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午夜,風雨漸漸平息,但白鳥的熱度卻一直退不下去。
傍晚,在風雨中飛行了一整天的他們不得不停了下來,是因為白鳥突然昏倒在綠炎背上。昊風想扶起她時,才發現她的身體熱得燙手。在附近尋找不到城鎮,他們只得在山中停留,昊風找到一個狹小但還算乾燥的小山洞,把她搬了進來。白鳥開始還倔強地拒絕他的幫助,只是後來便陷入了昏迷狀態,只得任他擺布了。
昊風無奈地守在她身邊,雖然照顧過生病的飛龍,但是對於人類的疾病他束手無策,反到是綠炎從山中銜來的幾種草藥起到了某些作用。
黑焰把頭伸進洞里問:「怎麼樣?她還沒醒來嗎?我們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昊風,你別不高興——人類都是些脆弱的傢伙呢!」
「我覺得她已經很堅強了。」昊風若有所思地說,「雖然已經病的很重,也沒有吵著要求停下來或者抱怨、訴苦。」
「人類啊!」黑焰還是這麼嘟囔著,不耐煩地回到綠炎身邊趴下。這樣的風雨對飛龍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黑焰雖然有點不高興不能馬上遇敵作戰,但伴著在它聽來象催眠曲似的暴風雨聲,不一會還是睡著了。
綠炎一直凝視著昊風和白鳥·聖。那兩個人的身影映在它的眼睛裡,讓它想起了遙遠的往事:「這個女孩的神情、氣質和她很象啊!昊風也覺察到了嗎?即使他記不起往事,還是會被這樣的女子吸引吧?因為那個白鳥·聖真的是很象他最愛的人啊……」
白鳥在睡夢中無助地叫著「媽媽」,這時的她不再是那名倔強、堅強的女將軍,而象是個被遺棄的小孩。為了讓她安靜,昊風只好把自己的手讓她握著。這個明明很陌生的女子,卻總有一種讓他放不下的感覺。
在無邊的黑暗裡,白鳥再一次看見母親和哥哥離自己遠去。一直在拚命的追趕,可是好冰的雨,好心痛的感覺。什麼在冷冷地注視自己?——金眼!好冷酷的金眼!充滿了邪惡和殺意的金眼!是誰?昊風·龍行嗎?不,不是他!追來了!媽媽,救命!!媽媽……這是什麼?很溫暖……白鳥·聖感到被令人很安心的力量包圍住了。是的,它消失了,那雙眼睛走了……很溫暖……媽媽……
白鳥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中午的陽光正照到自己的面前。「雨停了。」她朦朦朧朧地想到昨晚的事,「對了,那個人和飛龍呢?扔下我走了嗎?」
突然發覺自己的手有些……「啊!!」她大聲叫著,用力甩開昊風的手,「你怎麼還在這裡?」
「你想要我去哪裡?」看護了一個晚上的人不但不感激自己,竟然還以為自己會丟下她走掉,這讓昊風十份不快,「你昏睡了一整夜了,如果可能,就起來吃點東西吧。」
白鳥看到面前擺著新鮮、還沾著雨水的、掛滿水果的樹枝。
昊風走到洞外和飛龍們一起,單獨和一個女子在一起令他有些局促不安。
黑焰剛剛吃了豐盛的早餐——一整頭火烤黑熊,覺得心滿意足,在昊風手裡蹭著頭撒嬌,張大了嘴讓昊風幫它把塞在牙縫裡的肉絲取出來。
綠炎伸展著翅膀遮擋強烈的太陽,看著一望無雲的天空:「暴風雨後總是會有好天氣的。今天很適合趕路。昊風,她怎麼樣了?」
「我想可以走了吧,剛才還很有精神的大喊大叫。」昊風的語氣里除了抱怨,還有些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人類是很脆弱的,如果昨天在風雨里你保護她一下,她就不會生病了。我們也不用耽誤這許多時間。」黑焰對耽誤了趕路還是耿耿於懷。
昊風皺皺眉頭:「保護?有這樣的必要嗎?」
「她是雌性啊!雌性就是需要雄性的保護啊!」黑焰挺起胸膛大聲說。雖然大家還把它當作小孩子來看待,他自己已經認為自己是一隻成年的飛龍了。
「可她是一名戰士,」昊風說著自己的看法,「而且是一名統領軍隊的將軍,過多的幫助和保護會讓她視為侮辱的。怎麼看,她都是那種好強、倔強的人啊。」
黑焰還是不懂地說:「保護也是侮辱啊——昊風很了解人類的雌性嗎?比起飛龍,昊風更喜歡人類的雌性吧?其實飛龍的女孩都很漂亮可愛啊!那麼你將來想和這樣的人類雌性結婚嗎?」
昊風的臉一下子紅了:「黑焰!再亂說話我對你不客氣喔!」
