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第二章 免致後患

桓玄道:「坐!」

干歸跪坐一側,神態謙卑恭敬。

桓玄淡淡道:「我想聽你對劉裕的看法。」

干歸沉吟片刻,鏗鏘有力的道:「劉裕可以安返廣陵,令卑職對他頓然改觀,對此人絕不可以掉以輕心。」

桓玄道:「可否解釋清楚點呢?」

干歸道:「借海盜之手對付劉裕,只是下計。上策該是在他從邊荒集趕回廣陵途中,把他殺死,如此便一了百了,乾淨利落。」

桓玄點頭道:「我明白了,以司馬道子的老謀深算,定不肯錯過這個殺劉裕的最佳時機,且必動用足夠的人手,然而仍不能置劉裕於死地,可見劉裕有一定的本領,故幹將軍對劉裕作出新的評估。不過如幹將軍說的,劉裕己陷兩難之局,為何我仍要勞師動眾,遠赴鹽城對付他?」

干歸道:「這要從劉裕過往的表現說起。此人從藉藉無名,到今天聲名鵲起,從來沒有藉助過北府兵的力量,偏他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屢次締造出奇蹟,由此可見他是個懂得在最惡劣環境里掙扎求存的人。最可怕是他己成為謠傳中改朝換代人物,自有盲目相信他的愚民支持,一旦讓他發揮天命的效應,加上他過人的謀略,誰敢說他不能突破危機,擊垮焦烈武的盜集團?卑職堅持要繼續刺殺劉裕的行動,正是不希望有這種情況出現。」

桓玄動容道:「幹將軍所言甚是,一切依你所稟。我們就把劉裕一事列作首要之務,你要什麼人,我給你什麼人,定要把此事辦得妥妥噹噹。」

干歸應命道:「卑職不會令南郡公失望。」

又道:「南郡公如另有任務須卑職去執行,請吩咐,卑職或可一併處理,看如何分配人手。」

桓玄道:「我本想著你替我殺一個人,現在當然以殺劉裕為先。」

干歸道:「南郡公心中想殺的是否叛徒屠奉三?」

桓玄聽到屠奉三之名,立即臉色一沉,「叛徒」兩字更令他感到刺耳,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屠奉三並沒有背叛他,而是他出賣了屠奉三。現在屠奉三己變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搖頭道:「是高彥!」

干歸不解道:「高彥?」

桓玄仰望屋樑,重重吐出一口氣。道:「高彥這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對聶天還的美麗女徒糾纏不清,還與燕飛鬧到巴陵去,開罪了聶天還,其中的情況你也清楚。我真的不明白,以聶天還的實力,殺區區一個高小子,何需我桓玄代勞呢?」

干歸微笑道:「如此看來,小白雁對高彥當非不屑一顧了。」

桓玄恍然道:「定是這樣,所以聶天還不想由他的人下手。」

干歸道:「高彥本身並不足畏,問題出在邊荒集現在的情況上。」

桓玄訝道:「邊荒集有什麼問題?」

干歸道:「邊荒集重入荒人之手後,我派了幾個精明幹練的兄弟,扮作不同身分的人物到邊荒集探聽情況,為殺劉裕作準備工夫,假使劉裕決定留在邊荒集,便在邊荒集對他進行刺殺。」

桓玄滿意的道:「幹將軍為我辦事既盡心儘力,還非常有效率。我最欣賞是你謀定後動的處事方式。」

干歸表示感激,然後道:「豈知我派出的兄弟,均受到荒人起疑監視,最後只好慌忙離開。」

桓玄大奇道:「邊荒集不是天下間最開放的地方嗎?怎會出現這種情況?」

干歸嘆道:「邊荒集再不是以前的邊荒集,荒人己團結一致。不論你入住任何一間旅館,又或找個荒棄的廢宅棲身,都逃不過荒人的注目。荒人來自五湖四海,全是在江湖三山五嶽打滾之輩,個個老江湖,縱使武功不行,眼力也都高人一等。除你真的是到邊荒集做生意講買賣,否則很難避過邊荒集無所不在的眼線。要到那裡殺一個像高小子那樣的名人,絕不容易,一個不好還脫身不得。「桓玄道:「邊荒集竟會變成這樣子?教人難以相信。」

干歸道:「何況高小子別的本領不行,但輕身功夫卻相當不錯,本身又狡猾多智,想誘他到僻靜處下手近乎不可能。如在大街大巷進行刺殺,周圍的荒人凡懂兩下子的,都會奮不顧身出手護他。」

