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給你找了個合適的人。」
「你以前也這樣想。」
「他是一位天生的領袖。但是他身體條件不符合你們的標準。」
「那麼就是說如果我不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你也不會介意了!」
「如果他真的能夠通過你們那吹毛求疵的智力和個性需求測試的話,他就可以把他身體的殘疾治療好,雖然那種可能性不比I·F里銅鈕扣或衛生紙預算的最小值的可能性更大。」
「我從不覺得修女可以嘲笑別人。」
「我還不能達到你的標準。諷刺是我最後的樂趣所在。」
「讓我看看測試結果。」
「我會讓你看到那個男孩的。現在我要給你看另外的一個孩子。」
「也有身體的限制么?」
「很小,很年輕。但是我是說他非常非常特別。這個孩子——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他在街上教會自己如何識字。」
「啊,凱羅特修女,你讓我感到生活豐富多彩。」
「把你從受傷害中拯救出來是我為上帝工作的方式。」
阿契里斯直接聽到關於比恩的事了。太危險了,尤里西斯出院了,並且在街上走來走去,看上去好象要找他的仇人洗雪恥辱一般。
「我覺得好象他就跟在後面。」頗克憂傷地說,」我想那意思就是找茬打架。」
「尤里西斯只能把所有時間用來睡覺。」阿契里斯說,」即使他知道發生了變化,他也沒有時間去利用的。」
「我們團結起來,」薩格納特說,」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也許我消失幾天,你們就能相對就安全一點,我走開吧,讓你們安全點。」阿契里斯說。
「那麼我們怎麼進廚房去?」一個小孩子問。」你不在,他們不會讓我們進去的。」
「跟著頗克,」阿契里斯說。」海爾格在門口,她一樣會讓你們進去的。」
「如果尤里西斯找到你怎麼辦?」一個小孩子問。他正擦掉眼淚,免得讓人覺得懦弱。
「就是死唄,」阿契里斯說。」我不認為他僅僅把我揍到住院就會滿意的。」
孩子們開始哭泣,有一些在悲傷嘆息,很快這些聲音就響成一片,阿契里斯只有苦笑著搖頭。」我沒那麼容易死的。我走了你們就安全了,等尤里西斯冷靜下來,習慣了這種情況,我就可以回來了。」
比恩安靜地看著聽著。他不認為阿契里斯現在的方法正確,但是他已經提出過警告,那就沒有他的責任了。因為阿契里斯躲起來反而麻煩更大——別人會認為他軟弱的。
阿契里斯晚上悄悄溜走了,溜到某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他沒有告訴他們到哪裡去。比恩玩笑地想跟著他看他到底要幹什麼,但是他很快意識到和大家在一起更好。畢竟,頗克現在是他們的頭兒,雖然她是個很平常的領導者。換言之,她是個傻瓜。但是她需要比恩,即使她沒有意識到。
那個晚上,比恩試著保持清醒來警惕未知的危險。但最後他還是睡著了,他夢到了學校,不是凱羅特修女作為學校的小路或者人行道,而是真正的學校,有著桌子和椅子。但是夢裡,比恩不能坐在桌子後面。當他想飛到房間里某處的時候,他就在空中盤旋,一直到天花板,到牆上的裂縫裡面,到一個神秘的黑暗的地方,越飛越高,越飛越高,越來越溫暖,越來越溫暖……
他在黑暗中醒來,微微的寒風吹起來了。他需要小便。他也想飛。夢境的結束讓他痛苦地想要哭出來。他從來沒有記得以前曾夢到過飛翔。為什麼他一定要這麼小,要用他這雙短粗的腿移動自己?當他飛翔的時候,他可以往下看,看到每個人,看到他們愚蠢的頭頂。他可以象鳥一樣在他們頭頂大小便。他不必害怕他們,因為如果他們生氣了,他就可以飛走,沒有人能夠抓住他。
當然,如果我可以飛的話,其他的人也就一樣可以飛了,我還是最小最慢的一個,那麼他們還是可以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比恩有一種感覺,他不打算回去睡覺了。他太害怕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起來,走到小路上解手。
