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風流之笑扶歸 第十章 為君挽衣

裂開的中縫內,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上面有兩行字。

「九轉玲瓏塔,輔以晶血空花,再加上蒼芩老祖的玄玉功,可解火毒,化死肌,治天下一切筋脈肌肉毀損之症。」

底下還有一行字。

「想知道我是誰嗎?雲府碧園小築恭候。」

君珂把字條拿在手裡,盯著那字跡看了許久,越看眼神越迷惑。

聽這人的口氣,好像是雲府邀請的那位奪桂者,也就是簪花宴上突然來去的神秘人。

她原先已經確定這神秘人八成是沈夢沉,雖然氣息聲音都有變化,但是高手要改變這些很容易,更重要的是,除了沈夢沉,還有誰能夠驅使幺雞跑一趟送毒狗尾草?還有誰隨隨便便路邊拔一根狗尾巴草,也能毒倒晶血空花?

但是此刻,看見這個字條,她又迷惑了,她認識沈夢沉的字跡,和這字條不符,而且這說話口氣也不太像他。

難道不是他本人?只是紅門教派出來的高層?

按說沈夢沉也是剛剛建國,不太可能遠赴雲雷,而且雲雷的存在,明顯對大燕比較重要,投靠或是反水,影響的都只會是大燕,沈夢沉以冀北為國,完全可以不必理會。

要說來的是納蘭君讓她還覺得有百分之一可能。

君珂想了一會不再繼續,反正不管是誰,見一見就知道了。

原以為雷家或者雷昊會來試探或詢問,卻始終沒人打擾她,君珂讓紅硯去打聽,才知道司馬嘉如對雷家進行了暗示,稱君珂對她們有救命之恩,所以不願君珂在酒樓受辱,一開始那毒狗尾草就是她們令人尋來的。

司馬家族雄踞堯國南部,百年世家大族,比這僻處高原的雲雷富郭家更有底蘊,拿出什麼寶貝來也是正常,雷家雖然還是有點疑惑,但也因此放棄了對君珂的糾纏,相反,對君珂因此力壓了雲家一頭,覺得十分解氣,對君珂的招待殷勤了幾分。

但也因為如此,雷家還是沒有真正將君珂放在心上,說到底,一個憑藉美貌拋頭露面行商的女人而已。

君珂要的就是他們的無視。

安靜了兩晚,第三天晚上,君珂換了一身夜行衣,繞過各路的守衛,前往雷家專門負責議事的前堂。

前堂四面守衛嚴密,雷家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及近期招攬的高手都齊聚在此,商量如何應對窮凶極惡的雲家。

這場會議其實是君珂一手造成,她所製造的假象令雷家有了緊迫感,已經有人開始提出,是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對雲家展開暗殺。

君珂原本不需要去的,但她收服的那兩個西鄂高手,級別不夠,不能參與這樣的會議。

不過好歹人家也是客卿身份,在側門處糾纏守衛,轉移人家注意力還是能做的。

兩個西鄂高手纏住護衛,君珂悄無聲息上了屋頂,耳朵貼緊了瓦面。

「……今夜大燕號稱京中武門雙雄的兩位常兄即將到來,我等必將如虎添翼……」是雷家家主雷風霖的聲音。

隨即有人桀桀怪笑,「老常們來了么?多年不見,明日我親自去城門接他們去!」

「童兄親自出面,再好不過,本來我還擔心會遭到雲家截殺,這下可放心了。」雷家家主聲音聽來十分喜悅。

那姓童的呵呵兩聲,笑聲狂放得意,君珂知道這個人,據說一身詭異功夫,十分難纏,北地江湖數一數二的人物,被雷家聘為供奉,也是雷家此次最看重的外援之一。

君珂微微皺起眉頭,她得到那常氏兄弟上門助拳的消息,有心要再次玩離間計和釜底抽薪,不過這姓童的親自去接,三個高手,自己對付起來只怕不是太容易,圍攻又怕走漏消息。

隨即聽到底下又道:「聽說今晚,雲家也有貴客到來,不如我等……」聲音驟然陰冷,想必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可。」雷家家主沉聲反對,「城外如今有兩萬多雲雷軍,到處都是人,已經無法實施暗殺,如果在城內動手,雲雷遍地都是雲家耳目,很容易便被發現,我等會立即陷入被動。」

眾人都沉默,有些憤憤,「難道就該他們雲家暗中挑釁攻擊,我們就被動挨打不成?」

雷家家主嘆息一聲。

「那些大燕回來的什麼狗屁雲雷軍。」立即有人將怒氣發泄在城外露宿的雲雷軍身上,「我聽說他們不過是一批燕京痞子,在大燕丟盡了我們雲雷人的臉,連親人都保不住,還好意思回來,還好意思稱自己是雲雷軍,我呸!要我說,雲家就這事做的對,趕走他們,他們哪裡配站在雲雷的土地上!」