桓玄倒抽一口涼氣道:「我還一口答應了聶天還,以為這是手到擒來的事。事實上殺死高小子對我們也有好處,至少可重挫荒人的氣焰。」

干歸欣然道:「南郡公放心,我有一個殺死高彥的萬全之策。」

桓玄大喜道:「快說出來!」

干歸道:「十天後,第一艘觀光船將由壽陽開往邊荒集去。由於這是邊荒游的第一炮,荒人必然隆重其事,務求辦得有聲有色,不容有失。高彥是邊荒游的統籌者,必會親身隨船,這便是最佳下手的機會。如果船尚未抵邊荒集,負責的高小子便一命嗚呼,邊荒游還可以辦下去嗎?這將是對荒人最嚴重的打擊。」

桓玄聽得兩道眉毛蹙眾在鼻樑上端,不解道:「既是不容有失,荒人當然高手盡出,以保證不會在這邊荒游第一炮出岔子。怎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向高小子下手呢?」

干歸胸有成竹的笑道:「那便要看出手的是什麼人,用的是何種方式。」

接著壓低聲音,說出計畫。

桓玄聽罷大笑道:「今次高彥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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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細雨里,劉裕和王弘登上一個山丘,鹽城在前方南面里許處,依然是城門緊閉,城外不見行人。

兩人在山坡坐下,好等待天黑後攀牆入城。

王弘道:「何鋒既可能己離城而去,我們恐怕要白走一趟。」

劉裕凝望黃昏襄被雨霧濃罩的城池,微笑道:「如果何鋒曉得我來,是不會離開的,因為這是他最後一個機會可以回覆昔日的風光。」

王弘道:「你到廣陵後立即受命乘船出發,他怎知道你會未鹽城呢?」

劉裕道:「別忘了我出發前在廣陵逗留了一天一夜,足夠讓劉牢之安排水師船在出海前攔截我,同時向焦烈武通風報信。」

王弘不解道:「劉牢之和焦烈武肯定不會有聯繫,在如此匆促的情況下,如何讓焦烈武知悉你正趕赴鹽城?」

劉裕耐心地解釋道:「不論是北府兵又或地方幫會,都有一套利用信鴿迅速傳遞消息的完善系統。劉牢之不須與焦烈武有直接的聯繫,只要羞人把消息在鹽城散播開去,焦烈武在鹽城的眼線便會立即飛報焦烈武,何鋒也因而曉得我的來臨。」

王弘恍然道:「明白了!」

旋又皺眉道:「劉牢之如要蓄意害劉兄,當然該把劉兄離開廣陵的時間泄露,以焦烈武的兇悍,何不到海口截擊劉兄的船卻要到鹽城去燒民船?」

劉裕定神想了半晌,叫道:「好險!」

迎上王弘充滿疑惑的目光,道:「事實上我是有點粗心大意,沒想過劉牢之會把我到鹽城當太守的消息先一步散播,以讓焦烈武在我們到鹽城的海途上襲擊我們。碰巧我們在黑夜出海,那時焦烈武為了攔截王兄的水師船,誤以為錯過了機會,讓我們溜往鹽城去,所以慌忙趕往鹽城,希望可以在途上追上我們。」

王弘點頭道:「照時間計算,理該如此。焦賊大有可能以為劉兄的船是泊在碼頭上其中的一艘船,所以毫不猶豫發動攻擊事情便是這樣子。」

劉裕現出思索的神情,道:「焦烈武的賊巢究竟在哪裡?」

王弘苦笑道:「他們是以大海為家的海盜口,怎會有固定的巢穴?我和堂兄到鹽城後,用盡一切人力物力,仍是一無所得。更因此中了焦烈武的奸計,誤信錯誤情報,以為他的巢穴在海口東北面四十多里處,名為「五星聚」的海島群,就這樣中伏全軍覆沒。」

劉裕搖頭道:「焦烈武肯定有巢穴,只是沒有人曉得吧!海盜人數達二千人,不是個小數目。糧食須找地方儲存,方便補給;劫來的財寶女子,更要有收藏之處。他或許有數處巢穴,但必有一處是主巢,而且此主巢該是在鹽城北面海域的荒島,則我們該可遇上他們。」

王弘動容道:「劉兄之言有理。難怪我們沒法尋到海盜落腳的地方,因為一直也以為他們的巢穴該在海口附近的荒島上,以方便截劫進出海口的商貿船。」

稍頓續道:「他先後襲擊我的船和鹽城碼頭上的民船,所以須返賊巢補給維修。正因賊巢在鹽城北面的海域,而我們則從南面駛來,所以沒有遇上我們。」

接著現出苦苦思索的神情,顯然在猜想賊巢所在的位置。

劉裕道:「不用費神猜想,只要何鋒肯幫忙,我有辦法把焦烈武找出來。」

王弘搖頭道:「我們見過何鋒多次,他都表示不知道焦烈武賊巢所在,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否則他定會告訴我們,因為他該比任何人更想除去焦烈武。」

劉裕微笑道:「我有辦法的!來吧!入城的時間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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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硅和燕飛牽馬走到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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