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處的懸崖峭壁幾乎是炭黑色,表面上滲雜著紅黃兩色斑點和礦脈,原來這些岩石都是緻密的磁鐵礦。卡什坦諾夫用鎚子在懸崖上不同的地方敲下來的都是這種礦石,只有個別地方全是深色岩體的浸染。
「多麼富的礦藏啊!白白地呆在這裡!」馬克舍耶夫不勝感嘆,他探明懸崖都是礦山,只是表面上稍微有些風化和氧化。
「是啊,如果在這裡開一個鐵礦,給全世界供應鐵礦石是足夠的,」卡什坦諾夫說。「當然,我們首先要從普洛托尼亞到南森地鋪一條鐵路,還要把大破冰船派到波弗爾海。」
「這是將來的規劃,不過也不會是遙遠的將來!一旦地球上的鐵礦石減少,象這樣的規劃就不再是幻想,而是最迫切的事了。」
他們順著海岸走了約一公里,勘探了許多岩石。他們來到了陡峭的懸崖旁,海浪拍打著懸崖的腳下,連一點兒乾的沙地也沒有,他們無路可走了。
「我們只能等天氣好的時候坐船勘查了,」馬克舍耶夫說。
「不過,我們到懸崖上頭去看看怎麼樣?我們已經走過好幾條峽谷了,」卡什坦諾夫建議道。
兩位探險家回到離他們最近的一條峽谷的谷口。峽谷兩邊,堆滿了圓圓的大礦石。他們十分費力地向上爬著。
突然,馬克舍耶夫驚奇地站住了。
「快看!」他大聲喊著,興奮極了。一邊指著金光閃閃的礦脈,厚約五至十厘米,貫穿在大塊的圓的磁鐵礦礦石里,「我和你打賭,賭什麼都行,這是純金!」
「說的完全正確!」卡什坦諾夫回答,「看來也象是二十四開①金。」
【①開——黃金成色的單位,純金的標準為24開。——譯註】
「這些財寶就這麼閑呆著!」馬克舍耶夫大聲說,「我在加利福尼亞和阿拉斯加見過很多金礦。不過,象這麼大的金礦脈,可沒見過,就連聽也沒有聽見過。」
「我也從來沒有看見過類似的記載,」卡什坦諾夫證實道。
「不過,金礦礦脈只貫穿在大岩塊的圓石里,而不存在於峭壁中。不管怎麼說,不會超過幾十公斤。」
「既然大塊圓石里有金礦礦脈,那為什麼就不能在峭壁上找到呢,圓石塊不是從峭壁中脫落下來的嗎?」
「這還用說!我們一定能找到金礦。不過,可能在筆直的峭壁裡邊,那我們就只好象伊索寓言里那隻狐狸看一串串的葡萄一樣了。」
「沒有什麼險峰不能攀登,」馬克舍耶夫興緻勃勃地說。「我們就是要找到金礦,其餘的事情讓炸藥來做。」
「我認為,這次的發現只在理論上有一定意義。我們這條大船別說是一噸,就是一百公斤金子也運不了。」
「怎麼辦!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吧,隨後再組織一支專門的勘探隊到地球深處來開採。」
地質學家仔細觀察了峽谷口大堆圓石塊上高高聳立的懸崖峭壁,確實認為懸崖中沒有金礦,然後就沿著稍稍寬闊起來的峽谷向上走去。峽谷兩邊都是筆直的懸崖,谷底儘是碎石和小碎屑。
兩邊只有磁鐵礦。不過,卡什坦諾夫在碎石中發現了另外一種岩石。
「再給你點金子!」他們朝峽谷向上走了五十來步,馬克舍耶夫說。他撿起一塊礦石碎片,上面有許多斑點,閃閃發光。
離開峽谷口大約二百步,谷底明顯地向上隆起,成為連續不斷的階梯。地質學家爬過面前的階地,在一個高四米的懸崖下停住了腳步,這簡直是一道光滑的鐵礦石構成的牆,根本上不去。
馬克舍耶夫用鎚子在這座陡直的牆上敲著,神情抑鬱地喊道:「前邊沒有路了,找金礦礦脈的希望也完啦!」
「是啊,只好到別的峽谷里去找了。」
「喲,這是怎麼回事?」馬克舍耶夫氣沖沖地說,「這懸崖不但不給金子,還想要奪走我這獨一無二的鎚子。」
原來,鎚子好象粘在牆上似的,怎麼拉也拉不開。
卡什坦諾夫正仔細地查看階地旁邊的岩石。他一轉身,後背正朝著牆,突然肩上背的獵槍唏哩嘩啦地碰在牆上,地質學家也象是貼在牆上了。
