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第十一章 永遠開始

紀千千在劉裕身旁坐下,道:「燕老大到哪裡去了?」

劉裕見有武士逐走欲探頭進來看紀千千的過路者,訝道:「那些守衛是什麼人?」

紀千千無奈道:「是祝老大的好意,派人在附近街上放哨,防止有人來騷擾我,人家推也推不掉,真惱人。」

劉裕悶哼道:「這讓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來監視我們。燕老大辦事去了,他已交待下來,由我這個小頭目負責送大小姐你到鐘樓去。」

紀千千白他一眼,道:「劉老大的心情似乎不佳,咦!聽說這裡的饅頭很有名哩!」

劉裕揚聲喝進蒸爐房去,道:「老王,再給我來一碟十八個的凈饅頭。」

老王應了一聲。

紀千千吃驚道:「十八個那麼多,你又吃飽了,千千一個人怎吃得下去。」

劉裕感到無比的輕鬆寫意。有紀千千在眼前現身作法,演繹美女的動人神韻,整個天地立即充滿生趣。她小小一個表情,便可以勾去你的魂魄。難怪以燕飛的心如止水,亦被她掀起浪潮。而對他劉裕而言,紀千千更是奇異的催化劑,煉丹般令劉裕燒著心臟某一不知名的部份,使他今天不斷想念王淡真,這位他沒資格攀摘的大家閨秀。

幸好尚有紀千千,能認識她、親近她,已是一種幸福,還有什麼好怨的。

笑道:「因為我想多看點小姐你吃饅頭的妙態。哈!我有一半是在說笑,老王的饅頭很精巧的,我可一口吃兩個,千千理該可以一口包辦一個,十八個饅頭十八口。

十八口後我們立即起行,時間差不多哩!」

紀千千喜孜孜道:「你有否覺得,到邊荒集後,人人都有點變了。像你劉老大便變得輕鬆風趣起來,不再那麼古板。時間方面你不用擔心,邊荒集有「兵工大王」之稱的姬別,使人送來兩匹上等匈奴戰馬給我和小詩代步,待會我們騎這兩匹駿馬,沿東大街馳進夜窩子去,享受在邊荒集策馬長街之樂。」

劉裕皺眉道:「我開始為燕飛擔心。」

矮小精壯的老王,托著一盤饅頭昂然步至,驀然發覺來光顧的,竟是他曾隔銜看足近半個時辰的紀千千,眼珠差點掉出來,將香氣四溢的饅頭放到桌子上時,抖顫著道:「今趟是免費的。」

劉裕介紹道:「老王本是長安最有名氣的饅頭大師傅,在邊荒集仍數他是第一。」

紀千千早急不及待取起饅頭,一口吃掉一個,神態嬌美巧俏無倫,看得老王更不肯走。

紀千千現出滿意的神情,欣然道:「在建康也吃不到這麼香口松化的饅頭,老王大師傅肯指點千千兩手嗎?」

老王整塊臉燒起來,唯唯喏喏,只是傻笑,竟說不出話來。

劉裕代他道:「當然沒有問題,這是老王的榮幸。」

又暗踢老王一腳,後者方才依依不捨地去了。

紀千千道:「原來,邊荒集方是真正人材薈萃的地方,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都來了這裡。

噢!我還未和你算賬,你在胡說什麼呢?你為燕飛擔心?擔心什麼呢?擔心千千變心嗎?」

劉裕招架不來,苦笑道:「你若真的只傾心於燕飛一人,怎會開出哪種懸賞呢?若擒殺花妖者不是燕飛,豈非大煞風景。」

紀千千像聽不到他的話般,連吃三個饅頭,神態悠閑自得,然後柔聲道:「因為我要燕飛證明給所有人看,他方是邊荒集的第一高手。你該比我更清楚他的能耐,他已臻達劍道通玄的境界,天下間根本沒人可以擊敗他。而他更可能是唯一勝過花妖的人。所以我一點不擔心那晚我陪的人不是他,這亦是我迫他坦然示愛的唯一辦法。」

劉裕道:「走馬燈不算數嗎?」邊為她斟茶。

紀千千拿起饅頭,若無其事道:「那是第一個開始。捉花妖是第二個開始。只有開始,沒有結尾,明白嗎?我要和他沒完沒了,只有不斷的開始。開始的感覺最美嘛!不要再擔心好嗎?我現在唯一的心愿是要把他迷死,這可是人家的秘密,不准你泄露予任何人。」

劉裕咋舌道:「燕飛豈不是想偷點懶也不行嗎?哪會比重建第一樓更辛苦呢。」

紀千千「噗哧」笑道:「不要誇大。燕飛是躲懶的專家,這方面不用你費神。」

劉裕靜默片刻,點頭道:「有千千垂青於他,是燕飛的福氣。咦!馬來哩!」

左丘明等牽著兩匹駿馬來到門外,恭候兩人大駕,再沒有半點邊荒集惡棍的氣焰。

劉裕心忖,他們正代表邊荒集的轉變。而今邊荒集逐漸改變的動力,便是身旁的美女,沒有人可以抗拒她,包括最窮凶極惡的人在內。

馬車在鐘樓前停下。

姬別漫不經意的問道:「祝老大因何哪么怕你?在你未回來前,對龐義亦只是輕揍一頓,不敢下重手,更怕害了他性命,與你結下解不開的深仇。你回來後,他則步步退讓,更不似他一向的作風。你的劍法了得,人盡皆知,不過若他傾巢而出,你怎招架得住,燕少不覺得奇怪嗎?」

