母去省城?你醫術精湛,去省城也好謀個前途。」

我搖搖頭,我已經好些年不見自己的父母了,每次我寫信去,換來的只有寥寥數語的回覆,要不就是寄錢郵寄東西來。

牛鎮長見著我不說話,笑道:「倒是我問得冒昧了!」

「家父母自有他們的道理吧!」我心中苦澀,臉上卻是一絲不露,笑著搖頭道。

「徐大夫可曾定親?」牛鎮長突然轉變話題問道。

我聞言臉上有些發燒,搖頭道:「沒有!」

這次牛振華的速度倒是快得很,我和牛鎮長說了幾句閑話的工夫,他已經風風火火地再次跑來回來了。

「徐大夫,你看看是不是都配齊了?」牛振華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把一大包葯放在我面前。

我打開紙包,一味味的藥材看了看,沒什麼問題,畢竟這個鎮子上誰都認識牛振華,想來也沒有人敢糊弄他。不用我說話,牛振華已經準備好了風爐子,煎藥用的藥罐子等。

我把所有的葯全部倒在爐子里開始煎起來,看著水沸騰了,忙著從藥箱子裡面翻出來一包藥引子,倒在葯爐裡面,頓時,葯爐裡面陡然發出一陣細密的輕微爆炸聲,而原本紅色的火焰,也在一瞬間,躥得老高了,呈現青色。

爐火純青!

我放下心來,這劑葯我算是熬成了。否則,爐火若是不能夠純青,這劑葯等於就是火候不到,廢了一半了。我把藥罐子取下來,放在一邊涼了一會兒,這才囑咐牛振華端著喂老人喝下。

老人喝下藥不多時,竟然在床上開始掙紮起來,雖然動作很小,但是,牛振華卻是驚喜交集,叫道:「神了!」

「怎麼著了?」我問道。

一語未了,老人突然仰起頭來,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液,然後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床上。

「爺爺!」牛振華忙著叫著,又替老人拍著揉著,我笑道:「好了,把凝固的血液吐出來,就好了,只是這個法子,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根治,還需要另外配藥!」

「那你趕緊配藥啊!」牛振華急道。

牛振華告訴我說,原來老人自患病以來,開始還好,後來就幾乎成了僵硬的活死人,全無知覺,每天只靠著葡萄糖鹽水度日,但老人的痛苦,他們這些做子孫的,還是可以感覺到,從來沒有能夠挪動過,幸而牛鎮長還算是個孝子,囑咐兒子好生照顧老人。要是換成普通人家,只怕老人早就熬不過去,一命嗚呼了。

像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絕無僅有,不管怎麼說,老人能夠動彈,就證明我的葯還是有效的。說著,牛振華再次催促我趕緊開藥方子。

「這不成!」我搖頭道,「要看看老先生服藥過後的反應,如果他老人家承受不起,我開的藥方子可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這麼著,三天過後,我再來複診,順便斟酌用藥。」

牛振華聽得我說的有理,點頭答應著。

我想了想,這囑咐道:「你等下去把葯的殘渣倒了,記得要倒在路中央,萬不可倒在水溝之內。另外,我留下三天的丸藥,你先讓老人吃著看看吧,至於痊癒,我還是沒有把握,三天後在看情況吧!」

我給老人的這一劑葯,事實上含有劇毒,正如鎮上的醫生所說,這葯弄不好是會出人命的,因為我怕牛振華不知道輕重,隨意把藥渣倒在水溝內,不慎導致他人誤用,後果著實難料。

老人這病似乎是我師父曾經說過個一則病狀——石化!也就是人全身僵硬,最後之嚴重者,全身不得動彈,宛如石像,但人卻還存在思維……這實在是一件殘酷之極的死法。

我見過現代醫學上常說的植物人,是指人腦死而心臟不死,依然會給人全身供應血液,在一些特殊的醫療器材的幫助下,人還能夠活下去,而這個石化,雖然心臟也不死,卻類似於心死而腦活,人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全身一點點冷硬的痛苦,卻無法動彈。

我採用的法子,也就是以毒攻毒——事實上,青囊經補術上記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