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啟民、始畢、處羅三代領導班子的努力,東突厥日漸壯大。這個騎在馬背上的民族,早已燃起了南下中原的熊熊野心。故事說到處羅兄弟頡利這裡,就該大書特書一番,只是由於這位仁兄把戰線拉得太長,故而需要等到他跟太宗同志鬥法的時候正式介紹一下,在這種中原火燒眉毛的時刻,頡利不應該成為主角。因為頡利又做了個決定,南下雖然容易,但實力方面還是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他要一邊折磨李淵一邊休養生息。
打不過就不打,不打就得拿錢。為了討好突厥,李淵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處羅可汗那會兒,突厥對唐朝所收的保護費非常高,雖幼兒園、人民醫院、新開樓盤不能及也。李淵對此非常頭疼,但也無可奈何。處羅貪得無厭也就罷了,關鍵是頡利即位之後,事情就變得複雜多了。頡利不但要價更高,而且更加過分的是,他要的錢剛剛夠只剩你自己飯錢的地步。這就是說,你每月掙了兩千塊錢工資,要拿出一千五給頡利,自己交三百塊錢房租,二百塊錢吃泡麵。照此類情形發展,突厥會更強,唐朝會更弱,李淵雖然不懂三輪車原理,但他懂頡利的意思。
作為珊蠻神(Saman)的後代,頡利認為,如果不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踏上中原,稱霸九州,就無法對得起智慧之神(其實是他自己)。頡利,一個大腦袋鋥亮的突厥首領,在未來將會有怎樣一個神奇的人生呢?DTTV十套欄目將持續關注,敬請期待。
好了,事情要回到李淵身上。
李淵從起兵以來,精神壓力和財政壓力一直很大,東擊鄭夏,南打蕭銑,西防吐谷渾,往北還要跟突厥鬥法,實在是有點吃不消了。更有意思的是,頡利雖然打算休養生息,但依舊本性難移地下來搶劫了。頡利自己不肯多出兵,他慫恿稽胡、契丹、靺鞨等部落南下,動不動就咬上唐朝一口。來屠個城,搶點子民,殺殺人,跳跳舞,忙得不亦樂乎。
在所有部落當中,最個性的當屬稽胡。前面說過,稽胡生性狂淫,恬不知恥,所以,每當他們南下的時候,都會造成相當大的恐慌。稽胡還是酋長制度,跟著頡利混,頡利都嫌他們噁心。
所以,頡利讓這幫人先南下騷擾李淵。李淵有必要作出回應,有誰願意跟這幫人打仗?
李建成站了出來。
李世民領著全部驍勇大將在跟夏鄭聯軍交火,朝中諸王,就還剩下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由於李元吉同志覺得北御突厥的危險係數太大,所以就跟著二哥去了洛陽。李建成要擔當起大任,擊潰那些南下的搶劫犯。李建成是個相當友善的人,帶兵打仗也毫不含糊。此次,他主動請纓,出戰稽胡。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李建成斬首千餘級,俘虜了一幫滿口胡話的酋長。
怎麼處理?
李建成自有妙計,他先將這幫酋長放了,讓他們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回領地不是任務,他們的任務是回去招收稽胡餘黨。按照常理來講,李建成如此大仁大義,應該是為了拉攏這些稽胡兵。不管是壯大自己實力也好,讓邊境和睦也好,總能讓稽胡酋長對他產生幻想。
李建是個很有頭腦的人。他覺得,稽胡人沒有城郭就不安定,不安定就會動亂,動亂就會反叛。於是,李建成下令,凡稽胡年齡在二十歲以上的男子全部集合,就地修建城郭供自己人居住。命令一下,稽胡人來了。他們對唐人李建成沒興趣,對造房子更沒興趣。但他們是敗兵,面對數萬唐軍,該聽話就聽話,不能廢話。
當稽胡男子全部集中之後,李建成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屠殺。
他率領軍隊將稽胡人團團圍住,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隨之而來。一片血光之後,李建成滿意了。他的行為導致了兩個後果,第一個後果是,數月之內,稽胡人不敢南下牧馬;第二個後果是,那些對李建成抱有希望的稽胡將領聽到風聲後大為驚恐,轉而投奔了別人。這裡的「別人」是眾所周知的人,正是戰爭販子梁師都。是的,梁師都的實力一下又回來了。
梁師都不失為一名優秀的戰爭販子,他有了點實力,就敢領著突厥往唐朝跑。
