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龐義和小詩目送慕容戰、紀千千和方鴻生策騎離去,北騎聯的戰士仍留在營地,把守四方。
高彥來到燕飛身後,訝道:「他們要去何處?」
龐義瞥他一眼,搖頭嘆息,沒好氣地答道:「你很快便會聽到,老子我要幹活去哩!」
說罷朝重建場地舉步。
高彥一呆道:「聽到?」
小詩向燕飛低聲道:「小詩想回帳內休息,「很累哩!」
燕飛點頭道:「小詩可放心休息,絕沒有人敢來營地撒野的。」
小詩不理高彥半眼,逕自離開。
高彥心情本已不佳,見龐義和小詩對他都神態冷淡,更是心情大壞,頹然道:「我做錯什麼呢?」
燕飛淡淡道:「你什麼也沒有做錯,只是人與人間的關係微妙,很難以常理測度,睡醒一覺又是新的一天。唉!你的臉色為什麼如此難看。」
高彥苦笑道:「若你是我,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裹去,例如,當發覺你心內的夢想情人,竟是另有所戀,你會有什麼感覺?」
燕飛訝道:「你的小白雁給人搶了嗎?」
高彥憤然道:「她還沒給人搶去,但她愛上的人是你,我只是給她利用的大傻瓜,她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燕飛啞然失笑道:「勿要把我牽扯在內。告訴我,她究竟對你這傻瓜說過什麼呢?」
高彥迅快說出經過,最後不服氣地道:「我整個美男子坐在她身旁,她卻似目無所見,卻要我為她引介你,又大讚你如何了得。她奶奶的,豈非分明是在耍我。」
燕飛忍悛不住笑起來道:「枉你精明一世,懵懂一時,她擺明是耍你,卻非因她對你沒有好感。她是故意要惹起你的妒念,尹清雅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玩的是另一種愛情遊戲。」
高彥先是渾身一震,雙目燃起希望的光芒,接著訝然審視燕飛,感動的道:「還是老燕你最夠朋友,達致不分青紅皂白地來支持我的程度。你因何不責怪我向她泄露機密,反鼓勵我繼續努力?」
燕飛忍著笑道:「小白雁既是你一生人最大的夢想,我當然不會潑你冷水,而且旁觀者清,你若要把她追上手,絕不能用你慣常那套低劣的手段。」
高彥破天荒第一次向燕飛求教這方面的難題,虛心道:「現在老子六神無主,信心全消,你老哥有什麼好提議呢?」
燕飛探手搭上他肩頭,朝東大街方向走去,低聲道:「像我對紀千千般,她要玩遊戲嗎?
一於奉陪到底。她看來是好勝的小妮子,你便給她嘗嘗你的少爺脾氣,她捉弄你,你也捉弄她,愛火或可從互相捉弄的情趣上產生。」
高彥懷疑道:「這樣行得通嗎?」
燕飛嘆道:「除老天爺外,誰知道呢?我只知高手過招,絕不能動氣,不能把勝敗放在心上,生死也要置諸於度外。所謂情場如戰場,你自己好好的斟酌。」
高彥劇震道:「我明白啦!」
劉裕馳出東門,沿穎水官道飛馳,座下戰馬神駿非常,邁開四蹄,似是毫不費力。
此時仍在邊荒集的勢力範圍,諒屠奉三不會蠢至於此地下手,不過若遠離邊荒集,進入邊荒地帶,將是危機四伏,草木皆兵。
雖只半日功夫,他已是準備充足,在黑色的夜行衣下他還暗穿水靠,若形勢不利,可輕易借水遁往對岸。
從邊荒集東門馳出之際,他感到踏上人生一個新的階段,結束他奉令送密函往邊荒集予朱序的冒險歷程,他再不是以前的劉裕。
把對付屠奉三的事攬上身,並非因好勝逞強,而是對自己的一個挑戰,源自極度失落下極端反動的情緒。
他不是小覷屠奉三,更曉得真箇正面對撼,他必死無疑。可是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任對方干軍萬馬,可是倘若他好好利用邊荒的形勢,該可把孤軍作戰轉化為優勢,鬥智而不鬥力。
他是得於邊荒,而敵人則失於邊荒。
「當!當!當!」
三下悠揚的鐘聲從後方邊荒集處隱隱傳來,雖已相隔十里,可是每一記鍾音都似能直敲進他耳鼓內。
他先是茫然不解,旋即記起此為夜窩子召集夜窩族的緊急警號,登時心中叫絕,曉得是燕飛等想出來對付花妖的手法。
縱目四顧,不見敵蹤。
