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笑憑闌 第九十六章 殺馬特追求者

景泰四年九月,朝中大事迭生,風雲再起。

天節軍副將季嫦,因為一些齟齬私仇,欲圖對榮昌郡王家的世子和郡主進行加害,無果,其子被擒。

要說季嫦,還真是個膽子超大的渾人,竟然惡人先告狀,連夜奔到太后和她父親那裡,反說是太史闌無聖旨私自回京,擅自殺傷天節軍士,扣押重臣之後。

太后震怒,天節老帥震怒,太后當即下了懿旨,宣太史闌前往永慶宮分說明白。天節軍則稱太史闌無故扣押殺傷士兵,寒了那些為國苦戰的士兵之心,喪心病狂,不可不除。

天節老帥季宜中先後三次上書,對陛下痛斥太史闌行事跋扈,欺壓同僚,要求陛下立即嚴懲太史闌,否則他不依,三軍將士不依,天下萬民不依。全天下都被他代表,和太史闌苦大仇深,大有太史闌和他不能兩立,要麼太史闌罷職,要麼他丟命之勢。

晏玉瑞在京衛牢中也十分囂張,對指揮使破口大罵,打傷獄卒,還大喊大叫說太史闌故意陷害栽贓,說他好好地在麗京玩,就被太史闌和容楚的護衛綁了拖到光武營後山,說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說太史闌身為元帥和公爵,剛剛回到麗京,好端端地怎麼會突然跑到光武營去,肯定是和她家兩個小崽子串通好的云云。

雖然那一批被抓獲的人當中,那個光武營護衛總隊長對所有事情供認不諱,但其餘人都死咬著不承認,供詞送到宮中,景泰藍怒不可遏破口大罵,「串通!串他妹的通!晏玉瑞那小賊,自己和他乾媽串通了吧?」當下下令花尋歡繼續審,又嚴詞駁斥了季宜中的上書,駁回了他要求放了外孫的請求。

當夜,位於城西隱秘處的西局總部,迎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這客人大氅斗篷,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直入西局指揮使的辦公署。隨即院子內外的人都被驅退,窗戶密密地關了起來,將含糊的語聲壓在四面高牆的屋內。

「老帥至今仍在猶豫什麼?這分明是太史闌故意針對,否則她剛剛回京,應該直奔郡王府,如何卻去盯上了天節軍?嫦姐性子直爽,為人誠摯,就算想教訓那幾個小狗,也一定無心要置他們於死地,更不要提玉瑞手無縛雞之力,事先又不知情,又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這分明是太史闌的陷阱!」

「……但那又能如何?陛下偏聽偏信,獨寵太史闌,我上書兩次,至今不肯發還我那無辜孫兒……」

「當然不肯發還!正要拿您的愛孫做法,好對天節動手!太史闌行事跋扈步步緊逼,什麼兒女被欺都是借口,真正要動的是天節的軍權!此計何等毒辣?如今朝中眾臣,以為嫦姐要害自家子弟,都已經遷怒了天節。您再猶豫,玉瑞不保,季嫦不保,天節不保,你季家滿門,都不保!」

「我何嘗不知這道理,卻不願臨到末了,和陛下不能全始全終。所以想請託指揮使,和太后說說,能不能……」

「季帥……你和太后,和我,何等交情,何須你親自請託?我們早已再三為你奔走,奈何對方要的就是你山窮水盡,怎肯放手?太后命太史闌去永慶宮解釋,她去了嗎?她公然抗懿旨,陛下竟然也未曾責她半分……老帥,說到底,我們婦道人家,一無兵二無權,遇事人微言輕,人家若想不利於我,也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你不同,你坐擁重軍,卻被一個後輩女子逼迫至此,甚至不能保全家族,這不是擁寶山而困餓至死?將來若有個三長兩短,地下回思,豈不悔斷腸?季帥!你何至於此!」

「……可憐我季家滿門忠義,多年來守衛麗京殫精竭慮,從不負先帝請託,難道到最後……」

「老帥!君子欺之以方!豈不聞飛鳥盡良弓藏乎!」

……

深秋風瑟瑟過,捲起地上枯葉,撞在木質窗欞上,葉梗發出一聲細微裂聲,碎了。

……

次日,季帥的第三封上書急遞日宸殿,奏章到時,景泰藍正和容楚一家在一起。

仔仔細細將密奏看了,景泰藍嘴巴一撇,遞給太史闌,「老傢伙耐不住性子了。」

太史闌和容楚將密奏看了,太史闌冷笑一聲,道:「所謂忠義不過如此,抵不過自家私情。」

容楚則笑道:「嗯,季宜中急了。雖然語氣恭謙如故,但隱然已露出威脅之意。確實,他以往標榜的『純臣』也不過如此。」

「人都有私心,這天下有多少純臣?和那些滿嘴忠義節孝的所謂純臣比起來,我更欣賞不掩飾自己所想所要,但又擁有一定底線的真小人。」景泰藍笑嘻嘻地答。

容楚和太史闌都讚賞點頭,用一種「吾家子已長成」的眼神看著他。

「不過話說回來,」景泰藍笑容一斂,「這次我再駁了,季宜中八成就要反了。他一反,麗京中樞難免動蕩,京衛人數遠遠不及天節,麻麻你的蒼闌軍還在路上,你們瞧著,該怎麼辦?」

