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鬼珠,這個東西除了在同類靠近時會發涼之外,沒有別的用處——天氣漸涼,游少菁早就把微型空調這個功能給漸忘了。還有……波波的一顆乳牙。
波兒象的牙齒,這東西會不會有什麼效果?這是波波送給她的,小小的波波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有了長大的跡象,雖然樣子沒有變多少,可是看得出來比原來胖了,而且還換了牙。他換下來的兩枚獠牙自己吃了一枚,另外一枚卻非要送給游少菁不可。游少菁看牙齒的樣子很漂亮,所以在波波堅持要她收下之後,就把這顆乳牙當作墜子掛在脖子上,不過她只是把它當作「象」牙首飾來戴,從來沒想過這東西有沒有別的作用。
波兒象的牙應該有點用吧?
游少菁不知道,波兒象的乳牙,是一種很珍貴的東西。
波兒象以鬼物為食,他們的獠牙可以撕碎一切靈體,不僅僅是波兒象的「武器」,也是一種很珍貴的煉製飛劍的材料。而波兒象的乳牙則更是珍貴,因為那是凝聚了波兒象父母的法力的東西,是父母為了保護子女所留下的力量凝結。小波兒象開始吃鬼之後,就會開始產生自己的力量,乳牙也就會慢慢脫落,表示他們已經長大,就要開始依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了。
波波一直不肯吃鬼,所以他的乳牙不會掉,就永遠長不大。不過這一切已經因為一個意外而改變了,無意中吞了鬼珠的波波,本來想要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但是他的乳牙卻出賣了他。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別的小波兒象都是要在吃掉很多鬼,累積很多能量之後才換牙,而他卻只吃了一顆鬼珠,乳牙就掉下來了?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不過抱怨並不能改變事實,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發誓不吃鬼的波波吃了鬼,這讓波波簡直拾不起頭來——其實也只有鍾學馗和斑斕知道而已,游少菁都處於懵懂狀態,而且誰會因為這個笑話他呢;可是游少菁適時的安慰,和在波波換牙期間給予食物上的特別關心,安慰了波波受傷的心靈,於是基於不欠這個女人人情的心態,波波把自己的一顆乳牙送給了游少菁——他死也不會承認是因為喜歡游少菁,為了她的安全才給她的。
由於波波的彆扭性格,游少菁並不知道這顆乳牙的真正價值,她得到它的時候,只是有種女性得到了象牙之類製品的喜悅。現在她就拿著這顆牙反覆看著,是不是這顆牙齒起了什麼作用呢?
對,一定是它,這是自己身上唯一用途不明的東西,也是與凌岩之間最大的不同。
游少菁下定了決心,連忙取下這串項鏈,把它往凌岩的身上按去。
在她想來,凌岩即使不會應手而醒,至少也會有些起色,可是事情卻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凌岩不僅沒有什麼好的反應,反而像被電擊了一樣,身體猛地一彈,然後劇烈地抽搐起來,甚至在她手臂上那處被波波牙碰到的地方,出現了一種被烤焦的深黑顏色,並且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往周圍擴散開去。
游少菁連忙驚慌地把手縮了回來,也不是這個,這個東西反而傷到了她!
