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點,高競起床跟莫蘭共進早餐。他發現今天的早餐非常豐盛,不僅有昨天剩的那幾個令人垂涎的牛肉煎包,還有甜豆漿、茶葉蛋和一碟紫葡萄。
「你在幹嗎呢,一直傻笑,也不去刷牙?」他聽到莫蘭在他身後說。
「哪來的葡萄?」他笑嘻嘻地問道。
「我種的,行了吧?」莫蘭已經洗完臉了,頭髮有些濕濕的。
「你昨天買的?昨天為什麼不說?」高競欣喜地問道。
「不,是我今天買的。我剛剛出去過了,你沒發現?否則哪來的豆漿和茶葉蛋呢?」莫蘭拍了一下他的背,笑道,「你怎麼反應這麼慢呢?快去刷牙吧。刷完牙吃你愛吃的葡萄。」
「你就是我的葡萄。」他輕輕撞了她一下,走進了盥洗室。
葡萄是高競最喜歡的水果,因為一串葡萄總是數量很多,它們也總是很甜,所以葡萄總給他一種源源不斷的甜美感覺,這是他生活中最缺乏的東西,他每次吃起葡萄總覺得怎麼都吃不夠。跟他不同,莫蘭更喜歡帶點酸甜味道的柑橘類水果,比如橘子和柚子。有時候他想,因為兩人的生活境遇不同,所以連對水果的喜好也不同,莫蘭向來喜好小刺激,一味的甜只會讓她感到膩味。
他洗漱完畢出來,莫蘭已經坐在餐桌前開始慢悠悠地喝豆漿了。高競覺得她喝豆漿的姿態跟她的媽媽很像,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別人怎麼都學不會。
「今天你有什麼打算?」莫蘭剝開一個茶葉蛋。
「我要整理談話記錄,有空再看一遍錄像。」他坐到她旁邊,伸手去拿牛肉煎包,心裡有點希望莫蘭能把煎包全讓給他吃,他吃三個煎包根本不成問題。
「錄像真的那麼好看嗎?值得你這麼反覆地看。」莫蘭斜睨著他,「齊海波的身材很好嗎?」
「我是找線索,你不要亂想。跟犯罪有關的錄像,我們都是反覆看才能看出問題的。」高競面紅耳赤地爭辯道。
「哼!」莫蘭斜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他趕緊轉換了話題。
「今天晚上,我準備約梁永勝出來談談高潔的事,我等會兒就給他打電話。」一想到高潔,他的心情又低落下來,真是件麻煩事啊。
「你要我也去?」莫蘭問道。
「你也幫著出出主意。這種事,我容易犯糊塗。」高競一邊喝豆漿,一邊吃牛肉煎包,心裡有些不安,不知道梁永勝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高潔的孩子真的沒了?就算這樣,他也不能這麼隨便拋棄她吧,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事,他正想著,忽然覺得有人在摸他的手臂,是莫蘭。
「怎麼啦?」他回頭問道。
「別太操心了,你妹妹已經是成年人了,她知道該怎麼做,再說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你要管也管不了。」她冷靜地說。
說得沒錯,我是管不了。但是如果她真的出什麼事,我真的能撒手不管嗎?不可能的。我其實只希望她能過得安安穩穩,舒舒服服,不要來煩我。但看現在這情形,我想一點都不被她煩根本不可能。她現在好像真的已經失去理智了,居然打電話罵莫蘭,以前她就算再不喜歡莫蘭,至少還知道隱藏,但現在她一點都不掩飾了,這說明她的精神壓力很大,其實她也很痛苦吧,真擔心她會想不開。
但是你痛苦是你的事,你怎麼能因為自己痛苦就把矛頭指向所有對你好的人呢?自從昨天她在電話里大罵過他,後來又聽說她打電話來辱罵莫蘭後,高競就覺得自己現在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小妹妹了。他覺得她就是一個他甩不掉的包袱,他真想不管她,但又沒辦法,因為血緣的關係,他責無旁貸。有時候,他覺得這些年來,「責任」這兩個字已經把他壓垮了,把他壓得變了形。
他剛剛在洗臉的時候回想著妹妹的那張臉,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她了。
「我跟高潔其實長得挺像。」他忽然說道。
莫蘭笑了起來。
「雖然你們長得像,可是同樣的長相長在男人臉上比較好看。」
「她打扮起來也還可以。」他謹慎地說,儘管他不喜歡高潔,但也不想詆毀她,「我也沒那麼好看,只是不難看而已。」
「下次我問問鄭冰,是你好看還是你妹妹好看。」莫蘭笑眯眯地說。
