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七十三,鬼來攙

在胡大有家吃了一頓飯,又給他女人診脈過後,確認她女人不會有事,我這才告辭離開,匆匆往家裡趕。

數天後的傍晚時分,我終於趕了回來,遠遠的村莊已經在望,村子口有著一棵老大的白果樹,如今剛剛冒出嫩芽。傳聞,白果樹乃是無花果,能夠見著白果樹開花,平地增長千年道行!

當然,這等無稽之談,我自然不會相信,白果樹不過是花小,花期短罷了,哪裡是無花了?

從白果樹下經過的時候,似乎有著什麼液體,落在了我的脖子上,下雨了?我愣然,剛才還是好好的天,抬頭看過去,太陽雖然落山了,但西邊天際尤殘留著一抹殘紅,怎麼會下雨?我本能的摸了一把脖子,一看手上,頓時手腳發軟……

血……我的手掌心中,都是粘糊的殷紅色血跡,宛如是那西邊天際的殘陽,觸目驚心。

我忙著抬頭向著白果樹上瞧去,傍晚時分,天已經灰濛濛的一片,不再明朗。我隱約見著白果樹上,吊著一個人,大張嘴巴,舌頭拉的老長老長,面目猙獰恐怖,雙手上揚,眼珠子凸出眼眶,惡狠狠地盯著我,恍惚里,一個黑影,對著我惡狠狠地撲了過來,我腳一軟,頓時就跌坐在地上。

好長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嚇得驚叫一聲,也不知道怎麼著,扯開喉嚨叫了起來:「不好了,有人上吊了……」

很快,村子裡就有人趕來,我顫抖著指著白果樹上,我恍恍惚惚的,著實被嚇唬得不輕——也不知道眾人是怎麼把弔死鬼從樹上放了下來的。然後亂糟糟地議論著,又說要請我看看,能夠救過來……

「不成了不成了,手腳都硬了,哪還救得活啊?」人群中有人亂鬨哄地嚷著。

我湊到前面一看,頭皮都麻了,我知道弔死鬼死相很難看,可是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啊。那女人應該年紀不大,最多二十歲左右,看皮膚和頭髮就可以看出來,一張臉是完全扭曲變形了,嘴巴大張,舌頭伸了出來,大概死前實在痛苦,掙扎著難受,口中還有血——想來剛才就是她口中的血液,掉落在我脖子上。我不用看都知道,這人已經死了,大羅神仙下凡,也沒有回天的法子了!

「這是誰家的女人啊,大概是和家裡男人吵架了,跑來我們村子口上吊?」村裡一個老人駐著拐杖,罵道,「真是晦氣,好好地弔死個人在村子口。」

「徐大夫,你看著這——」一個小夥子問我。

「這人都死了,哪來還救得活?」我苦笑道,「問問是誰家的人,讓他家抬回去辦喪事吧!」

「我看著這有點像是我們村王大媽的閨女王來弟!」人群中突然有人說道。

「王大媽?」我一愣,難道說是那個王來弟?我心中想著,忙著細細地打量那女屍,雖然她是弔死的,臉部嚴重扭曲變形,我剛才也沒有認出來,如今細細一看,果然可不就是她!只是想不明白,她好好的跑來村子口上吊做什麼啊?

我對這個女人沒有什麼好感,二來也惦記著家裡的姥姥,忙著道:「趕緊通知她家裡人吧!」

我們村的孫村長嘆了口氣,搖頭只是嘆氣,大叫:「晦氣!」遣人到隔壁村上送信去。

人都死了,自然也沒有我什麼事情了,我也不想看這等熱鬧,心中惦記著姥姥,當即忙著快步走了回去。

「徐大夫,你可回來了!」剛進門,就見著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二丫見到我回來,甚是高興,從裡面迎了出來,只是她的一張醜臉,讓人實在不敢恭維。

「姥姥在裡面睡下了,你別吵嚷她!」二丫小聲地道。

「大妹子,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幸而我也採到了幾味草藥,這兩天就開始給你配藥,不過,由於時間太久,我估計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你的臉上才會完全恢複。」我笑道,「而且,我可說明白了,我也沒有十足把握,若是不成你可千萬別埋怨我!」

二丫笑笑:「反正已經這麼丑了,總不會更丑了吧?」

我聞言也是一笑,心想這二丫頭雖然丑是丑了一些,但心態還算好。二丫頭一邊說著,一邊幫我把背上的葯筐取下來,搬到裡屋去,同時小聲的笑道:「徐大夫,你去採藥的這兩天,王大姐來找過你幾次!」