「雲家那邊說,納蘭述君珂殺掉了六萬雲雷家屬,栽贓到朝廷頭上,騙得這些傻瓜認賊作父,還為他們征戰天下。雲雷軍被人利用固然愚蠢,不過納蘭述君珂,更是死有餘辜,竟敢如此殺害欺騙我雲雷人!」

「我看那些雲雷軍更不是東西,這樣的血海深仇,真不知道納蘭述君珂給他們吃了什麼**葯,讓他們去把納蘭述君珂引出來殺掉,還死活不肯,因此被趕出來,他們不走,但讓他們去殺納蘭述君珂,他們又不肯,難道他們打算就這麼在城外等一輩子?」

「要我說,等宗族大比結束,大家抽出空來,趕走他們算了!」

君珂心底一震。

她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雲雷竟然遭遇了這些,原來雲雷軍可以不被驅趕,只是因為不願再背叛她和納蘭,才被雲雷城拒絕。

他們捨不得家鄉,又不願背叛舊主,但也無顏再回到她和納蘭身邊,以至於堂堂雲雷,竟然被迫城外露宿,這樣無望而凄涼的等下去。

君珂的眼睛微微一濕,雲雷對她曾經的傷害,到此刻煙消雲散,讓雲雷光光鮮鮮重回雲雷城的執念,卻在此刻更加升騰。

心情有點激動,她呼吸微微粗重一些,底下那姓童的立即尖聲道:「誰!」

君珂心中一凜,趕忙放平呼吸,一動不動,底下等了一會,沒有發覺什麼異常動靜,以為自己錯聽,會議繼續下去。

話題卻已經轉了,轉到如何鞏固勢力方面,有人開始提議,司馬家兩位小姐在此刻到來,是雷家一個極好的契機,雖說司馬家在堯國,他家的三十萬大軍遠水救不了近火,但如果真的和司馬家結成同盟,必有威懾作用。

隨即便有人提議,讓雷昊去接近兩位小姐,隨便打動誰的芳心,雷家以後都有無窮好處,雷昊支支吾吾,他原本有這個意思,然而當君珂出現,他就對兩位表妹毫無興趣,被雷家其他人逼了半天,才道:「我努力有什麼用?兩位表妹都已經心有所屬了。」

這話一出眾人震驚,「誰?」

「欣如表妹喜歡那個梵辰,」雷昊道,「嘉如表妹好像對那個戴面具的姓仇的男子不錯。」

君珂一驚,姓仇的男子就是丑福,嘉如求自己賜婚丑福很隱秘,難道被人發現了?

「我前天看見嘉如表妹拿自己的錢,打發人做了夜宵,給那姓仇的男人送去,昨天看見她試圖幫那男人縫衣服上綻開的線,不過被那男人拒絕了。」雷昊的聲音有點妒忌,雖然他對司馬嘉如沒興趣,但司馬嘉如沒看上他,卻看上人家一個護衛,還是令他覺得自尊受傷。

君珂微微一笑——嘉如是在努力么?有這份心也好。這姑娘聰慧堅毅,輕易不改初衷,君珂十分欣賞,很希望丑福能得到她的真心。

君珂對丑福有信心,只要嘉如不是以貌取人的淺薄女人,和丑福相處越多,越會發現他的好。

「這個好辦。」底下姓童的那男子陰惻惻道,「不就兩個身份低賤的男人么?我幫雷二少處理掉便是。」

君珂正在幻想司馬嘉如和丑福的美好未來,突然聽見這麼殺氣森森的一句,一驚,手指一顫。

「誰!」

聲音尖厲,呼嘯而起的勁風更尖利,幾乎聲音剛出口,一點藍光已經穿破屋瓦,直擊君珂面門。

君珂冷笑一聲,手指一彈勁風飛射,藍光已經被逼開,咻一聲遠遠射到屋後樹上,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樹身斷裂。

君珂身子一旋飛起,該聽見的都聽見了,走吧。

身子剛起,轉目一看,她一驚。

不知何時,身周三尺方圓,頭頂之上,忽然多了一圈懸浮的東西,黑色,尖銳棱形,似暗器又非暗器,圍住了她的全身。那些黑色的尖端,像一隻只森冷的眼睛,牢牢盯住了她。

君珂心中一涼,知道那姓童的果然有點手段,一開始那道藍光只是為了吸引她注意力,現在這無聲無息出現的圍困,才是他真正的後手。

君珂身周白光浮動,深吸一口氣,下一瞬她已經衝天而起。

馬上底下人都會衝上來,她必須現在就走。

她一拔就是數丈,原以為一定已經脫開了那東西的範圍,誰知道半空中一看,那些黑色懸浮陣居然隨著她的身形而行,還是在她頭頂一尺之上,冷冷地對著她的頭面部所有要害。

君珂這才真正震驚,身子此時已經上升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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