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號角的悲鳴 第一章 龍族議會

園邊上的大樹又開始新一輪的凋零,儘管知道這不過一次新生,還是讓亞瑟新生唏噓。或許這不是一個洞徹自然的德魯伊該有的情懷,但卻正是一個凡人最自然不過的體會。

人常說隨著對力量的追求,屬於人類「軟弱」的那一部分會漸漸消失,但亞瑟卻感覺自己似乎更加善感起來。

亞瑟也沒想到,他的生活會在這個地方停留如此長的時間。

時間如水一般流逝過去,在亞瑟那一張變化而來的臉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但身為半精靈的本身此刻也接近成熟,看起來大概有十五六歲的年紀了。

北方的獸人這些年來愈發騷動不安,但在德意志強大的軍力之下,依舊難有什麼作為。血棘同德意志的合作似乎非常成功,彼此都從對方那裡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德意志境內多了很多德魯伊的訓練營地和自然神殿,而在血棘陰影中的匕首的幫助下,德意志雄鷹不斷的撕扯著聖奧蘭的領土。

平靜的生活讓人心神安寧,但亞瑟感覺到,自己的平靜就要結束了,對於現在十四級頂峰,接近聖域的古德魯伊亞瑟來說,預感可不僅僅是預感,而是從未來投映過來的真實。

一具溫柔的女體突然從身後抱住了亞瑟「幹嘛起這麼早,再去睡一會兒嘛!」

亞瑟回頭對著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妮娜公主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是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執拗,命運從來不必去強迫誰去低頭。它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裡,等著你自己明白,等著你自己改變。

妮只裹了薄被,露出精緻地鎖骨與半個酥胸,清晨的嬌憨讓她顯得格外誘人。亞瑟隨手將她抱起,重新放在床上。

這時候,一陣鳥兒振翅的響動搖搖傳來。亞瑟遺憾地拍拍妮娜的臉龐,示意她再睡一會兒,轉過身去,透過窗帘的縫隙望向地平線盡頭那一株枯木。一隻烏鴉正站在樹上隨意地梳理著羽毛。

清晨有無數鳥獸地響動。這些都逃不過亞瑟這個德魯伊地感知。但這隻烏鴉可不同尋常。

亞瑟一個閃身。妮娜感覺一陣清風飄過卧室。掀起她額前地垂下地長發。亞瑟已經到了枯木之下。滿含笑意地望著高高地站在樹枝上地烏鴉。

「艾文爺爺。你終於回來啦!」

樹枝上地烏鴉不知何時化作一個老人。大笑著從樹上一躍而下。將亞瑟狠狠摟在懷裡。

「是啊!終於回來了。」

轉眼間已是多年了。自從亞瑟將昆西記憶中地方法交給艾文。艾文就從所有人地視線中消失了。有人說看見他上了精靈神山。也有人說在南方地群島上見過相似地人。但即便以血棘地情報網路也無法真正地搜尋到艾文地蹤跡。

只有亞瑟才了解,艾文是尋求突破聖域的方式地去了。但也一直為他擔心著,現如今能夠再次見到,簡直是莫大的驚喜。但這卻也印證了他心中地感應,十年的平靜不知孕育了怎樣的風暴呢?

就這麼站在樹下,暫時忘記了外界的煩擾,輕鬆的聊著這些年分別的經過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接近午後。就在亞瑟想要邀請艾文到莊園里好好住幾天的時候。一直存在於艾文臉上的喜意漸漸消退,化作嚴肅的神情。

「亞瑟,你馬上就要離開德意志了,有一個人想見見你,你也應該見見他!」

亞瑟抬起頭,對著天空輕輕噓一口氣,艾文再一次離開了,同上一次分別時破釜沉舟的神情不大相同的是,艾文的臉上再一次燃起的是火一樣的激情。那個血棘最強刺客似乎重新復活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並非虛言。

這時天空開始飄落晶瑩的雪花,伸出手接著一片六角形的冰晶,冰晶在手心融化成水滴。透徹卻又迷惑。這場雪並沒有出乎亞瑟的意料,但雪花在手心融化的感覺永遠新奇。

這滴晶瑩的水滴映照出溫暖的烏雲同扭曲的枯木,安詳的莊園和擔憂的女人。而後再一次融化成霧氣升上天空,等待在某一天再一次化作雪花或雨滴降臨這個世界。

星辰之眼每年的新生入學儀式都在初春時節,經過如同嚴冬般嚴酷的入學考試,每個能夠通過的人都迎來了春天般的新生。

莫妮卡老師組織新生參觀校園,雅緻的容貌同知性的氣質吸引了不少矚目,大概會吸引新一批的傾慕者,但作為梅爾院長的弟子,大概沒有人敢打什麼歪主意。

但在午後法修學院區某個偏僻的角落。號稱永遠冷靜優雅的莫妮卡法師大人現在正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纖細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糾纏在一起。面前卻是一個一年級的新生。

