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第四章 因愛成恨

劉裕和屠奉三兩人坐在小河旁,你眼望我眼,都有一場歡喜一場空的感覺。此時他們循河道深入內陸三十多里,仍是一無所得,想像中的敵方秘密基地仍是沒有蹤影。

屠奉三嘆道:「我們還以為運氣來了,豈知又猜錯了,結果空歡喜一常」劉裕目光巡視北面的一列山巒,隨口問道:「山後是什麼地方?」

屠奉三沉吟片刻,道:「你忘記了嗎?那是附近最寬闊的河流吳淞江,且是最被我們懷疑的河道,只恨我們前前後後搜索了不下五、六遍,仍沒有任何發現,最後只好對此河死心。」

劉裕道:「我們是低估了徐道覆,只要他隨便在附近深山找個藏軍的秘處,除非我們能把兩城以東方圓數百里之地翻轉來搜索,否則便是我們眼前般的情況。」

屠奉三搖頭道:「我並沒有低估徐道覆,因為要藏起一個部隊,作攻城前的種種預備上夫,總有蛛絲馬跡可尋,但照現在的情況看,這個秘密基地該頗具規模,不但可藏人,更可儲起大量的糧貨物資,一切能自給自足,不假外求,只要沒有人離開基地,等若與世隔絕。可是當海上船隊開來會合後,這個隱秘的基地立成攻打嘉興、吳郡兩城的強大後盾,不虞缺乏糧草、武器和攻城的器械。」

劉裕仍在打量樹木蒼蒼的山脈,道:「要在山區設立這麼一個據點,絕不是一年半載辦得到的事,難道徐道覆多年前已有這樣的計畫嗎?」

層奉三道:「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在三個月前此區仍在晉室的控制了,要在官兵的眼皮廣底下,經年累月大興上木的建立這樣一個深山窮谷中的寨壘,是沒有可能的事。」

劉裕道:「若真有這麼一個寨壘,就肯定藏於此延線數十里的山區內,因為山的北面便是兩城東最大的水道,四通八達,沒有更為理想的地方了。」

又嘆道:「但要搜遍這道山脈,恐怕至少二、二十天的時間,等找到時我們已錯失時機。」

屠奉三道:「那就要看我們的運數了,不!該是要看劉爺的運數,或許我們就這麼跑上山去,剛好看到秘寨的大門。」

劉裕頹然道:「不要耍我哩!什麼真命天子?現在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個笑話。咦!」

屠奉三一震往他瞧去,道:「你也聽到古怪的聲音?」

劉裕目光投往山脈西面里許外一座高聳的山頭處,道:「聲音似是從山峰後方傳過來的。」

話猶未已,他們所懷疑的方向又傳來另一下響聲,微弱模糊,僅可耳聞,且須是兩人靈敏的耳朵。

屠奉三聽得雙眼發亮,道:「好像是大樹倒卜的聲音。」

劉裕道:「不是這麼巧吧?」

屠奉三拍道:「肯定錯不了,部說你是真命天子哩!」

劉裕彈跳起來,想起了任青媞,記起她以尋寶遊戲來比喻尋找真命天子的話,心中湧起古怪的感覺——為何自己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她呢?

屠奉三世興奮地跳將起來,摟著他肩頭道:「今次全托劉爺你的鴻福。」

劉裕苦笑道:「找到敵人的賊巢再說如何?希望今回不是另一次的失望就好了。」

燕飛走出鐘樓,大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因為總算暫時應付了卓狂生這瘋子,他不是不想說實話,而是不能盡說實話,故而在一些問題關節上給他問得啞口無言,只好胡混過去。

高彥、龐義、方鴻生、姚猛和拓跋儀正在樓外等他,見他終於脫身,齊聲怪叫歡呼,為他高興。

高彥笑道:「老卓寫書寫得瘋了,小飛你勿要怪他,要怪便只好怪他的娘,生了這麼一個瘋子出來。」

眾人放聲大笑,均有輕鬆寫意的感覺。

卓狂生出現在燕飛身後,笑罵道:「高小子你是否在說救命恩人的壞話?」

姚猛故作驚奇的道:「卓館主何時成了高小子的救命恩人?你不是一向都在當高小子和小白雁間的淫媒嗎?」

他的話登時惹起震天笑聲。

此時古鐘場空空蕩蕩,除他們外不見其它人。這是邊荒集的特色之一,古鐘場的日和夜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尤其昨夜荒人狂歡達旦,大多數人不是尚未酒醒,便是躲起來好好睡一覺。

拓跋儀正要說話,見燕飛忽然神情有異,目光投往小建康的方向,忙循他的目光瞧去,大感愕然。

向雨田瀟洒自然地出現在廣場邊緣處,輕輕鬆鬆地朝他們走過去。

方鴻生一呆道:「這傢伙不是想提早送死的時間吧?」

高彥警惕的道:「小心點!誰都不知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姚猛沉聲道:「不如我們連手把他幹掉,一了百了。」