凌岩、凌岩……
游少菁慌亂地抱起凌岩,往她身上貼上那些治療傷口的符咒。過了好一會兒,凌岩身體的抽搐才漸漸平靜下來。
游少菁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她不敢再胡亂往他們身上使用東西了,要是因為自己的無知而傷害到他們,就不是後悔可以彌補的了。
為什麼當初在斑斕講課時不好好聽一聽呢?為什麼自己平時對那些關於鬼怪的知識總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呢;要是現在自己的知識再多一些的話,或許就不會陷入這樣無助的局面中了。
游少菁一面埋怨著自己,一面竭力轉動自己的腦袋。就在這時,幾條「藤蔓」已經蠕動著,悄悄伸進了門口……
凌岩和劉漢沿著石洞往前走著,除了陰森的氣氛減輕了許多,以及怪物們都不見了之外,四周的景物並沒有因為游少菁的符咒而有什麼更大的變化,凌岩甚至覺得自己是在不斷重複著同樣一段洞窟,因為那根像是夜叉惡鬼的鐘乳石柱,她已經是第三次看見了。這裡的一切其實都不大,不過是同樣的景物在不斷打亂順序和重複組合出現罷了。要不是劉漢在「路邊」發現了一個山友,凌岩一定會開始懷疑自己是在一個周而復始的圓形洞窟中打轉。
這個山友被一根鐘乳石筍包裹在裡面,他的身體整個被包住,只剩下一顆頭露在外面,而洞頂上方的水還在不斷地淌下來,水滴在他頭頂,隨著水的滴落,一些石質的東西出現在上面。現在他的頭頂已經凝結出一層石質的東西,把他的頭髮黏連在一起。
想來這裡與真正鐘乳石洞中鍾乳岩的形成速度差很多,如果再過幾天,這個人的頭部就可能會被一層石殼包起來,不知道那樣一來,現實中的他是不是也會死掉。
凌岩上前檢查了一下,發現對方和現實中的那個山友一樣,處於一種失去知覺的狀態,這似乎與她和劉漢來到這個空間之後還保持清醒的狀況很不一樣。
「如果我們輸給了那些幻影,也會變成這樣。」劉漢看出她的遲疑,於是對她解釋了一句。
「把他弄出來嗎?會怎麼樣?」凌岩知道自己的實力經驗都比不上這個男子,現在是救人要緊,不是顧及自尊的時候,所以她很誠懇地向劉漢請教。
劉漢搖搖頭:「我看,現在不能把他弄出來,那樣他可能會死……我們先離開,等找到其他兩個人和這裡的根源之後再說吧。」
凌岩也這麼認為,她把那個人頭上和脖子上的石質東西弄下許多,讓這個人的頭部露出來更多,免得他們走後,他被這些石質的東西完全覆蓋。
劉漢一直看著她做這些,並沒有幫忙或反對,直到凌岩完成了,兩個人才開始繼續前進。
「劉……前輩。」凌岩思索了一會兒,採用了這樣一個稱呼;雖然這個劉漢的年紀不算大,可是凌岩總覺得他像是個前輩高人,「要是這裡不是現實,您看這一切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我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所以不看看也不敢亂說。」劉漢倒是很謙虛,不過也沒有拒絕「前輩」這個稱呼,「那麼,你是怎麼看的?」
凌岩搖搖頭:「我也從來沒見過這種事。」她知道劉漢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不願意多說。
凌岩現在心裡很鬱悶,在同齡人之中,她向來出類拔萃,可是自從遇上游少菁之後,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先是那個看起來獃獃的游少菁處處讓她覺得技不如人,現在這個有可能是游少菁師父的劉漢,更是影響到她對自己家族、對強者的認知。有著這樣的能力,他真的是人類嗎?他是不是一個強大的千年老妖的化身?
劉漢又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忽然回頭說:「我以前見過一種可以製造出幻覺的法寶,可以讓使用者營造出一個真實的幻境,甚至可以在主人的操縱下把別人的精神也拉進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法寶在人間……」
很久以前?你所說的很久以前,最多是三十年前吧?除非你真是個千年老妖。不過凌岩當然不會這樣說出來,而是問:「你覺得我們被拉進了一個這樣的幻境中?」
劉漢點點頭:「有可能……可是很奇怪,如果是那樣,法寶的主人可以隨意變化幻境中的一切,又何必用那些幻影來對付我們……難道他想和我們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剛才的一切只是遊戲?那麼那個「主人」的力量將強大到什麼地步?凌岩想到這裡時,感到一陣心悸。
「但還是不對,如果那樣,他製造出來的怪物應該和我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而不是剛才那些偽劣品……」劉漢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麼我們要怎麼才能回到現實呢?」凌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劉漢抿著嘴唇苦笑了一下,又開始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連他也說不上來,凌岩感到更加不安了。
劉漢與凌岩那忐忑不安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他現在很興奮。
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沒有用雙腳行走,沒有用口講話,沒有用雙手去戰鬥過了?多少年他沒有用自己的樣子去面對周圍的一切了?
他沒想到,在這個幻境之中,竟然可以以「自己」的樣子出現,甚至自己的法力、身上的服裝,都和以前習慣的一模一樣;恍惚之中,他倒像是經歷了時光的倒流,回到了他身為地府大將軍時的時光。
不過劉漢也明白,自己這個樣子只能在這個幻境中存在,用不了多久就會隨著幻境消失,回到那具四條腿的軀殼中去。沒關係,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讓我再堂堂正正地去和敵人戰鬥吧!只要讓我用自己的樣子,我不畏懼去面對任何敵人,這個環境再強大一些又怎麼樣呢,就讓它再強大一些好了!
這樣想著,劉漢的腳步越來越快。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游少菁就會把鍾學馗叫來,他們兩個會一起從外面的現實中解決問題——那樣無疑會快得多。然而,驕傲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