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羅藝的燕雲十八騎 王薄的遼東浪死歌

宇文化及不是沒有想好好乾,只不過他剛一開始就不讓人待見。他一路上派人勸降各路人馬,滿心想著要把宇文軍做大做強,不料別人沒投奔他,他自己的實力卻越來越弱了。

如果你有口才,跟著宇文化及混將是一項危險係數非常高的工作。他可能哪天想起來沿路某縣有一隊農民起義軍,讓你一個人跑去勸降。一般別人對宇文化及的態度都是,殺掉使者,以示不跟這類人有任何牽扯。這不,在魏縣稱帝之後,他相中了身處河北地帶的幽州總管羅藝。

燕雲十八騎

在演藝、小說中,史上最牛殺人者不是紅緞帶,也不是掏心手傑克,而是隋唐時代的燕雲十八騎。有人曾經這樣形容過這支隊伍的作風:

快如風,烈如火,所到之處,寸草不留。強弓彎刀,善騎善射,以一敵百,未嘗一敗。

有人問我,哥,這些話是真的么?

答:編的。

小說之美,在於讓人信得無怨無悔。所以,請諸位《隋唐演義》愛好者莫因我說句實話而有殺人的衝動。羅藝沒有個叫羅成的兒子,也沒有如此恐怖的隊伍。所以,燕雲十八騎,僅僅是個傳說而已。

不過,羅藝號令嚴整,用兵打仗很有一套倒是真的。

羅藝是難得的將才,但性格任氣縱暴,為人高傲。所以說,此次宇文化及派人勸羅藝投降,就註定了勸降者的悲慘結局。使者顛顛兒來到了羅藝面前,看著羅藝毫無表情的臉。片刻之後,羅藝先是表了表態,然後說了一通忠於隋朝的話,最後,他豪氣干雲地對使者說:「我,隋臣也!」

這還不夠果決,為了表示自己的確很忠誠,他將使者果斷處斬。

事後,羅藝披麻戴孝地為楊廣發喪,海哭三天,眾皆以為忠義。其實,對於羅藝來說,究竟忠不忠義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找對主家。這年頭出門在外,誰都不容易,找個好主家,更不容易。坦白說,選東家是關係到性命的一件大事。經過慎重選擇,羅藝選定了李淵,因為李淵打的旗號也是扶持隋帝,後來隋帝退位讓賢,那是他自己的事兒。

既然選定李淵,那麼,其他反王的邀請就要一律不接了。宇文化及這邊兒根本不足多慮,值得考慮的是竇建德。因為求賢心切,竇建德先後給羅藝寫了很多勸降信,都石沉大海了。又因為要擴充地盤,總不能放著幽州(河北北部及遼寧)不要吧?在屢次邀請不來的情況下,竇建德向羅藝發動了攻擊。

在雙方的實力對比上,還要補充兩句。別看羅藝治軍嚴整,但幽州城在經歷東征之後,已是一片哀鴻。在李淵稱帝那會兒,他的兵實在是拿不出檯面。幾萬人的軍隊中,除了老、弱、病、殘、孕(這個貌似沒有),就是整天油嘴滑舌的小卒。不過,羅藝到底是個強人。在他的精心挑選下,終於從每百十來號人中選出了一兩個精銳,抽出他們作為重點培訓目標。

在羅藝的培養下,這一百多個精騎完成了修鍊,成了幽州最鐵血的部隊。

當竇建德率領十萬大軍壓境的時候,羅藝的帳下,真正能陷陣衝鋒的,只有這一百多人。竇建德大軍來襲,以十萬對一百,三年級的算術題。羅藝雖然對自己親自訓練的精銳很有信心,但是,一比一千的比例還是讓他有些心驚肉跳。此時,一名手下提出了一個建議。這名手下是精銳部隊的高參,也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將領,他是隋朝猛將薛世雄的兒子薛萬均。

在羅藝愁眉不展之時,薛萬均前來獻計。

「大人,敵眾我寡,不可硬拼。」

「你有什麼辦法?」

「我軍眼前有條大河,竇建德如要交戰,必須要先設法渡過,我軍從水道攔截,必能破敵。」

「這方法我不是沒想過,可竇建德未必肯過河。」

「使上萬羸弱之兵陳列在河岸引誘他,他一定會來。」

羅藝恍然大悟,他只想著精銳能用,卻早就把那幫老弱病殘給忘了。一番擊節叫好之後,羅藝令大軍擺好Pose在河岸列陣,而自己卻帶著精銳部隊偷偷藏了起來。對岸的竇建德並沒有苻堅投鞭斷流的狂傲,也沒有楚霸王遺恨烏江的情調,他現在最頭疼的,是大河就在前方,而軍隊卻連條船都沒有。

