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上的時針指著十點,談話才結束,大家鑽進睡袋,不久就睡熟了。
第二天早晨吃早餐時,大家討論:誰去取回猛獁肉,究竟值不值得去,騰出時間來作些出發前的準備工作是不是更好。
「如果肯定今後還會碰到猛獁,那就沒有必要去費這個事了,因為有關這頭猛獁的資料已經記下來,而且還給它照了相。
不過,前方即將出現一片森林,如果猛獁只是生活在冰原四周的凍土帶,那麼我們可能再也看不到它們了。」卡什坦諾夫說。
既然如此,還是決定去取回猛獁,一行四人,帶上三架雪橇和狗。格羅麥科和卡什坦諾夫留在宿營地。格羅麥科想在出發以前,在小山崗四周再採集一些凍土帶春季的植物標本,而卡什坦諾夫準備對小山崗的斜坡作一番調查,以便測定它的成分。凍土帶上這孤零零的小山崗使他感到很奇怪。
熟悉去路的帕波奇金帶領著一組人出發了。他們一路上射到了一些在河邊飛來飛去的性喜沼澤的鳥兒,而且還打到一隻與巨大的跳鼠①。很相似的怪兔子,這使得動物學家興高采烈。
【①跳鼠——小型哺乳綱動物,嚙齒目,頸短,兔子腦袋,大耳朵,長鬍須,尾巴很長,前肢很短,而後腿卻很長。生活在沙土土壤地帶,以蒜頭和植物根為主食。】
猛獁肥大的身軀象一座小山,躺在平坦的凍土帶上,老遠就可以望見了。當他們漸漸走近時,目光比別人銳利的伊戈爾金提醒大家說,他看到一些灰色的野獸,圍著猛獁屍體轉來轉去。獵手們在離猛獁不遠的地方放下雪橇,小心翼翼地靠近屍體。突然他們驚訝地停止了腳步——那些竄來竄去的野獸不見了,好象一下子都鑽進地里去了。
「嘿!」最後當他們都走到猛獁跟前時,帕波奇金大聲地說,「你們看呀,昨天就有人在這裡發號施令了。」
看上去很象許多大田鼠在猛獁周圍忙碌過:它們在猛獁軀體的四周堆起一個個高達一米的土堆,那猛獁的後半截身子已埋在一個被挖空的坑內,幾乎沒有露出地面。
「誰幹的呢?」獵手們百思莫解。
「多麼富有經驗的掘墓者啦!我認為,他們想把猛獁的軀體整個埋入土中,把它保存起來,以免狼群啃噬;或作為食物儲備存起來。」馬克舍耶夫說。
依戈爾金牽來一條狗,那狗嗅了嗅刨開的土,突然竄到猛獁的肚皮下,咬住一隻奇怪的小獸的腿,把它拖了出來。小獸絕望地扑打著它那短爪子,象小豬似地哼哼叫著。探險家們用小刀結果了它的生命,從狗嘴裡取出來,仔細加以觀察。從外貌和毛色來看,它很象胡獾。
他們繼續尋找。在猛獁軀體下面,又找到了幾隻這樣的小獸。看來,它們確實準備把猛獁軀體埋入土中,以便日後一點一點地啃掉它。
由於這些不請自來的挖掘者幹了大量工作,現在已無法把猛獁皮整張剝下,只剝下左面半張。探險家們查看了它的內臟,割下前後腿,砍下一隻獠牙,挖出眼睛,割了半隻腦袋、舌頭,還取了一隻牙。狗在原地大嚼了一頓。好幾塊又肥又壯的腿肉和去骨凈肉也都裝上雪橇。探險家們滿載而歸。這些不請自來的掘墓者、兔子和沼澤地的鳥兒都成了帕波奇金這一天的收穫,他感到十分滿意。
「剩下的就讓挖掘者埋進土裡吧,」鮑羅沃依開玩笑地說。
「喂狗的肉不夠時,我們和伊戈爾金再來取吧。不過要乘早,免得腐爛。」
「那請你們把猛獁的腦殼也帶回去吧,「帕波奇金請求道。
「我想,這些挖掘者會把猛獁腦殼裡的東西都吸乾的。」