「這種礦石的磁力真大啊!」當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時,就大聲喊起來。「磁鐵礦把你的鎚子和我的獵槍都吸過去啦!」
「怎麼樣才能把它們拉下來呢?難道要把這些必不可少的東西留下作為我們這次失敗的永恆紀念嗎?」
卡什坦諾夫摘下掛在肩上的獵槍的皮帶,把子彈帶和礦石樣品扔在地上,而獵槍卻緊緊地貼在陡峭的岩壁上。這時,馬克舍耶夫雙手緊握著鎚子,竭盡全力,好容易才把鎚子拉了下來,隨後他們兩人一起使勁才把獵槍也拉了下來。
「沒法了,往回走吧!」卡什坦諾夫建議說。「帶著這些鐵器,只會使我們受罪。」
「等一等,我想出一個極妙的辦法。我們把獵槍放在這兒,在這光禿的峽谷里是不會有什麼野獸的。」
「那麼,下一步呢?」
「你等著瞧吧!」
馬克舍耶夫從谷底的碎石中,挑了一些有稜角的大礦石,把這些礦石搬到平滑的峭壁上。這些礦石立刻貼上了,吸得牢牢的。吸在上面的這些石頭塊就成了台階,他們就可以冒一點兒風險,踏著這些台階到上面去了。
「我真佩服你的機智勇敢,」卡什坦諾夫說,「你是一個真正的採金者,經得住任何艱難險阻的考驗。」
「謝謝,實在不敢當!是我的鎚子給了我啟發。鎚子吸在峭壁上,錘把朝著我,我用手壓也壓不動,於是就有了這個念頭,這不就是台階嗎?」
他們把槍、子彈帶和裝著岩右樣品的背包放在峽谷的底部,開始往上爬。馬克舍耶夫在前,接過他朋友遞上來的石塊,鋪著台階。五分鐘後他們爬到頂了。
整個峽谷都是一個模樣:東邊和西邊都是懸崖,直直的象是兩堵牆,谷底是許多階地,到處都是鐵礦石。他們又往前走了二百步左右,碰見一塊黃澄澄的礦石——是純金,象一個大南瓜。
「好啦,親愛的探礦人,把這一小塊帶回去吧!」卡什坦疆夫笑著說。
「是啊,也不壞,」馬克舍耶夫一邊回答,一邊踢了踢這塊金塊,踢不動。「大概有八十多公斤,值一萬盧布!我敢說離開金礦脈很近了!」
他倆抬起頭,仔細觀看著峽谷的兩側。很快從右側四米高的地方,看到夾在黑色磁鐵礦中間有一條黃色的金礦脈斜露在外面,有的地方膨出半米,有的地方凹下去,上下有支脈分出。
「萬貫資財就在眼前!」馬克舍耶夫打量一下長長的金礦脈說。
「光從露在外面的來看,就有幾十噸金子!」
「你過於崇拜金子了!」卡什坦諾夫說。「儘管這金礦脈價值連城,然而這僅僅是礦脈而已!看看周圍包圍著它的是整整一座鐵礦山,有億萬噸鐵礦石,價值無法估算」。
「可能山裡還有其它金礦脈。也許很大一片山都是純金的,那也值億萬盧布。」
「如果大量開採金子,那麼市場價格就會很快下跌。金子價格高,原因就是它太少。另外,金子對人來說,遠沒有鐵重要,工業離開鐵,就沒法辦。取消金幣,不要金首飾,我看幾乎就沒有什麼要金子的地方了」。
「你是太重視鐵的作用了,」馬克舍耶夫反駁道,「如果金子多,就可以代替許許多多的金屬,尤其可以代替銅、鋅、錫等合金。
工業需要大量堅固而不生鏽的金屬和合金。廉價的金子可以代替青銅製品、金屬絲和其它目前只得用銅與銅合金製作的製品。」
「不管怎麼說,這裡鐵的儲量很大,這是毫無疑問的,而金的儲量看來不會太大。」』「好吧,有朝一日我來開採,那些鐵礦歸你,金礦歸我,」
馬克舍耶夫笑著說。
「我願將這鐵礦也歸你,所有這萬貫資財都歸你所有!」卡什坦諾夫同樣開著玩笑。
探險家在回到海邊以前又看了幾個類似的峽谷。各處的峭壁都由鐵礦石組成,有些地方出現細金礦脈和金礦巢。不過,象第一個峽谷中發現的那麼厚的金礦脈,他們再也沒有碰到過。因此,馬克舍耶夫只得承認鐵礦的儲量大大超過金礦。最後,兩位地質學家帶上沉甸甸的,價值萬貫的礦石樣品回到帳篷,向回來早一些的夥伴講了一路上的經過,夥伴們驚訝不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