好不容易弄來數條小船,軍隊也只能像擠牙膏一樣稀稀溜溜地渡河。眼見著渡河渡到一半,忽然從大河周圍冒出來幾股敵兵。他們乘著快舟先將竇建德的軍隊截斷,三下五除二就將先頭消滅了。

後頭還來不及掉頭走的都被羅藝的精兵攔在水中央斬殺,見情況不妙,竇建德連忙回撤。竇建德生氣了,他要找回來。整頓完軍隊,他就接連率兵對幽州的其他幾個縣進行了轟擊。轟擊的結果令人大跌眼鏡,竇建德那十萬軍隊竟被羅藝派出去的兵馬輕鬆阻攔,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竇建德再也不能在幽州跟羅藝死耗下去,他回到了樂壽。

局勢到了這一步,羅藝肯定不會歸降竇建德,宇文化及更不可能,只有李淵。這幾場仗打完之後,武德二年正月,一件讓宇文化及發飆的事情發生了。相信這種事情發生在誰頭上,都應該是一場很有深度的打擊。用二字評論法對宇文化及進行評論,那就是:丟人!

身在魏縣的大許國皇帝宇文化及勸降(應該說是求降)不成,也不敢拿羅藝怎麼樣,蹲在魏縣就沒了動靜。後來覺得必須要拿下魏州總管元寶藏才算安穩,於是改打元寶藏。打了四十多天,魏州還是魏州,不姓宇文,也不姓許。

宇文化及的大部隊跟魏州打得熱火朝天,死活打不下來,這時,李淵派來一人勸降,元寶藏很痛快地就答應了。意思就是說,宇文化及要死要活地努力了四十多天,到最後還不如李淵的一句話管用。宇文化及只知道氣惱,卻不知除了李淵個人有魅力之外,負責勸降的人也是頗具魅力之人。

他的名字,叫做魏徵。

宇文化及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一腔怒火不知向何處發泄。此時,發泄口來了。就在魏州投降給李淵的第二天,李淵就派軍隊前來搭救。當想跟李淵大幹一仗的宇文化及聽說來者名字時,他的脾氣一下就泄到了谷底。李神通,李淵堂弟,資深猛將,戰功卓著。

打不過,那就跑吧。

支應了幾下之後,宇文化及帶領大軍逃竄至山東聊城,在這個過程中,許軍被李神通追著屁股斬殺了兩千多人。宇文化及進入聊城,一屁股賴在這裡不走了,他做好防禦,與唐軍分軍對壘。一生酷愛財寶的宇文化及此時也知道,光有錢,沒命花是沒用的。他準備拿出一筆數額可觀的寶貝,爭取一下山東本地區的起義軍入伙。

許國皇帝下詔說,誰入伙就先發一半財寶,入伙之後還有高工資。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尚處在隋末年代的山東各路人馬中,還真有一位反王入伙了。他叫王薄,山東鄒平人。王薄是一個劃時代的人,隋末農民大起義就是經過他的煽風點火才爆發的。此人自稱精通《周易》,洞察世界一切規模定理,了解所有人生愛恨情仇,自雲「知世郎」,意思就是啥都知道。

楊廣時代,他號召大家不要響應楊廣東征,聚眾長白山(山東章丘)抵抗官軍,並作一首《無向遼東浪死歌》,表達自己的憤慨之情。詩云:

長白山前知世郎,純著紅羅錦背襠。

長槊侵天半,輪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盪。

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

雖然說王薄算個豪傑,但我認為他並不是知世郎,他不是知世,而是投機。王薄有反抗暴政的膽氣,但沒有看穿時勢的眼光。他響應宇文化及,帶領農民軍走進聊城,完全是相中宇文化及的錢。這不,待他進城之後,接著就後悔了。他後悔當初只顧著看宇文化及人馬不少,錢也多,忘了看看聊城到底還有沒有糧食。是的,要什麼有什麼,就是沒飯吃而已。

更加可氣的是,他也忘了全天下的人都想弄死宇文化及。

貓撲帖子

宇文化及:我剛剛買了套莊園,有多大說出來能嚇死你——我開車足足繞了兩個小時!

李神通:嗯,我以前也有那麼一輛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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