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雪山腹地,一片銀裝素裹,一團團快速旋轉的冰晶風暴在這冰封了千萬年的冰山上呼嘯而過,饒是那堅硬無比的千年堅冰也要被這冰晶風暴刻上無數的凹痕,半空中傳來「嗚嗚」的尖嘯聲,就好像無數的惡魔在仰天咆哮,幸好那些高大的山峰都被堅冰牢牢冰凍著,否則單單這聲音就會造成巨大災難。
作為天龍雪山環境最惡劣的腹地,這裡同時也是整個古嵐星有數的幾處險地之一,在此處縱使是元嬰修士也很難存活,且不說那恐怖的低溫,肆虐的冰晶風暴,以及那數不清的高階雪獸,只是那無處不在的音嘯就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抵擋的。
這音嘯並非冰晶風暴所發出的,而是天龍雪山上空的超級狂風所引起,可以說這覆蓋數萬里的超級狂風就是造成天龍雪山環境如此惡劣的罪魁禍首,對於這超級狂風是如何形成的,一向以來修仙界都是眾說紛紜,有說是因為地理位置,也有說是因為此處有一隻超級雪獸,而更飄渺的一種說法是此地藏有一件冰寒屬性的仙器。
吳岩此刻便飛掠在這天龍雪山腹地之中,但他不是為了探尋那超級狂風形成的原因,而是尋找闊別百年的洞府,所以縱使這裡風雪交加,形如煉獄,但看在他的眼裡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呵呵!終於到了,這些年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吳岩此刻正站在一處懸崖邊上,這裡便是他當年設置洞府的入口,從此處進入,就是一條數百丈長的通道,然後與那地下冰脈貫通,而當年他們幾人修鍊的密室就在那裡。
正當吳岩準備打開入口之際,神色忽然一動,隨即轉身向遠處山腳望去,只見一道白影從遠處飄然而至,雖然是在這漫天風雪之中,但依然輕盈如月,如同雲中仙子。
「歐陽?她怎麼還在這裡?」吳岩心中一陣狂喜,他實在沒有想到剛趕回來就能與她相遇,莫非她也是和自己一樣從外面返回來的?
轉眼間,歐陽雲便已經登上了這座山峰,不過她似乎是滿腹心事,竟沒有發現吳岩的存在,直到她來到十幾丈外,才發現面前多出了一個人。
「啊!」她一聲驚呼,隨手放出防禦罩,同時取出一件星形法寶,這一切動作都是在眨眼睛完成,顯然她的戰鬥技巧在這些年又有很大提升,可惜的是她的修為還只是元嬰後期,想來是遭遇到了瓶頸。
「是你……」歐陽愣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抹奇異的神采,但隨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哼!你還知道回來?這一去就是一百零三年九個月,你……太自以為是了!」
聽著歐陽冷冰冰的話語,吳岩心中卻忍不住湧起一團暖意,說實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記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但歐陽能記得如此清楚,這讓他很是有點得意。
「嘿嘿!這個……」吳岩抓了抓頭髮,小心翼翼地陪笑道:「當初,我也是迫不得已,這些年來我也在無時不刻地挂念你們啊!」
話一出口,吳岩立刻發覺自己這話實在是有些曖昧,眼見歐陽目光漸寒,他連忙解釋道:「這個……不止是挂念你,還有其他人,呃……怎麼不見寒音和十五?」
「哼!人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這麼急著辯解做什麼?」歐陽冷哼了一聲道,但目光卻柔和了許多,不待吳岩說什麼,她繼續道:「你倒是自在快活,你知道不知道寒音為了打聽你的消息,差點被青家收為鬼奴,雖然僥倖逃了出來,但一身修為也被毀去大半!無可奈何之下她只能提前進入第一次輪迴,我想等你們再見面的時候,她恐怕不會認得你了。」
「提前進入輪迴?怎麼會這樣?」吳岩一呆,心中卻有些沉重,說起來這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寒音受了重傷,提前進入輪迴,那歐陽呢?她在百年前就已經快進階後期了,但百年過去,她為何還停留在原地?要知道她的資質在雲夢宗也是數一數二的,難道說她也在尋找自己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若是這樣的話,這些年她肯定一直停留在此處,否則自己怎麼會如此輕易的遇上她。
怔怔地望著那被輕紗覆蓋的面龐,吳岩忽然感到心中有股熱流在奔騰,在這一刻,面前這個曼妙的身影完全融入了他的靈魂之中,從前所有的顧忌,猶豫,都統統被拋到一邊,他只想好好呵護面前這水一般的女子。
「行了,回來就好,站在這裡發什麼呆!」也許是抵不過吳岩那熾熱的目光,歐陽急忙說了兩句,再也不看吳岩一眼,直接打開通道入口的禁制走了進去。
目送著那個曼妙的身影消失,好半天,吳岩才啞然一笑,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嘿嘿!這感覺……還真不錯!」
片刻之後,吳岩重新回到地下冰脈之中,當日他之所以選擇這天龍雪山做藏身之處,一方面是為了躲避阮,青兩家的追殺,另一方面卻是為了十五和寒音著想,畢竟她們兩個的修鍊是完全離不開寒氣的。
只是這一點對歐陽來說卻是有些不公平,因為她修鍊的功法是火屬性的,在此地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受到很大限制,只不過當初吳岩的計畫是只在此地躲藏五六年就可,而且他特意建造了一個完全用火焰護罩形成的密室,這樣一來歐陽的修鍊在短時間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沒想到吳岩被那瘋狗追殺,結果導致他在外漂泊百年,所以在一開始,他就認為歐陽會很快離開天龍雪山,但沒想到她竟然在此地等待了百年,這如何不讓吳岩感動?