「怎麼了,我說什麼了?」黑焰不服氣地嘟囔,「昊風很奇怪啊,你說對不對綠炎。為什麼一說結婚他就生氣?難道他不想結婚嗎?我將來就想和冬怛結婚!她長的好美啊!皮膚綠的比綠炎還漂亮……」黑龍開始想入非非地想起它暗暗喜歡的飛龍女孩。
綠炎用翅膀教訓了這個亂說話的孩子一下,它自己心裡在想:昊風終究還是會對這樣的女子動心啊,確實可以看見她的影子呢。
白鳥在經歷了四次退縮後,終於鼓起了勇氣來到昊風的身後:「那個……很謝謝你,昨天晚上給你添麻煩了。」
要昊風坦然的接受感激大概和要白鳥坦然的說出感激一樣困難,他支吾了片刻竟然說:「沒關係,反正你生不生病都很麻煩。」
這當然不是他的真心話,不過在白鳥聽來,已經覺得有點難以接受了。剛剛才要以為他是好人!白鳥忿忿地想,果然和他的外表一樣,是個不近人情的傢伙!「如果你認為我連累了你的話,你可以和飛龍們先走,我自己會想辦法到南吏國的。」
「我答應過新俠親王……」
「不用在乎對我爸爸的承諾,反正他自己也沒怎麼關心過我!」
「我覺得他是很為你們姐妹擔心的。」
「你覺得?你知道什麼……」白鳥一陣煩躁和委屈,「他的心裡只有那個女人而已!即使是我媽媽、哥哥,即使是冰兒,他都……」
別人的家務事還是不要發表意見的好吧?昊風想,娶兩個妻子的男人真的是有很多麻煩呢:「我們還是一起走的好,路還很遠,我會需要你的幫助也說不定。」——這是昊風·龍行能說的最大的謙虛之詞了。龍族的驕傲使他認為,沒有任何種族、任何人可以擁有對龍族幫助的能力。
白鳥正要再說什麼,兩隻飛龍突然一起吼叫起來,震耳的龍吼使她嚇了一跳。
「敵人!」昊風大聲說,他快步向樹林里奔去,白鳥拔劍在手,緊跟在他後面。
不一會,就連白鳥也可以聽見有翼魔人的嚎叫和兵器相交聲、魔法炸裂聲了,衝進林子里,白鳥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名白衣的魔法師……
「你長的好漂亮啊,就讓我摸一下吧!就一下還不行嗎!不要那麼小氣好不好!」小真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對青水·遠林進行「騷擾」。
青水·遠林有一種想仰天長嘆的感覺。
「你的眼睛好漂亮,會變換顏色呢!你的皮膚真好,快比的上火羽了!你的笑容很好看啊,多笑一點嗎!你的聲音很好聽啊,多說幾句話嗎!你的……」
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女孩啊!青水·遠林簡直快要開始同情火羽·翼了——有這樣的未婚妻一定經常頭疼吧?
雨過天晴的新鮮空氣,走在早晨柔和的陽光里,青水·遠林的心情卻從來沒有這麼鬱悶過,不僅僅是因為小真對他的「美色」的與眾不同的興趣:能被美女欣賞是不錯,只是這位美女欣賞的角度未免太……還因為接連幾天來都遇到莫名其妙的襲擊,雖然對方派出的敵人並不強大,但無時無刻不要防備的狀態是青水·遠林最不喜歡的。更重要的是,敵人當然不會花時間說明攻擊他們的原因,可就連受攻擊的人自己都不明白,還天真在的問:「精靈先生,你的敵人真多啊!感謝有我跟你一起走吧。沒有我你就麻煩了呢!作為感激讓我摸摸你的臉吧!」
「這是我的敵人嗎!」如果是地華·明或昊風·龍行的話大概早就這麼叫起來了吧?但青水·遠林只是無辜地看小真一眼而已,不過在他心裡也想:「要對付我的話,至少應該派比這些人強大一百倍的對手來才對吧!」
——結果在這個早上,如他所願的,強大一百倍的敵人出現了。
面前的魔法師是個蒼老的黑精靈,蒼老到青水·遠林都分辨不出他的年齡,他的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黑魔法的氣息,即使青水·遠林在他面前都感到一種壓迫感。
黑精靈打量著青水·遠林:「月光山的神聖魔法師。是的,你是我們的敵人!在200年前你就選擇了與我的主人為敵。」
「200年?」青水·遠林的腦筋在記憶自己的榮耀這方面轉的好象比別人慢一點。
「你殺了我王忠實的僕人,我的弟弟鬼江。」
小真覺得這個人並沒有對自己的弟弟的死感到悲傷,反而使用了只是在告知別人的平靜語調,她扯扯青水·遠林的袖子:「你幹嗎要殺人家弟弟啊?看,人家來找你報仇了吧?」
青水·遠林覺得自己的頭都比以前大了——她真的不知道鬼江的名字嗎?
除了這名黑精靈外,還有大約100名黑魔人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