「啊?」我不解地問道,「哪個王大姐?」

「就是你上次看病的那個人家的王大姐啊,你忘了,我們兩家是隔壁,自小兒在一起玩大的!」二丫頭道。

「她找我做什麼?」我急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不肯說,不過她可怨你得很!」二丫頭嘆道,「她也真是的,那些鎮子上的人,那裡瞧得起我們這些山村女孩子?何況人家還是鎮長家?」

我知道,很多山村女孩子都想著能夠嫁到鎮子上去,等於是攀上高枝了,但是,鎮子上的人都瞧不起山村人,別說是攀親了,就算是以前的一些老親戚,都是冷眼相看。

「對了,徐大夫——」二丫頭見我不說話,又道,「剛才我聽得村外一片嚷嚷的,我本來也想去看看的,但惦記著姥姥,就沒有去。你回來可聽說什麼事情了?」

「王來弟弔死在了村子口!」我道。

「啊?」二丫頭陡然掩住口,震驚地看著我。

「我路過村子口見到的!」我無奈的嘆道,「發現得太晚了,早一些,也許還有得救!」

「她做什麼想不開啊?」二丫頭搖頭道,「這也忒傻了一些。」

我心中多少有些內疚的,畢竟當初如果不是我揭穿了她不是處子的身份,也許她就這麼瞞著一輩子了,將來有個中意的人,嫁過去好好過日子,也是一樣的,但是——當時為著救她弟弟,我卻是不得不說,卻不料,因此反而害了王來弟的命。

我雖然還不知道王來弟到底為什麼想不開自盡,心想,這勢必和我揭穿她不是處子多少有些關聯。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我回來的當天,二丫頭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雖然她長得醜陋不堪,但畢竟是黃花大閨女,和我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實在不妥。因此,怕惹人閑話,我趕緊就打發她離開了,囑咐她過幾天前來取葯。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忙著收拾新採回來的藥材,準備著晾乾後分門別類的存放,不料第二天一大早的,一群人突然嚷嚷地闖了進來。

我心中有些惱怒,上門求醫的人多了,可是我還沒有見著這麼彪悍的,進門都不打個招呼?

但是,隨即我就感覺不對勁了,上門求醫的,一般都是火急火燎的,這群人倒也是,只是卻一個個都是粗壯的彪漢,為首的那人,穿著藏青色的西裝,打著領帶,裡面是雪白色的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只怕連著蒼蠅都沾不上。這身打扮,絕對不是村子裡面的人,誰下地做農活的,弄身西裝穿著啊?

不管這些是人做什麼的,我還是從裡面迎了出去,問道:「幾位有事嗎?」

「徐逸然?」為首的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片刻,問道。

「我是!」我點點頭,再次問道,「幾位有事?」

「聽的說徐大夫醫術高明,簡直就是活神仙下凡啊。」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大咧咧地在我家門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對這人沒什麼好感,但還是客套地道:「曾經跟師父學過幾天醫術。」

「聽說,你連著女子是不是處子都可以診斷得出來?」那人又道。

我聞言,感覺這人似乎是來找茬的,但還是道:「這不算什麼稀奇事情,古時宮中所用御醫,診斷陰陽脈那是最基本的事。」我這倒也不是胡扯,歷代以來,皇帝選秀,那些想要進宮的秀女,都會經過層層把關,其中就有御醫診陰陽脈的。

當然,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檢查項目,那卻不是診脈範圍了,我曾經跟隨師父學過陰陽脈,倒也不算稀奇。

只是就算診斷陰陽脈,也有失手的時候,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診脈,害死了一條人命?」那人盯了我一眼,惡狠狠地道。

我微微皺眉,問道:「你姓牛?」

「你知道就好!」牛振華冷笑道,「你還會什麼銀針刺穴的邪門功夫?」

「那不過是刺激人的中樞神經系統而已,很多老中醫都會,不光是我!」我心口胡扯,這是青囊經補術上的一則偏方,就算是我師父只怕也不會,但是如今我卻不得不忽悠一下牛振華,看得出來,他是故意來找事的。

「徐逸然!」牛振華冷笑道,「我不管傳言是真是假,也不管王家那丫頭的死活。但是,我爺爺現在病了,只要你能夠治好我爺爺,從此以後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你想要去鎮上衛生所掛牌行醫,我也一樣給你搞定,但是,如果你救不了……」

「你爺爺多大了?」我忍著心中的一股子怒氣,問道。

「七十有三!」牛振華道。

「七十三,鬼來攙!救不得了!」我說完,轉身就向裡面走去,順手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見過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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