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 第一章 戲假情真

「高彥快走!」

尹清雅叱叫聲中,奪門而出,利劍出鞘,化為數十道劍影,朝向雨田灑去,全是奮不顧身的進攻招數,一時劍嘯橫空,「嗤嗤」作響,盡顯尹清雅的功架。

以向雨田的身手,亦難對她水銀瀉地式的進擊等閑視之,嘆了一口氣,一個旋身,面對尹清雅,雙掌穿花蝴蝶般拍出,每一記均命中來劍,不論尹清雅如何變招改向,都闖不過他的雙掌關。

掌勁劍氣,「劈劈啪啪」的響個不停,中間沒有半點停頓。

尹清雅的劍氣固是凌厲,最好看還是她迅如鬼魅的身法,似化為一個沒有實質輕煙似的影子,每一刻均於不同的位置向這可怕的秘人高手發動排山倒海的攻勢。

來到門外的高彥雖有拚死幫忙之心,卻毫無插手的辦法,只能幹瞪眼睛。

一輪急攻後,尹清雅全力出手搶攻下,終告力竭。

「叮」!

向雨田曲指重重敲在劍鋒處。

尹清雅慘哼一聲,連人帶劍向後跌退,高彥忙在後把她接著,豈知尹清雅余勢未消,竟撞入高彥懷內,兩人變作滾地葫蘆,跌回屋內去,狼狽萬狀。

尹清雅掙扎著站起來,急忿怨痛,差點哭出來道:「你為何還不走?」

答她的不是高彥而是向雨田,這天才橫逸的秘族年輕高手移到門口處,俯視倒作一團的兩人,神態落寞的嘆道:「若他肯舍你而去,就不是高小子了。」

高彥比血氣仍在翻騰的尹清雅早一步跳將起來,攔在尹清雅身前,擺出架式,挺胸喝道:「冤有頭債有主,要便和老子大戰三百回合,怎可以恃強凌弱?」

向雨田搖頭嘆道:「首先你的小白雁不但非是弱小,且是天分高絕的劍手,其次是你高少連擋我三招的功夫也欠奉,更不要說三百回合。」

尹清雅終於在高彥身後站了起來,一手持劍,另一手卻要搭在高彥肩上借力,這才勉強站穩。

向雨田又搖頭苦笑,有點自言自語的道:「怎會變成這樣子的呢?」

高彥終於發覺向雨田神態有異,試探的問道:「你想怎麼樣呢?」

向雨田朝他望去,雙目殺機大盛,狠盯著高彥。

高彥知他出手在即,更被他威勢所懾,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退了兩步後便被尹清雅按住,喘息著在他耳旁道:「後面是牆,沒得退哩!」

向雨田眼裹神光斂去,啞然失笑道:「你這小子!唉!」

高彥道:「雅兒快走!我來擋他。」

尹清雅跺足嗔道:「人家叫你走,你不走,現在我為何要聽你的?」

向雨田再苦笑道:「罵得好!確是最蠢的話。」

尹清雅嬌叱道:「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要動手便動手吧!我師傅會來找你算賬的。」

高彥大喝一聲,要街上去和向雨田拚命,卻被尹清雅在後面死命扯著,沒法脫身。

向雨田神情古怪地瞪著兩人,忽然道:「我們閑聊幾句如何?」

高彥正要破口大罵,尹清雅搶著道:「你想聊什麼呢?」高彥感到尹清雅在他背上畫了個「忍」字,想到尹雅正逐漸回覆作戰能力,連忙閉嘴。

向雨田改為挨在門框處,道:「我最不好就是自作聰明,為了解你們荒人,到說書館作了兩晚座上客,聽了兩晚說書。」

高彥和尹清雅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向雨田於此佔盡上風優勢的時刻,不立即動手殺人,還扯到風馬牛不相關的事去。

向雨田往高彥瞧去頹然道:「在眾多說書里,最吸引我的不是什麼《燕飛怒斬假彌勒》,更不是甚《一箭沉隱龍》,而是關於你高少的《小白雁之戀》。」

兩人聽得你眼望我眼,雖然仍不明白向雨田說棧鏗話有何目的,但卻感覺到至少在這一刻,向雨田對他們沒有敵意,且有點卻休戰談心的感覺。

高彥稍減驚惶,腦筋回覆靈活,心忖你肯只動口而不動手,當然最理想。順著他口氣道:「按道理,你該最關心燕飛的事,而不是我和雅兒的兒女私情。」

向雨田雙目射出傷感無奈的神色,有感而發的輕輕道:「在現實里,我向雨田還欠缺與人爭雄鬥勝的機會嗎?與燕飛的一戰更是勢在必行,既然擁有了,就不會那麼在意。可是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是註定了不能踏進情關的人,所以你們離奇曲折的戀情,分外吸引我,因為這是我唯一欠缺的。個中道理,頗為微妙,你們明白嗎?」