卓狂生罵道:「姚猛你真沒種,這樣的情節,寫進我的天書去肯定令我們荒人遺臭萬年。」

姚猛苦笑道:「說說也不可以嗎?」

向雨田此時來至離他們百多步的距離,拱手敬禮道:「各位荒人大哥你們好!你們果然是信守承諾的人,且守諾守得過了分,我一路入集,竟沒有人多看我半眼,認得小弟的還向我打招呼,令小弟也感到挺古怪的。」

卓狂生捋須笑道:「原因是我們曾頒下指令,著所有荒人兄弟姊妹只可當你是另一個邊荒游的客人,如果你今晚經過青樓的門外,給我們的鶯鶯燕燕硬架你入樓內風流,你千萬勿要誤會是個陷阱,因為她們只是把你當作一個肯花錢的恩客,向兄明白了沒有?」

向雨田一臉歡容的來到他們前方,掃視眾人,最後日光落在卓托生身上,道:「想出這個指令的人大不簡單,肯定是你們議會的第一謀士,我這叫見微知著,敢問究竟是誰呢?」

卓狂生淡淡道:「向兄認為我會告訴你嗎?」

向雨田啞然失笑道:「卓館主是瞎擔心哩!現在我僅餘一個任務,就是擊倒燕飛,然後立即有多遠走多遠,其它的小弟管他的娘。」

方鴻生嗤之以鼻道:「你是否在作夢呢?擊倒燕飛?哼!下一世恐怕也不行。」

向雨田洒然聳肩,並沒有反駁他,不但沒露出半點介意的神色,還似是聽到最好笑的事,這個反應卻比什麼反擊的話更有力。

姚猛待要發言,被卓狂生打手勢阻止,微笑道:「向兄今次入集,不止是只打個招呼吧!」

向雨田目光轉往含笑不語的燕飛,像想起什麼似的嘆了一口氣,道:「我想和燕兄單獨說幾句話,最好有壇雪澗香幫助談興。每次說書提到燕兄,總不會忘記讚許雪澗香一番,今次該不會令我失望吧!」

「敬燕兄一杯;敬我最可怕的對手一杯。」

「叮!」

兩個杯子在桌上輕觸一記。

向雨出舉杯一飲而盡,接著急喘兩口氣,咋舌道:「果然名不虛傳,雪澗香肯定是天下無敞的絕世佳釀,卓狂生並沒有過度吹噓。」

接著目光往燕飛投去,微笑道:「酒好人更好,蝶戀花竟能在劍柄觸鞘前的剎那自動鳴響,少點耳力也會以為只是一下清鳴而非連續兩下,燕兄是怎樣辦到的?」

燕飛沒有直接答他,看著手上的空杯子道:「我有一個提議。」

向雨田苦笑道:「我想先問燕兄一句,你仍愛明瑤嗎?為何我和你見面後,你沒有提起過她?」

燕飛瞧著他皺眉道:「現在豈是說男女私情的時候?向兄給我的印象是一個永不肯向命運屈服、不肯受任何羈絆的人,現在明知勝敗生死難料,一旦失手所有目標理想將全化為烏有,向兄仍要講什麼師門欠秘族的債嗎?」

向雨田目光灼灼的和燕飛對視片刻,平靜的道:「燕兄你曉得嗎?明瑤向你展示那個勾了你魂魄的笑容時,當時我正坐在她身旁。」

燕飛微顫一下,呆瞪著他。

向雨田嘆道:「當時我和明瑤坐馬車往皇宮去,且吵了起來,為的正是他奶奶的欠債還債的問題。我認為只要助她救回族長,便算還債,從此我可以回覆自由之身,她卻堅持我只是還了本,尚欠她利錢。他的娘!這是多麼的不合理?我氣得忍不住和她吵起來,我從未試過向她發這麼大的脾氣,就在此時,我們看到你站在街頭,目不轉睛地望著對街的一所青樓。」

燕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因回憶當時情景而波盪的情緒,沉聲道:「說下去。」

向雨田道:「那時我心中暗忖這個人雖打扮普通,又沒有攜帶武器,但肯定是個不可多得的高手,且有種非常引人的特質,是我平生未見過的。就在此時,明瑤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掀開帘子,向你微笑,而你則被她的笑容完全打動了,像給人點了穴般在人來人往的街上發獃,明瑤放下帘子時,我心中還在想,又有一個傻瓜有災難哩!」

燕飛心中一緊,正是那個笑容,令他陷進万俟明瑤的情劫里,其威力及得上丹劫,只是過程卻漫長多了,似若歷盡生死輪迴,直到他遇上紀千千,方能勉強回覆過來。聽到向雨田重述當時的情況,透露他所不知的另外實情,確有欲語難言的感慨。

向雨田憤然道:「我明知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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