帳篷就在眼前了。獵手們看到卡什坦諾夫和格羅麥科不知忙些什麼。他們從一個挖在山坡上的坑裡,把一些白色的大石塊一塊塊地搬出來,然後又堆砌起來。
「這山崗對我們這支探險隊來說,可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倉庫,」卡什坦諾夫向走近的同伴們解釋道。「為了研究小山崗的結構,我挖了個一米半深的坑。就在這個深度,挖到一大片純冰;在不遠的地方也挖了個坑,也挖到純冰。於是我就想在山崗的深處,挖一個冰庫。這將是一個出色的冰箱,可將食品和獸皮保存在裡面。要知道,可不會每天都有猛獁和犀牛跑來給我們當晚餐的呀!」
「難道整個山崗都是冰塊,只是表面覆蓋著一層土嗎?」鮑羅沃依問道。
「我想是這樣的吧!在西伯利亞北部就出現過這樣的化石冰。這可能是保存下來的冬季的雪堆,或是大冰群遺留下的一部分。它不斷被冰塊之間源源不斷的河水所帶來的淤泥和沙土覆蓋,因此被保存了下來①。」
【①該山崗顯然是由化石冰組成的。由於埋在不太深的永久性冰土帶上而得以保存下來。類似的化石冰常見於西伯和亞北部地區,在北冰洋岸邊一帶尤為常見。——原注】
卡什坦諾夫的這一發現,對留下的這一組人來說,是有特殊價值的——宿營地下面有了一個出色的食品倉庫。
「以後我們要挖一個又大又深的坑,再做一扇真正的門。」鮑羅沃依聲稱。
「此外,我們還要在山崗的另外一邊,再挖一個冰庫,當天氣酷熱時,就把狗帶到裡面去。」伊戈爾金補充道。
大家卸空雪橇後,都來幫卡什坦諾夫和格羅麥科挖庫房,要挖到足夠把運來的一部分猛獁身上的東西和一大塊犀牛肉保存在裡面。庫房完全挖好後,他們就用大冰塊把通道堵住,並把滑雪板和雪橇也堵上了,這樣,狗就無法進去吃食了。
第二天早上,他們做著出發前的準備工作,仔細地檢查了所有的行李。他們把罐頭、酒精和乾魚放進了冷藏室,而把小船和在深入普洛托尼亞旅途中一切必不可少的東西裝上雪橇。他們最後一次共進午餐後,便與留下看守帳篷和倉庫的鮑羅沃依告別,隨後他們就向馬克舍耶夫河出發了。趕雪橇的伊戈爾金將於傍晚返回。他們決定還是要帶一隻狗作為看守,選中了「將軍」。為了使「將軍」不感到太熱,他們把它的毛剪短。看著毛茸茸的狗剃光後變成這副怪模樣,誰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將軍」的腦袋上留著一綹長毛,腿的上半部留下了一圈毛邊,而在尾巴的尖端,也留了一小撮毛。替「將軍」剪毛的馬克舍耶夫聲明說,他把狗弄成這副怪樣子,是為了在不可避免地碰到猛獸時,可以嚇唬猛獸。
他們來到河邊,河寬六米,深一至二米,他們把小船放到水中,每船兩個人:一個掌舵,一個劃漿。「將軍」被安置在前面一條小船的船頭上。船上還有馬克舍耶夫和格羅麥科。「將軍」
豎著兩隻大耳朵,頭頂上翹起一綹長毛,那副嘴臉真令人發笑。
伊戈爾金留在岸上,看著小船迅速順流而下,消失在遠處。
帳篷在地平線上逐漸消失,隱約可見鮑羅沃依在帳篷頂上支起的一面白旗。一向團結在一起,勞動在一起的六名戰友此刻分手了,其中四名向這神秘莫測的疆土的深處進軍。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如能生還,又在何時?是否都能安全歸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