此刻歐陽已經恢複原來冷冰冰的模樣,見吳岩走下來,立刻遞過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二十年前十五就突破了八級,她現在應該在烏紫海,她說那裡有她的親族,可以調集大量妖修尋找你的蹤跡,這是她走之前給你留下的。」
「哦?十五在二十年前就突破了八級,嘿嘿!這是好事情啊!不過她走了也好,這傢伙太啰嗦了!」吳岩笑了一下,隨手接過那個玉盒,這東西是比儲物戒指還要高級的空間物品,那十五一向看得緊緊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好心留給自己?
「至於寒音的事情你也不必太擔心,雖然此次她提前開始輪迴,但畢竟是開始向鬼仙之路邁進,說不定這樣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情。」頓了頓,歐陽繼續說道:「她的沉眠之地就在這處地下冰脈,有時間的話,你可以去看看她。」
「還有,前幾年我也得到過煙兒他們的消息,她和花哨一同凝結元嬰,互相聯手的威力連元嬰後期修士都可以抗衡,我估計現在他們已經是元嬰中期了,不過鐵直在衝擊元嬰時失敗,已經隕落,至於你的另外兩個朋友燕然燕雨也都成功進階元嬰,早在二十年前他們就已經全體轉移到宿空星域,並且在當地形成了不小的勢力。」
吳岩默默地聽著,歐陽三言兩語就將他所擔心的事情解釋清楚,但是她的語氣很奇怪,這讓他禁不住有些心慌,他想問一問,卻在她平靜的目光下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沉默了片刻,吳岩還是鼓足勇氣道:「呃……這些年,你在這裡一定很辛苦吧?其實……其實你可以到別的地方去的,畢竟修為最重要,哦,對了,這一次我弄回很多珍稀藥草,可以煉製一些適合你服用的靈丹,再加上我的幫助,應該有很大把握順利突破化神。」
聽見吳岩的話,歐陽卻是搖了搖頭,仔細地瞧了他一會,忽然輕笑道:「我們認識有多久了?我想大概有一百五六十年了吧!真是想不到,我們現在能以這樣的方式坐在一起詳談。」
「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連築基期都沒有達到,整個人鬼鬼祟祟的,就好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地老鼠!尤其是分解那幾隻厭猞屍體時,真是貪婪無比,連那又腥又臭的血液都不放過!」說到此處,歐陽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受此影響,卻不由得地輕咳了幾下。
「你受傷了!為什麼不對我說!」吳岩大吃一驚,一把抓過歐陽的手臂察看起來,同時將自己體內的靈力輸送過去,但這一察看,他卻是心疼的不得了,從歐陽體內的情況來看,她應該是在十幾年前受的重傷,而且傷及了本源,只不過一直被她壓制著,而剛才他只顧著一時高興,竟然沒有察覺。
「怎麼會這樣?是誰打傷的你?」不知不覺間,吳岩的聲音已經變得無比寒冷,幸好他及時趕回來,否則以歐陽現在的傷勢,再加上這雪山腹地的寒氣侵襲,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修為就會開始倒退。
「我沒事,」歐陽小聲地說道,一邊試圖將手抽回來,但吳岩現在怎麼可能鬆開,「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不也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么?現在你能安全回來,我也就放心了,接下來我想回藍星去看看,真好笑,我這段時間竟有點想念在藍星時的生活了。」
「我陪你回去!」吳岩強忍著那酸酸的感覺,毫不猶豫地道。
「別傻了,我們不適合的,」歐陽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慢慢的將手臂抽了回來,「我現在頂多還有二百年的壽元,若是修為倒退,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個老太婆的,那時候你恐怕連一眼都懶得看,我們就在此地分別吧!以你實力,將來說不定能成功渡劫。」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