「別跟我提她。」他聽到這個名字就渾身不舒服,好像有隻蜜蜂朝他飛來,他唯恐避之不及。
「她可是個好妹妹,很關心哥哥呢。松哥胃出血了,她還回去給他煮粥呢,我覺得她比你妹妹強多了。」莫蘭瞥了他一眼說。
「你今天有什麼打算?」他問道。
「我先要回去休息一會兒,我太早起來了,我得補睡一會兒。然後,我準備去看看松哥,不知道他身體好點了沒有。對了,」莫蘭朝他攤開手,「你說過要把白麗莎的手稿給我看的。拿來。」
「在局裡,我回頭看一下,有沒有複印件。」他沉穩地說,隨後忽然掃了她一眼,「你昨天晚上咬我了是嗎?」
「我沒有,你不要冤枉我。我只是親了你兩下。」莫蘭笑嘻嘻地吃著茶葉蛋。
「你沒有得到我的同意就偷襲我,現在我要懲罰你。」他說著,忽然伸出手飛快地拿起莫蘭面前的那個煎包放在嘴裡咬了一大口。
莫蘭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你吃了兩個還不夠?」
他看著她,忽然沉下臉來。
「莫蘭,我是個悲觀的人,我可能是得了世界末日恐懼症,總怕有了今天沒有明天,所以我無論幹什麼都想干到極致。」他一本正經地解釋自己的搶劫行為。
莫蘭困惑地看著他,隨後白了他一眼說:「去你的,你就是嘴饞加貪心!」
吃罷早餐,高競回警察局,他今天的任務是把所有整理過的談話記錄重新看一遍。
談話記錄如下:
第一件案子:白麗莎案
案發時間:8月25日 凌晨3點~5點
案發地點:施家客廳沙發
施永安:
1、跟白麗莎的經濟關係:我跟麗莎感情很好,但是因為我們是再婚又各有自己的孩子,所以結婚的時候我們就說好,在經濟上分開,她用她的,我用我的,以後去世了,財產也只留給各自的小孩。所以我至今不知道麗莎究竟有多少錢。我只知道她一直在周濟她的前夫,經常給他錢,開這個店,做那個生意,我也不好說什麼。不過,我很討厭這個人,來吃飯從來都是空手來的,是個典型吃白食的,麗莎生日那天,他也是空手來的。
2、生日派對:麗莎很激動,說了一些過頭話,但是我並不吃驚,她經常這樣喜怒無常,我接觸過不少女演員,也都是這樣的,非常情緒化,經常會把自己放在某個劇情中無法自拔。麗莎發完脾氣後就進房間了。我們繼續吃飯,在座的都是老朋友,大家都很了解麗莎,所以並不在意。吃完飯,我請宋恩和沈是強到我的書房坐坐,我最近出版了一本新書,想跟他們聊聊,順便也想讓沈是強幫忙宣傳一下,他在新聞界朋友很多。他們坐了一個多小時走的,走的時候,麗莎出來送了他們,隨後,她就拿著她的水杯進了自己的房間。
3、白麗莎的病:我不清楚。她經常抱怨身體不舒服,但是很少上醫院。我不知道她得了那麼重的病。麗莎不喜歡跟別人談論自己的健康問題,她認為這不吉利。
4、對白麗莎死亡的看法:我覺得麗莎應該是自殺,因為她是個脆弱的人。另外,我覺得也沒有人能下毒害她。她對自己吃的東西一向都很小心,每次喝水都要親自把杯子洗一遍,而且那天晚上,她後來就進書房睡覺了,她經常在那裡寫東西到深夜,也經常睡在書房,我知道她那天心情不好,所以也沒去叫她。只是在12點鐘的時候,我敲門跟她說了「晚安」,那時候,我看見她的水杯就放在她的桌子上,已經喝了一半,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她。我認為只有她自己可能給自己下毒。而且12點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睡了。
5、齊海波跟白麗莎為什麼吵架:麗莎想發表一篇文章,好像最初是齊海波答應她的,但是卻一直給她拖著,所以麗莎非常生氣(後來我想可能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命不長了,所以就更加焦急了)。她們就是為這事吵起來的。我不知道齊海波是什麼時候離開家的,正雲早上說,他醒來時,齊海波已經不在了。
6、齊海波與施正雲的關係:不好。齊海波一直在外面有男人,正雲本來很喜歡她,但是她總是對他很冷淡,所以正雲漸漸也對她沒那個心了。這是他們夫妻倆的事,我也不好多問。
7、齊海波是怎麼認識施正雲的:是我介紹的。她有一次採訪我,我覺得這女孩很有靈氣也很漂亮,所以就介紹給了我兒子。正雲看見她後,馬上就喜歡上了她。
8、施正雲跟駱小文的關係:不清楚。這個不好說。
9、沈是強跟白麗莎的關係:他是個能力很強的人,跟麗莎是好朋友。我跟沈是強也是多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