精緻的容貌如同雕刻大師手下的傑作,微尖的耳朵輕盈的抖動證明了他半精靈的身份。但看起來卻不過是人類十五六歲少年的模樣。

「不用緊張,雖然勉強算是你的師兄,但這次來只是請你照顧我的生活而已。畢竟星辰之眼是不能帶隨從的。」亞瑟毫不客氣的將面前的莫妮卡歸到了女傭的行列,卻並不顯得倨傲。

甚至莫妮卡也感覺這樣的口氣理所當然,當初如果沒有他大概就沒有今天的她了吧!但恩情這種東西總是會被很快被時間消磨,但亞瑟背後蘊含的力量隨著她成為梅爾的弟子之後變得更加清楚了。至於當初的那點錢,卻是誰都不會再提了。

清潤而略帶稚氣的嗓音讓莫妮卡心中一陣迷糊,不由暗自感嘆,精靈就是這樣的種族吧!但精靈成熟的也同樣緩慢,能夠以這樣的年紀擁有十四級的實力,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就是頗有天才美名地莫妮卡本身也才不過是十三級的實力而已。

星辰之眼背山面海的地域位置讓初春時節也不顯得寒冷,反而有溫暖地陽光碎成無數片灑落在萌芽的嫩草上。

別過了莫妮卡亞瑟就前去實現他此行真正的目地。簡單來說,亞瑟來到星辰之眼只是為了見一個人。

沿著山間小道登上花園山,到了半山腰的時候,回過頭去就能夠眺望整個星辰之眼。而亞瑟要去的正是花園上地頂峰,一株巨木之下。巨木是一顆橡樹,卻又大的不像是橡樹。蓬勃的樹冠下足以蓋一座小村莊。

根據情報,地點就在這裡了。和那個人會面的地方,那個人是誰亞瑟很清楚,一個強大地德魯伊,血棘的創始者,卸下重擔之後就隱居在此。有這麼一顆大樹也就不足為怪了。

情報上並沒有寫明時間,那就意味著隨時都可以。那個人應該就住在這裡,但亞瑟圍著大樹轉了好幾圈,甚至登上樹枝到達樹冠也未發現任何有人跡。

亞瑟正在納悶的時候,腳下的大樹發出一陣顫動,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你來了,昆西的傳人。」

亞瑟跳下樹,再向著那顆樹望去地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粗壯而褶皺老樹上出現了一張老人人的面孔。此刻正凝視著他,而那聲音正是從這棵樹里發出來地,不,不是聲音,而是像動植物交流那樣的心靈感應。

亞瑟猶地問道:「請問你是在這棵樹里,還是本身已經是樹了。」

「古德魯伊最後的歸宿,與沉默大地融為一體。信仰的到天上繼續他們的信仰,沉思的也可到地下開始新的沉思。只有我們不同,我們就到此為止了。或者說,只有我們同這萬物一樣,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亞瑟沉默,他知道古德魯伊死時的情景,將身體化作橡木,死時候的力量越強,化作的橡樹也就越大,但這顆樹未免太大了些。然後靈魂漸漸消散同這世界融為一體。但他沒想到血棘的創始人竟然也到了這一步。

「你不是應該很強的嗎?怎麼會?」亞瑟問出了心中的惑,雖然沒人說過血棘創始者是不是古德魯伊,但卻一定是很強大的德魯伊,理應有更長的壽命才是。

「強弱絕非判斷一個德魯伊的最佳標準,這個你應該明白,而這也我自己的選擇。」

「選擇變成樹?」亞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是的,我喜歡樹。」蒼老的聲音里彷彿還帶著孩子般的天真。「從小就喜歡,我父親就是一棵樹,我母親也是一棵樹。就是他們一直陪伴著我,只是我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了,自從我離開青山以後。」

青山總部有一片名為「長者之森」的橡樹林,那裡都是由死去的德魯伊化成的。是德魯伊神聖的墓地。即使信奉自然之神的德魯伊死後也會留下那樣一顆大樹。只是不會像古德魯伊化作的橡樹一樣擁有靈魂。

「是沒有靈魂的橡木!」蒼老的聲音傳遞到亞瑟心裡,讓亞瑟一驚,對方竟然可以窺破他的思想。

「不用擔心,自從我化作橡樹之後就變成了最好的傾聽者與守秘者,有很多人來這裡向我傾訴秘密。

這些秘密已經有我的樹葉那麼多了。」

亞瑟略略放下心來,血棘的創始者果然不可小視啊!

「你讓我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呢?」亞瑟將話題引回相見的目的。

「不,應該說你讓我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呢?」蒼老的聲音中含著幾分戲謔直達亞瑟心底。

亞瑟忍不住露出苦笑「你的意思是說,這也是昆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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