頗克已經在那裡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讓我一個人,」她說。
「不,」他說。
「不要廢話,小傢伙。」她說。
「我知道你蹲著小解,」他說,」而且從來不讓我看到。」
她驚呆了,她看著他接著轉過身對著牆壁小便。」我猜你打算把我的事情告訴別人,或許你已經這樣做了。」她說。
「他們都知道你是女的,頗克。當你不在的時候,爸爸阿契里斯談到你時都用表示女性的『她』。」
「他不是我的爸爸。」
「這是我的推斷。」比恩說,他仍然面對牆壁,等著。
「現在你可以轉過頭來了。」她站起來,第二次繫上她的褲子。
「我覺得有什麼很可怕,頗克,」比恩說。
「是什麼?」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
「就那樣才更害怕。」
她開始輕輕地,但是尖銳地笑了起來。」比恩,這是因為你只有四歲大的緣故。小孩子晚上看到了什麼東西,或者他們看不到什麼東西都會讓他們受驚嚇的。」
「我不一樣,」比恩說。」除了有事情不對頭,我不會感到擔心的。」
「尤里西斯正打算傷害阿契里斯,就是這個吧!」
「你不為這個發愁,是不是?」
她盯著他。」我們比平常吃的更好。每個人都開心。就象你計畫的一樣。作為頭頭我不關心其他的事情。」
「但是你恨他,」比恩說。
她猶豫著。」我總覺得他在取笑我。」
「你知道小孩子為什麼會害怕么?」
「因為我也曾經是孩子。」頗克說,「我記得。」
「尤里西斯不會傷害阿契里斯的,」比恩說。
「我知道,」頗克說。
「因為你正打算找到阿契里斯而且保護他。」
「我正打算就呆在這裡看護著孩子們。」
「或者你正準備著找到尤里西斯並且殺掉他。」
「想又怎麼樣?他比我大,大的多。」
「你不會出來小解,」比恩說。「或者你的膀胱有報警燈那麼大。」
「你聽說什麼了?」
比恩聳聳肩。「你不會讓我看的。」
「你想得太多了,但是如果你要預言未來的事情的話,你知道得又不夠。」
「我覺得阿契里斯對我們說的話,關於他的打算的,都是在說謊。」比恩說,」我覺得你也在對我說謊。」
「習慣謊話吧!」頗克說,」整個世界充斥著謊言。」
「尤里西斯不關心他殺了誰,」比恩說,」他殺掉你一樣會讓他快樂,和他殺掉阿契里斯一樣。」
頗克不耐煩地搖著頭。」尤里西斯什麼也不是。他誰也傷害不了,他只會吹牛。」
「那你起來幹什麼?」比恩問。
頗克聳聳肩。
「你打算去試著殺掉阿契里斯,是不是?」比恩說。」並且讓事情看起來是尤里西斯乾的。」
她的眼睛轉了一下。」今天晚上你大概是喝了太多愚蠢榨的汁了吧!」
「我很聰明,至少能夠判斷出你在說謊!」
「回去睡覺。」她說。」回到別的孩子那裡去。」
他盯了她一陣子,然後服從了。
準確地說,是表面上服從了。他爬進他們最近當作卧室的哪個狹縫,但是立刻又原路爬了出來,他爬上板條箱,然後是大桶,接著是矮牆、高牆,最後,他爬上了低垂的房頂。他小心地靠邊躲起來,看著頗克從小路溜到大路上去。她是要去什麼地方,去見某個人。
比恩順著排水管道滑到一個接雨水用的桶上,然後沿著街道緊跟在她後面。他盡量不發出聲音,但是即使他沒有這麼做,城市裡其他的噪音也會讓她聽不到他的腳步的。
他躲在牆壁的陰影裡面,但是不躲太遠。她走的路線相當直,很容易跟上——她只轉了兩個彎。她是向河邊去,見某個人。
比恩猜測有兩種可能:或者是尤里西斯,或者是阿契里斯。她還認識什麼別人呢,其他人不是都回到自己的窩裡睡覺去了么?但是,接下來的問題是,她為什麼要見他們中的一個呢?懇求尤里西斯不要殺阿契里斯?勇敢地進入他的領地把自己的命給他?或者試著去勸阿契里斯回來面對尤里西斯而不再躲藏?不,這些只是比恩能夠想到的——但是頗克不會想到那麼長遠的。
頗克在碼頭開闊地的正中間停了下來,向四周張望,接著她看到了她找的人。比恩緊張地看著。有人在一個陰影中等待。比恩爬上一個大的板條包裝箱,試著找個好的觀察角度。他聽到了兩個聲音——都是孩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