他不感奇怪,屠奉三要對付他,當然不會蠢得採取封鎖圍截的辦法,因既不實際更不可行,聰明的方法是使人在戰略位置放哨,掌握他南返的大致路線後,再以壓倒性的實力一舉突擊伏殺。
想到這裹,劉裕一抽馬韁,離開官道,馳進右方的疏林區。
他的感官亦提升至極限,準備應付任何突變。
就在此時,劍嘯激響,凌厲的劍氣破空罩頭而至,還有女子的厲叱道:「花妖償命來!」
以劉裕的機警,亦大感意外。不過已別無選擇,整個人彈離馬背,厚背刀離鞘疾劈,劈往鋪天蓋地灑下來的劍影核心去。
紀千千睜大美目,有點難以置信地瞧著從四方八面策馬馳進古鐘場的夜窩族人。
當她依卓狂生指示,以重達二百斤、懸在半空的巨木錘撞擊古鐘三次,敲響緊急召喚夜窩族的警號後,還以為怎都要待上半個時辰,方可齊集全族戰士。
豈知不到半晌,第一個夜窩族人首先趕到,接著是潮水般卷進來的人馬,人人士氣高昂,神情激憤,一派視死如歸之勢,其中竟有數百個是英雌。
夜窩族佔了小半是來自各大幫會,其他便是長居於邊荒集從事各類商業活動的邊人,此時人人額上綁上金色布帶,自攜各式兵器弓矢,進退間盡顯素有訓練的團隊精神和默契,與一向似一盤散沙、漫無規律的邊民,像活在兩個不同天地的人。
他們全集中往古鐘場的北面,沒有半點喧嘩,立馬面對著古鐘樓上的紀千千等人,靜待指示。
卓狂生在紀千千耳旁道:「成為夜窩族的唯一儀武是「授金帶」,此帶是以特製的金粉塗抹,難以假冒,更兼族人間互相熟悉,外人有心假冒也不行。」
另一邊的慕容戰道:「在邊荒集,除鐘樓議會外,便只有我們的卓名士可以窩主的身分敲響召喚夜窩族的警鐘,當然也要有個很好的理由。」
紀千千欣然向站在慕容戰旁的方鴻生道:「方總現在放心吧!看!邊荒集已團結起來,對付邊荒集的公敵。」
卓狂生道:「差不多哩!」
紀千千縱目瞧去,鐘樓下黑壓壓的全是精神抖擻的騎士,滿布廣場北面的部份,人人仰首朝她瞧來,個個看得眼睛發亮。
卓狂生倏地高舉兩手,大喝道:「勿要吶喊,勿要歡呼,現在尚未是時候。今次由千千小姐親自撞鐘召你們到此,大家當知道,要對付的是想破壞我們夜窩聖地戒律的公敵花妖,所以我們必須萬眾一心,為聖地奮戰到底。」
三千多名騎士同時舉起右手,握拳揮動,神情激昂熱烈,那種場面,看得紀千千芳心感動,熱血沸騰。沒有人叫喊半聲,只有戰馬的嘶嗚,此起彼繼。
慕容戰向紀千千解釋道:「每月最後一日,是夜窩子的停市日,也是夜窩族集體操練的日子,所以不要看他們平時像一群瘋子,有起事來可以變成訓練有素的雄師。」
紀千千不解地問道:「他們很多來自邊荒集的幫會,忽然變成夜窩族,不怕與本身幫會有矛盾和衝突的情況嗎?」
卓狂生雙目異芒劇盛地巡視夜窩族,肅容道:「夜窩族的出現,是得第一代鐘樓議會的同意,各幫有職級的人均不得參與,而夜窩族的行動也有限制,首先只能對付由鐘樓議會宣布的公敵,其次是自願參加。千千小姐眼前的兒郎們,沒有一個是被人迫著來的。」
說罷又大喝道:「今晚我們夜窩族將負起為世除害的偉大使命,花妖既敢來我們邊荒集撒野,我們絕不容他活著離開。」
三千多名戰士再次握拳揮手,表示出不惜一切,也要完成使命的決心和激情。
慕容戰一陣長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提氣揚聲道:「今夜我們是不容有失,錯過這機會,將使邊荒集永遠蒙羞,至於行動細節,由千千小姐親自宣布。」
若非卓狂生有嚴令不準喧嘩,恐怕喝采聲早震蕩整個邊荒集,不過只看眾族人的神情,便知人人心懷激烈,甘於為紀千千效死命。
紀千千大吃一驚道:「由我宣布?怎成哩?」
卓狂生笑道:「當然要由千千小姐御駕親征,指揮一切。千千小姐或者仍未清楚,自己已成為邊荒集最美好事物的表徵,等若今夜邊荒集夜空的明月,普照大地。何況由千千小姐去對付最醜惡的花妖,最合乎夜窩聖地的精神。」
慕容戰道:「千千隻須依我們擬定的計畫吩咐他們便成,身為夜窩族,大家都是兄弟和生死與共的戰友,且因他們熟悉了解邊荒集,不用教他們,亦知道如何去執行派下去的任務。」
紀千千知道推辭不得,否則將會削弱正昂揚熾烈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