頡利派出的突厥騎兵先後入寇汾陰、雁門、并州等幾大要害之地,對唐朝形成了很大的威脅。李淵是不會跟頡利動粗的,但這種情況下,雙方早就沒有臉皮可言才是。可李淵還是忍了下來,他先後派出了幾位使者向突厥示好。頡利不領情,他覺得李淵本就賤,李淵派來的使者就更賤了。兩國交往,來使不跪,頡利讓使者下跪,使者不從,頡利就將其軟禁。頡利是個喜歡討便宜的人,在進犯唐朝領地的時候,他順便扣留了唐朝左驍大衛將軍長孫順德。
一味忍讓的李淵終於發怒了,他要狠狠報復頡利,狠狠報復!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也將頡利的使者給扣下了。
事實證明,頡利不是一個好惹的人。雖然李淵給他臉他不要臉,但被李淵扣下使者,實在讓他無法鎮定。頡利得知李淵的確這樣做了,大怒,出軍侵犯唐朝北路各州縣。
突厥所謂的侵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每次打仗,攻城略地在其次,搶人要放在第一位。所以每次看史書,都能發現他們擄去多少男女,而對城池的損害記載很少。這就是說,突厥人少,他們要人要錢,填補草原空白。沒有主力部隊鎮守,李淵吃了大虧。代州、原州諸將與頡利作戰不利,被敵軍搶跑不少人。這些人,無論是去給頡利放馬,還是去當楊政道的子民,對李淵來說,都跟掉了十斤肉似的。
李淵太高估頡利了,頡利的計畫就是長期騷擾,所以雙方並未大動干戈。
與之相比,東都的戰事也打開了局面。被關在城裡頭的王世充再也受不了了,他要主動出擊。事情的原因大概只有一個:王世充得知門前看守是齊王李元吉。
如果此時衝出去大戰一場,還可能贏得一些時間和機會。因為畢竟外頭堵著的人不是李世民,而是那個聞名天下的臭棋簍子。想到這裡,王世充想要苦笑,但他還是一副陰森剛強的外表。他感謝老天爺給了他這麼一位有名的對手,他三生有幸!
李元吉的確很有名,他的大名讓世界人民都很羨慕。李元吉原本以為不去打突厥就可以跟著二哥打洛陽,跟在屁股後邊混個軍功什麼的也挺不錯。卻沒想到這該死的李世民竟然一個人跑到武牢,跟竇建德玩去了,把他一個人擱在了洛陽。王世充出場了,派遣的兩名大將軍分別是楊公卿、單雄信。接下來,李元吉也出場了,他派出的將軍是誰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
在開戰之前,請允許我先採訪一下這兩位當事人。
「請問鄭王同志,您認為對手最讓您害怕的地方是什麼?」
「哈哈哈,長相。」
「好了,齊王同志,請不要激動,您認為對手最讓您害怕的地方是什麼?」
「……你想死嗎?」
「好了,看來齊王同志有點不耐煩了,我們還是別打擾他們了。快看,單雄信領著大軍出來了!請問鄭王同志,您這次的打法是什麼呢?」
「出其不意,掩其不備;長刀霹靂,勢若天雷!」
「厲害,厲害,請問齊王同志,您這次的打法是什麼呢?」
「呃……」
「好,看來齊王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不想說話,那我們就耐心一些,拭目以待吧!」
作為東都的最高軍事指揮官,李元吉的確安排了與王世充作戰的具體打法。這種打法大家都見過,具體內容就是:圍住給我狠狠地打!在這種深謀遠慮、無可挑剔、神乎其神而又邏輯混亂的打法之下,唐朝大軍被鄭軍沖成了一攤死魚。在單雄信等人的帶領下,鄭軍擒殺唐兵無數,李元吉大敗。
李元吉領著吃飽喝足的幾萬大軍坐等王世充出城,剛才人家出來了,打了個打勝仗又回去了。李元吉不僅讓無數唐兵流血犧牲,還損失了一名名叫盧君諤的行軍總管。這場戰役是唐軍圍困洛陽以來的最失敗戰役,也是此次出征中唯一一場丟人戰。為此,李元吉要負全部責任。
李元吉大敗這天,是武德四年的四月十五日。
王世充得勝,乖乖縮回城內,繼續與李元吉對峙。現在的東都早非往日,如果竇建德真的背信棄義,王世充的整個系統就會隨之塌方。於是,他時不時修書一封送給竇建德,信上寫滿了虛偽的仗義詞。竇建德能不能收到信先不說,反正東都西邊是李元吉大軍,東邊幾百里就是李世民的精銳。既然是精銳,佔領地盤就會非常小,頂多半個鎮。那麼,鄭國與夏國的通信就不會中斷。但是,王世充不知道的是,一場專門針對他的掃障戰役已經被李世民提上了日程。
四月二十六日,王世充的侄子王仁則遭遇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戰鬥。
當真是莫名其妙!
王仁則是王世充的侄子,也是他最信任的將領。在我看來,此人是王家唯一一個能撐得住場面的人物。王世充的幾個兒子都太不爭氣,令王世充很氣惱,他把栽培的重擔全壓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