燕飛皺眉道:「不要再兜圈子,你究竟想說什麼呢?」

姬別苦笑道:「不要哪么不耐煩好嗎?我只是想指出,祝老大最顧忌的人確是你,他肯忍氣吞聲,與慕容戰是同樣的情況,肯定是有另外對付你的撒手鐧。事實上你返回邊荒集,立即令整個邊荒集的形勢出現微妙的變化,再不像以前般,單憑武力便可以解決一切。」

稍頓片刻,嘆一口氣道:「若非你燕少及時回來,我這幾天便要找地方避禍去。

我有非常可靠的消息,慕容垂以兒子慕容寶為帥,在短期內會大舉進侵邊荒集,不要看邊荒集表面興旺,其實人人作好逃難的準備。」

燕飛道:「他得到這樣的一個邊荒集又如何呢?」

姬別道:「幕容垂老謀深算,當然不會破壞邊荒集作為南北貿易貨運樞紐的特殊地位。

他耐心苦候數月,是為與黃河幫和天師道達成協議,瓜分邊荒集的利益。也有人說,給慕容垂挑中的是兩湖幫,這只是孫恩放出的煙幕,因為只有他敢公然對抗晉室,聶天還應付桓玄和大江幫己使盡吃奶之力,沒有餘力鬧事。」

燕飛微笑道:「你的消息很靈通,不過為何會因我回來而打消避禍之意呢?」

姬別頹然道:「倘能有一線希望,誰肯離開這片遠離戰火又可以發大財的福地?有謂人亡政息。我不像你飄然一身,獨來獨往,我走後,辛苦建立的事業便會被瓜分掠奪,邊荒集乃虎狼之地,不要看平時人人與我稱兄道弟,有起事來,只會多捅你兩刀。」

燕飛道:「正如你所說的,我現在自顧不暇,怎麼反會成為你的一線希望?」

姬別道:「因為我曉得你和謝家真正的關係,當今之世,在南方,只有謝玄的北府兵和桓玄的荊州軍,能跟慕容垂有一較高下的實力。對桓玄我當然不抱任何奢望,此人狼子野心,比之幕容垂的狠辣不遑多讓。現時在北方,慕容垂已再無敵手,他統一北方是早晚間的事,只有謝玄的北府兵能阻他南侵,而佔領邊荒集將是他往南擴展的第一步,且是統一南北最重要的一著,既可以截斷北方諸勢力的財路和物資供應,又可以兵脅南方,壯孫恩造反的膽子,謝玄倘若坐視不理,大禍即臨。」

燕飛心中一震,表面當然不動聲色。

他剛和劉裕研究過謠言滿天飛的情況,認為是一個針對謝玄的陷阱。而姬別卻來遊說自己,請謝玄出兵來對抗慕容垂,雖是合情合理,卻不能抹去他是暗地為慕容垂出力的可能性。

由於謝玄與司馬皇朝關係惡劣,與桓玄又勢成水火,實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不容有失。

若在邊荒集遭挫,不單肥水之戰贏回來的威望一朝喪盡,司馬道子還可趁勢削他兵權,把罪名加諸於謝玄身上,三足鼎立的均勢將被打破。孫恩乘機造反,趁南方內部不穩,挑起僑寓世族和本土世族的仇根,後果不堪想像。

而慕容垂再無南面之憂,可全力統一北方,立穩陣腳後揮軍南下,收拾因內戰而四分五裂的南朝殘局,一石數鳥,再沒有另一個方法,比在邊荒集擊倒謝玄更具神效。

「陷阱」的想法絕非憑空想像,而是以慕容垂的老練沉著,絕不會在事前泄露風聲,令奇兵再非奇兵。

任遙肯故意示弱,又聲稱決意離開,皆因不願惹起謝玄一方的警覺。

另一使他懷疑姬別的原因,是他先指出慕容戰和祝老大不會放過他,令他生出危機感,更增添他向謝玄求援的迫切性。

姬別肯揭破兩湖幫沒有參與慕容垂的行動,是因郝長亨今早已在營地公開表態,硬拖他下水乃不智之事。

燕飛心忖,若姬別曉得自己從他的說話一下子便推論出這麼多東西來,肯定非常後悔。

姬別在邊荒集的影響力,不在幫會的龍頭老大之下,有他為慕容垂和孫恩鳴鑼開道,邊荒集更是危如累卵,隨時有覆滅的大禍。

事實上亦只有「大禍臨頭」四字,是邊荒集現在最貼切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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