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吟嘯且徐行 第024章 鬥法

功德迅速的流失。許仙尚未察覺,他只感覺記憶中的那個身影,越發的清晰起來。

而許仙上一次強行陽神出竅,也不過花費了十萬功德而已。而凝聚出這麼一個幻像,卻足足花費了兩倍的數目。

那時的狀態本是強行陽神出竅而留下的弊端,被許仙花費了極多的時間,才慢慢彌補過來,而今卻要反其道而行之,誰也不知會出現怎樣的結果。只是許仙身上的青光越發濃郁起來。

茅衷也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退後一步,停止進攻。若是凡人中的所謂高手,面對比自己低的多的敵手,難免會輕視小覷,生出些自矜自傲之心。但他連這樣心緒也沒有,心境端的毫無破綻。

白素貞已是香汗淋漓,喘息著護在許仙身前,卻也無力反擊。

方才他們二人過招,若論聲勢還不及許仙在仇王府那一戰,但其中的精妙之處,哪只勝了一重。雙方都是度過一次天劫的,比拼的已經不是所謂招式,而是各自對於靈氣的使用與掌握,較量的正是細微之處。

白素貞身仗利器,但劍氣微動,對方便已有了察覺,或以手,或以袖,偶爾再揮出幾張符籙,打的白素貞沒有還手之力。

茅衷後退,卻並不會像電影中的反派一樣,眼睜睜看著主人公變身,而是趁此機會一揮手,灑出無數符籙,懸浮於半空之中,籠成一個半圓,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結成一個符陣。

符籙派最擅長的便是使用各種方法,操縱天地靈氣,化外力為己用。

符籙上的硃砂字跡,本是暗紅色,卻慢慢變得鮮紅,一筆一划,如同鮮血寫成的一般。結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的光球將白素貞與許仙籠罩在內,茅衷站在球外,撫須微笑,道:「你還是束手就擒吧,貧道定然不會傷你們性命。」

隨著他的話語,陣法卻在慢慢縮小。

茅衷已是勝券在握,只想著擒下他們二人,但卻並沒有什麼殺念。人類修道者,雖然都有莫大的能耐,但之間卻很少有打打殺殺的事情發生,就算是起了爭執,也最多是較量一番,不會下殺手,結死仇。

一則是修士都是高素質的人群,不比凡夫俗子那樣容易動氣。二則是他們都是能活的很久很久的人,一個個惜命的很,為任何東西拚命都是很愚蠢的行為。

白素貞只覺得陣中的溫度越來越高,看向外面的世界,全在升騰的熱流中扭曲起來。原本雪白的膚色慢慢變得通紅,看看身後依舊閉目不語的許仙,一咬牙,吐出一顆白色的內丹,立時抵住陣法,不再收縮。

茅衷皺眉道:「你這樣抵擋是要耗費道行的,你尚且不敵於我,有何況是他。」若非趕上端午節,自己怕還不是她的對手。對方以妖身女身能修到如此境界,他也佩服的很。如此耗費辛苦積累的道行,當真是可惜。

此時卻聽「嘩啦」一聲水響,小青自水中鑽出,罵道:「牛鼻子,你趁人之危,太卑鄙了。」雖是叫罵聲音比之平時,卻顯得柔弱無力。

小青本在水中躲著,終於忍耐不住。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勉強支撐著身子,也只能遠遠咒罵而已。

茅衷笑道:「這位道友倒是風流的緊,貧道真是好奇,你如何有如此修為,難道是丹鼎派的雙修之法?還是雙修派的內丹之法,難道人妖之間也可以修鍊嗎?或許是房中派,但該是絕了傳人才對啊!」說著說著竟然自言自語起來,對修行一道甚是痴迷。

卻對小青的咒罵理也不理。懂得藉助天時,只能證明他卜算高明。就算是機緣巧合,那也是他福源深厚,又關卑鄙什麼事。

白素貞咬著銀牙,高聲道:「小青快走。」

小青卻道:「姐姐我不走,我跟這臭道士拼了。」拖著腳步還要上前,腳下一軟,扶著湖邊的垂柳,眼中快要急出淚來。

茅衷搖搖頭,嘆道:「妖怪就是妖怪,只知意氣用事。」意氣用事往往喪失理智,甚至殺身害命,果然不是虛言。

王道靈若有他的覺悟,大概也不會想著報復白素貞。而是想:天下州府多了,蘇州賣不成藥,咱去杭州賣,跟人賭氣又沒什麼好處。

小青道:「總比你這無情無義之人要好。」

茅衷笑道:「小青蛇,你也莫想要跑,老道一定找得到你。等我擒下你丈夫和你姐姐,便請你們一家到茅山去小住幾日,有什麼事再做商量。」和顏悅色的他,竟有幾分現代導遊的神韻。

王道靈不過是他眾多弟子中的一個,還是異類,又作出這等勾當,死了就死了,也勾不起他的火氣。但既然是茅山弟子,也不能平白無故的喪命在外面,總要有個說法。乾脆扣下人,讓許仙的師長來要人好了。

