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李青雀從師王諫官 太子爺學文張玄素

李四胖的老師

李四胖同學,背一遍《大學》,寫一篇心得。李四胖的老師是李世民從德高望重的大臣中精心挑選出來的——王珪。王珪在所有大臣裡面,俠義之氣最盛,嫉惡如仇也是天下第一,為了讓李泰走向康庄大道,李世民煞費苦心,他囑咐四胖,「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以後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你的師傅。」

簡單說,李泰待王珪要像對待老爹一樣盡心。

四胖一諾千金,每次遇到王珪,都叨陪鯉對老長時間,一口一個師傅,一口一個老師。按照拜老師的規矩,學生路上遭遇恩師,一定要低著頭,快速挪著步子上前給老師問安。如此簡單的動作,對李四胖同學來說卻頗有困難。

都是體形惹的禍!

四胖的肚子非常大(儘管想就是了),連走路都很費熊勁,據書上說,他上朝都得用輪椅,否則走不動。對他來說,叨陪鯉對無疑是一樣力氣活。但李四胖是個有道德水準的人,他克服困難,尊師重道,問候請安,虛心請教,當了一名好學生。

王珪沒有絲毫笑容,從他的表現來看,他很自然地認為這一切都是李泰應該做的。

向權貴發起挑戰

故事發生在王珪兒子王敬直身上。

王敬直與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兒南平公主結婚的時候,鬧出了不少亂子。

首先,公主下嫁,從南北朝開始就沒再拜過舅姑,主要是因為皇帝女兒身份高貴,給身份不如皇家的人磕頭有辱尊嚴;其次,南北朝開始禮崩樂壞到了很慘的地步,沒有必要做的大家一定不去做。

王珪認為這純屬胡鬧,為了讓兒媳婦給自己磕頭,他給李世民進言,「陛下,臣認為公主下嫁就該拜見公婆。臣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是為國家禮節考慮。」為了給李世民點催淚劑,王珪接著道:「全國的子女都不對父母有絲毫的尊重,未來談何享受天倫之樂呢?」

李世民被鎮住了,王珪想恢複百十年來廢棄掉的禮節?

最後,王珪問:「陛下,好,還是不好?」

李世民笑了,「好。」

王敬直結婚當天,一套大唐婚禮在眾人的簇擁下開始了。

兒媳婦要在眾人的關注下完成一系列高難度動作,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拿一個圓形的小籮筐,將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公婆。

你且不要小瞧這份禮物,雖然不多,但必須精心準備。

在古代,圓形的容器被稱做笲(音:飯),方形的叫筐,執笲(拿著圓筐)送給公婆禮物,是「贄禮」必須的過程,初見長輩,不能空手。

接著,兒媳婦要喂公公、婆婆吃飯。

這個在現代很難發生,但在古代太常見,它被叫做「盥饋」。

新媳婦端著臉盆兒讓公公婆婆洗手,洗完手就開始喂飯吃(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最後才是夫妻倆的勾當,大家先禮後賓,經過一番吹拉彈唱,就要送入洞房,愛咋整咋整,雙方可以隨便一點了。那個時候,孩子們最愛乾的事兒就是到窗戶旁邊聽響,樂趣多多,等到呵斥,一鬨而散。

總之,王珪贏了。

但他覺得贏得不徹底,他還要向權貴發起挑戰。

某日,他忽然問李世民:「三品以上官員半路上碰見皇子就要下車么?」

李世民曰:「對啊!」

王珪道:「臣以為有失倫理。」

李世民有些疑惑,「你們這幫宰相,是不是覺得自己功勞大,就可以輕視我的兒子了?」魏徵上諫以前,三品以上官員碰見皇子,有的拜,有的不拜,上諫之後,一律不拜,下車示意便可。如今王珪同志明顯還看不慣,竟然認為三公連車都不必下。會議陷入了困境,還是魏徵厲害,他打破了平靜:

「諸王的地位本來就不如三公,讓三公為王子下車,不應該!」

李世民很不滿意,「誰都說不準以後的事,萬一哪天太子換人,你們知道你們今日所傲視的王子會不會是皇上?你們怎麼能這樣!」

王珪立刻趁勢反擊,「從周朝以來,皇位都是子孫相繼,不立兄弟。只有這樣,才能斷絕其他王子的幻想,陛下說出這種話來,可是需要謹慎的。」

李世民好不鬱悶,但仔細想想,王珪說得不無道理。把王子和公主拉下高位,對政局不好嗎?他從諫如流,採納了王珪的建議。我們要一直記著,王珪和魏徵,以前跟李建成混的時候,可都每日惦記著怎麼弄死李世民。

魏王師傅王珪同志的那句話讓李世民再度鬱悶起來:

「從周朝以來,皇位都是子孫相繼,不立兄弟。」

李世民知道王珪什麼意思,他想到了當今太子李承乾,他和長孫皇后生的第一個孩子。李承乾小時候十分聰明,特別是在政務決斷上很有一手。

八歲那年,就因為被安排到判司審理案子,別人對他的讚譽就沒停息過。李承乾很聽媽媽的話,但他總覺得媽媽不把他當親兒看待,對自己近乎苛刻。長孫皇后死後,乖孩子李承乾陡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華麗轉身,朝著人渣的方向迅速發展。

李承乾是個瘸子,這還倒沒什麼,小時候大家都喜歡他,長大了稍有人不注意他,他就覺得很憋氣。他覺得正常人都看不起瘸子,愈發乖戾,整天和一幫混賬廝混。李承乾一直不認為自己是漢人,原因是他瘋狂迷戀突厥的風俗,太子也不想當了,就妄想當可汗。

大家經常看到他表情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髮髻道:「我這輩子死也要做可汗,這輩子不成,下輩子也要做!」

別人問他為啥非要當可汗,李承乾肯定先是茫然一會兒,然後滿不在乎地說:「寧做突厥狗,不做大唐人。」

真是刺瞎了眾人的狗眼。

如果長孫皇后知道下面的事,肯定能氣得活過來。

自打頡利可汗被俘後,突厥無數牙帳在長安空地落戶,也不知人家李承乾為何會對突厥的所有物件感興趣,總之他不能自拔地愛上了突厥風。李世民曾安撫過頡利,讓頡利可汗在長安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兒,但頡利住不慣中原的房子,便在開闊地帶支起來無數個帳篷,整天45°仰望天空,非常鬱悶。

鬱郁不得志的頡利,經常在帳篷裡面跟家人一起哭,日子久了,李世民知道此事,看不下去,便派他到虢州擔任刺史。

李世民苦心費勁,可還是沒能醫好頡利同志的抑鬱症。虢州這地方是一大片山林地,多麋鹿,是打獵的好場所。讓頡利出去擔任該地刺史,正是為了解決他的心理問題。可惜頡利似乎很不願意去,來找李世民推辭。

李世民一合計,把他冊封為右衛大將軍,以示安慰。

總之,頡利,你愛扎帳篷隨便扎,愛當大將軍隨便當。

但是,大家都知道一個道理,頡利永遠回不去,他不能回草原。

右衛大將軍的好日子沒享受幾天,頡利因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好結果,悲傷過度,撒手西去。當時正是貞觀八年的春天,按照突厥的習俗,李世民給他安排火葬,讓他魂飛天際。在場的所有人都不高興,唯有李承乾不然。

雖說該場合實在不能高興,可有一件事情卻讓李承乾憋不住樂了起來,興奮不已。

是的,面對頡利可汗的死,李承乾表現出了空前的興緻,「如果我死後,有這麼多人穿成這樣給我發喪,洒家這輩子,值了!」

可現實情況告訴他,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李世民對孩子的管教十分嚴格,李承乾怕老爹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他陽奉陰違的事整個東宮也都知道。李承乾通宵玩耍,神色疲憊,李世民若是問他,他就說處理公文給累的。李世民若是再問對政務的意見,李承乾就把想好的措辭搬出來,凈挑些好聽的說。什麼選賢是我國的第一要務啦,急需解決高精端人才的工資問題啦,百姓不可一日不讀書啦,表現出了極高的治國素質和憂國憂民的情操,讓李世民很高興。

為了能讓李承乾學得更好,李世民乾脆把房玄齡都安排成了太子少師,又給他安排了個張玄素。

宰相房玄齡事務繁多,就這樣,幾乎所有的任務都壓在了右庶子張玄素同志的身上。

張玄素,蒲州虞鄉(山西永濟)人,出生具體年月不詳,不過一定是在公元600年左右。玄素同志最初的時候在隋朝做官,官也不大,是在河北滄州當縣長。隋朝末年的時候,天下大亂,張玄素所在的地方正好處在一代豪俠竇建德的地盤上。

一向以隋臣自居的張玄素碰上了一向以隋臣自居的竇建德,就這樣,兩個猛人開始死磕,一大堆人都在圍觀。

張玄素擺出了一副欠揍的表情給竇建德看,竇建德好漢不吃眼前虧,讓人把他拉出去(到菜市場)斬首。

滄州的父老聽說張縣令要被殺,不顧危險,紛紛出動,萬人空巷地蜂擁而來。男男女女,扶老攜幼,哭聲震天,他們攔住囚車,讓張玄素下來。兵丁問:「父老們有何冤屈,非要姓張的下來碎屍萬段?」

眾人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