「反叛何等大事,季宜中向來以忠義標榜,一心要做兩朝全始全終的名臣,除非被逼急了,萬萬不願晚節不保,毀一生聲名。」容楚搖頭,對太史闌道,「好生關照花尋歡,務必看守好晏玉瑞,不能讓他出事。這個活寶貝要出事,季宜中保不準要瘋。」

太史闌點點頭,道,「所謂忠義,也是建立在他覺得皇帝對得起他的份上,一旦他覺得皇帝對不起他,反起來也就沒什麼猶豫了。」

容楚又嘆息,「可惜季嫦在天節自己軍營里,我們沒辦法。如果季嫦出事……」

「無所謂,」太史闌冷冷淡淡地道,「我早已做好和天節硬幹一場的準備。季家不可能順利交卸兵權,天節不交,天下軍權永不能大一統。只要天節依舊獨立存在,時日久了,其餘兩軍也會生出異心,到時候,我們苦心幾年收攏的軍權,又恢複原狀。天節已成毒瘤,該剜必須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容楚一笑。也沒反對。說到底,放不放晏玉瑞是小事,但如果真這麼毫無結果處置了這事,以後再想收天節軍權,就不可能了。

「就醬紫!」景泰藍一拍大腿,「該堅持就堅持,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不能和平解決,揍他個殺馬特!」

太史闌「噗」一聲,心想這是個什麼詞兒?想了半天才想起來,「**ART!」

一邊一直靜靜聽三人商議的叮叮噹噹,忽然問:「皇帝哥哥,什麼是殺馬特?」

景泰藍氣壯山河一揮手,「腦殘!」

「麻麻!」叮叮立即將譴責的眼神投向太史闌,「你沒教叮叮這個單詞!」

太史闌端端地坐著,和容楚商量,「我覺得叮叮噹噹上那個皇族學堂,沒什麼作用,不如回家自學好了?」

容楚立即微笑點頭,深有同感,「是極,叮叮噹噹受的教育,不適合學那些之乎者也。」

「哎哎哎!別呀!」景泰藍立即垂頭如小狗,可憐兮兮趴到太史闌腿上,拚命調整荒廢已久的四十五度天使角,「別呀,我以後不再教叮叮噹噹罵人了……好麻麻,別讓他們回去嘛……」

皇族學堂在前殿,他忙完了就可以溜過去找叮叮噹噹玩,這要兩隻不上學堂了,他到哪再去找那兩隻又可愛又奸壞所向披靡的大玩具?

叮叮也立即諂笑,抱住太史闌另一邊大腿,「麻麻,我覺得那個學堂很好啊,同學們都很友愛,很聽話……呃不很善良,我好喜歡他們的,我們要是不去,他們會想我們的……」

太史闌低頭看女兒毛茸茸的大眼睛,水汪汪笑盈盈,露出的眼神無辜純凈,誰見了都覺得甜到心底,覺得這丫頭說的定然每個字都發自肺腑。

天曉得!

同學們很友愛,很善良,會想念他們?這是那群紈絝子弟么?

很友愛?只對叮叮噹噹友愛吧?

很聽話?被揍聽話的吧?

很善良?和叮叮噹噹比起來,確實挺呆萌的。

至於後面那幾句,算了,太史闌可以確定,他們要是不去,那群紈絝會立即放鞭炮。

叮叮噹噹交換個眼色——不上學堂了,到哪去找那麼多又呆萌又聽話又殺馬特的大玩具啊!

叮叮還要再講,噹噹搖搖頭。他覺得麻麻只是懲罰景泰藍哥哥而已,不會真的不讓他們上學。

姐弟倆眼神齊齊逼向景泰藍,暗示他可以表態了,景泰藍瞬間接收完畢,摟住太史闌的腰,甜甜蜜蜜地道:「麻麻,你放心,我會監督好那個學堂的,絕不會讓任何不良分子污染我家純潔的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顫了顫,容楚笑吟吟聽著,一點都沒有違和感——他家叮叮噹噹,本來就無比甜蜜純潔。

太史闌一把將他的大腦袋推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景泰藍縮縮脖子,心想莫不是弟弟遇上咪咪的名言,給麻麻知道了?說起來怪慚愧的,那個不科學,會誤導純潔的騷年的。下次給弟弟妹妹科普正統性知識好了,比如受精卵是如何戰勝無數敵人,披荊斬棘過關斬將,從幾十億同伴中脫穎而出,和卵子結合,造出叮叮噹噹的……

「麻麻。」容噹噹一向擅長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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