而在這言語之間,那光球已經壓縮到了一個極小的範圍。

而不知何時,許仙又睜開了雙眼,卻是一片淡漠。耗費二十餘萬功德,終於再一次凝出「合道」的狀態。

白素貞越發覺得難以支撐,卻聽得耳邊一聲呼喚,道:「娘子,收回內丹。交給我吧!」這聲音中包含了莫大的鎮定,明知他的功力不及自己,卻不由自主的選擇相信,併產生一種依賴感。收回內丹,覺得身體一軟,便靠在他懷裡。

許仙一手攬著她的腰肢,一手接過她手中的追星劍。隔著陣法望著外面的茅衷,眼眸中卻是一脈淡漠,道:「這是黃澄靈脈法吧!」

他在《墨符書》上曾看到過這種符陣,不同於許仙在仇王府做的那樣,簡單的將同一類符籙一起引發,而是真正的陣法。這陣法就是用來困人,雖然威力不算極大,但若被困在陣中,絕難逃出。

茅衷目中雖有些驚異,卻也沒放在心上,撫著鬍鬚,笑道:「不錯,難道你能解?」就像他方才輕而易舉的解去許仙的兩張五雷符一樣。只要是符籙,必有解法。

但解符比畫符難了豈止數倍,他這陣法初時尚有可為,但凝聚到這種程度,就是他自己身在陣中,一時半會兒也解不了,唯有以力破之,而許仙,顯然沒有這樣的力。

許仙淡淡道:「這有何難。」一伸手,追星劍嗡嗡鳴響,就在虛空中舞動起來,劍尖凝聚著金色的華彩,划過的地方必然留下金色的軌跡。在淡黃色的符陣中,這金色亮的耀眼。

茅衷眼中一亮道:「凌虛成符,難得難得。」接下來卻不由呆住,卻見許仙一劍畫下,停也不停接著畫下去,畫出無數繁複的符籙,卻只此一筆,絕不間歇。

凌虛畫符乃是符籙術的最高境界,尋常修行者能夠畫成一個最簡單的符籙,也算是出師了。但像這樣一筆不停的畫出如此繁複的符文,就連茅衷也不敢保證能夠完美,而只要差之毫厘,就前功盡棄。

茅衷當然不會大意,再次扣響手中的銅鈴,陣法失去了白素貞的支撐,更快的縮小。小青痛苦的抱著腦袋,也知到了關鍵的時刻,咬著牙不發出一絲聲音。

白素貞擔心的望著許仙,卻見他只是面無表情的專心畫著符籙,不動聲色。

平靜的令她又一絲心慌,轉瞬之間。許仙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現在的許仙根本沒有人的氣息。

淡黃色的陣法縮小到了極致,那紅色的字跡密密麻麻的連在一塊,如同脈絡。只要再收縮一點,他們便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就在此時,金色的符文畫完最後一筆,卻恰好連上最初的筆鋒,構成一個整體,而後整個閃耀起來。

茅衷也露出驚嘆的神色,高聲道:「好!」竟然真的給他解成了。

金色的符文融入紅色的脈絡,如同插入鎖孔的鑰匙,完美的契合。許仙心念一動,扭轉鑰匙,「啪」的一聲,光球破碎,淡黃色的光芒凝成一線刺破夜空,於瞬間綻放開來,整個蘇州城都能瞧得見。

此時不知有多少修行者望向這裡,猜測是何人在此爭鬥,鬧出這樣的聲勢。

許仙淡淡道:「再戰!」

茅衷也被激起了好奇之心,不知在片刻之間,許仙如何能做到這一步,正想試試他還有什麼手段。

許仙上前一步,卻覺白素貞沒有跟上,回頭一笑道:「娘子,想什麼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望著那熟悉的笑容,白素貞心下一定,還了他一笑,道:「官人,我們再向這位下茅真君討教一二吧!」手中白光一閃,展出一把雄黃劍來。

勾月之下,再戰。

茅衷連出數道符籙,卻如方才的許仙一樣,未及激發便被許仙解去,無一疏漏。白素貞則趁機攻上。許仙一手持劍,一手解符,緊隨其後。

茅衷「咦」了一聲,忙高高飛起,雙劍自腳下划過,也是心驚。

飛到七八丈高的高空,一抖衣袖,便見廣袖之中飛出無數紙人紙馬,一出衣袖就立刻變得真切起來,如同真正的軍隊一樣,都穿著黑色的甲胄,騎著的駿馬,咆哮著向二人湧來。

這是茅衷當逢亂世,於三國古戰場上,收集散碎魂魄的戾氣與殺氣淬鍊而成,人馬俱都猙獰,揮舞著手中的長矛與鋼刀,誰也不會懷疑,若挨上一下,會是怎樣的結果。湖邊一棵高大的柳樹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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