高彥露出同情的神色,點頭道:「原來你在棧鍀面有天生的缺陷,真看不出來。」

向雨田沒好氣的道:「完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竟敢當我是天閹?」

尹清雅從高彥肩後探出頭來,好奇的問高彥道:「什麼是」天閹「?」

屋內的氣氛奇怪之極,一心為殺人而來的可怕刺客,竟和刺殺的目標侃侃交談,且話題觸及私隱。

向雨田怕高彥愈說愈不堪,代他答道:「天闈指天生不能和女子合體交歡的男人,明白嗎?但我可保證我沒有棧鍀面的問題,如果高少你敢四處造謠,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尹清雅聽他說得如此坦白,俏臉霞燒,躲往高彥背後去。

高彥則呆看著向雨田,欲言又止,顯是因向雨田說的話隱含不動手殺人之意,否則高彥哪有四處造謠的機會?但又不敢出言相詢,怕向雨田忽又改變主意。

向雨田又再搖頭苦笑,嘆道:「索性告訴你們吧!我的情況可以這麼去形容,就是我現在正進行一種大幅延長壽命的功法,必須超脫人的七情六慾,否則稍一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險。」

尹清雅再次從高彥肩頭探出紅霞未消的俏臉,訝道:「天下間哪有延長壽元的武功?師傅說人可以活多久,是由老天爺決定的呢。」

向雨田反問道:「所以你又怎知我不是註定得享長壽?」

尹清雅登時語塞。

高彥試探的道:「向兄是否決定放過我們?」

向雨田不悅道:「我的說書尚有下文,你給點耐性可以嗎?」

尹清雅「噗哧」嬌笑,道:「你的說書?你是否聽得太多說書,著了迷,變成了個說書先生?」

向雨田苦笑道:「我確是著了迷,當我聽你們的《小白雁之戀》時,完全投入了進去,似化身為高少,和你這頭小白雁談起戀愛來,有如身歷其境。他娘的!說書的威力確實驚人。」

尹清雅兩邊臉蛋各升起一團紅暈,「啐」的一聲,又躲往高彥背後去。

高彥露出警惕的神色,道:「你不是……唉!你不是……」向雨田沒好氣道:「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聽故事聽得太投入罷了。但我殺你的心仍算堅定,所以多次向你下手。唉!坦白說,我對你的殺機仍嫌不足,否則恐怕你已魂歸地府。他娘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高彥和尹清雅都緊張起來,怕向雨田忽然又變回可怕無情的刺客,因為向雨田臉容忽晴忽黯,顯是心中互相矛盾的想法在交戰著。

向雨田目光投往地上,射出溫柔的神色,道:「剛才我全速追來,已下定決心,一見到你高少,立下殺手,只恨我未見到人,先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還忍不住偷聽你們的私語,便如聽一台活的說書。」

接著往他們一望,雙目神光閃閃,以帶點興奮的語調道:「你們曉得嗎?那種感覺非常古怪,好像說書里的景況,忽然間和現實結合起來,變得真假難分,使我再沒法狠起心腸向高少你痛下殺手。」

高彥舒一口氣欣然道:「聽你老哥這麼說,我感到欣慰莫名。說真的,大家又從沒有他奶奶的深仇大恨,你殺我,我殺你,是何苦來哉?」

向雨田回覆從容,微笑道:「你像是忘了我們正在開戰,而我則是站在慕容垂的一方。不妨再告訴你多點有關於我不殺你的理由,是由於我正修行的功法,是不妊桃濫殺的,更絕不可因殺你而種下後悔莫及的心魔。唉!我說了這麼多話,只是想和你打個商量,看如何有兩全其美之法。」

兩人緊張起來,嚴陣以待。

向雨田淡淡道:「不用緊張,我沒有傷害你們之心,但於情於理,我怎都該為慕容垂著想,這樣如何?小白雁可以自由離開,高少則隨我回去。放心吧!我絕不會把高少交給燕人,只會找個地方軟禁高少你十天八天,待燕人完成北穎口的軍事設施,就立即放了你。我向雨田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的。」

尹清雅倏地前移,擋在高彥身前,嬌叱道:「不行!」

向雨田苦惱的道:「這也不行嗎?」

轉向高彥道:「勸勸你的小雅兒好嗎?我沒可能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制伏她。」

高彥想起尹清雅的豪言壯語,就是即使以燕飛之能,想再次把她生擒活捉,也要下一輩子,因而明白到向雨田的苦惱是有道理的。不知如何,他沒有絲毫懷疑向雨田的話,因為若向雨田存心要殺他,何用說這多廢話?而且向雨田每字每句均透出真誠的意味,說出來的理由更是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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