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對影梳妝

白虎當堂坐,無災便是禍。

如果有朋友希望祖上死後不安、家宅子孫不寧的話,在這種地方修一座陰宅,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魏寧一把扯住林靈素,道:「快兩點了,我們早點回去吧,現在陰氣太甚了,老是呆在這裡不好。」

林靈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攏攏頭髮,道:「手上搞得臟死了,我去那裡洗洗。」

魏寧連忙阻止:「不要過去。」

「為什麼?」林靈素偏過頭問魏寧。

「總之,不要去就是了。」魏寧怎麼好跟她說風水上的東西,就算說了林靈素也不會明白,「早點回去吧,你看你弄得一身臟死了。」

「就是因為臟所以要把身上的泥弄掉才回去啊。」林靈素不理魏寧,往那潭邊走去。

魏寧嘆了口氣,知道不能阻止林靈素,心想,反正有自己在,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

林靈素走到潭邊,忽然道:「咦,那邊好像有人。」

魏寧順著林靈素的目光看去,只見潭的那頭彷彿一個女子般的影子在潭邊對影梳妝,長長的頭髮直垂到了湖水裡面,只是頭髮已經將臉面覆蓋,看不清楚容貌。

配著陰冷的月光,斷斷續續地傳來一種若有若無的歌聲:「天光光,夜光光,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一遍,一覺睡到大天光。」

禿山、深潭、神秘長發,形成一種詭異的場景。

「那人在幹啥?這麼晚了。」

「不要過去。」魏寧心裡隱隱覺得不妙,連忙阻止,這麼晚了,這麼詭異的場景,任誰都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好奇心泛濫的時候。

「我們去看看吧!」林靈素似乎很感興趣。

魏寧剛要阻止,林靈素已經高聲叫道:「前面的那個誰,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去?」

「爾等不是也沒有回去嗎?」那人將垂到水中的長髮用手攏到一起,然後在頭上挽了一下,朝著林靈素和魏寧走了過來。

等走近一看,魏寧才發現原來這是個長發的男人,有點面熟,可是卻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敢問兩位高姓大名?」那人彬彬有禮,鞠了一躬。

是了,忽然魏寧的腦海中靈光一閃,是他!就是那天他和王駝子相遇時,那個和他一樣喝了草鬼婆茶的男人,只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又記起王駝子當時阻止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心中感覺不妙,脫口而出,「不要告訴他。」

可惜已經遲了,就在同時,林靈素已經說話了:「我叫林靈素——怎麼了?」

「糟了……」魏寧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是卻知道,王駝子當時不讓他告訴這個男子他的名字的時候,一定是有原因的。

但是他沒有發現,此時林靈素的雙眼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紗,神情有些恍恍惚惚,只是在月光下,不易看出來罷了。

「如果兩位沒事,不如到舍下一坐,也算是不辜負我們相遇一場。」

「好。」林靈素道。

「不好意思,我們要回去了。」魏寧拉起林靈素便不由分說地準備走。

誰知道林靈素一把甩掉了魏寧的手,道:「好啊,我正好口渴了,就上你家喝口茶吧。」

魏寧急道:「不要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那人笑道:「如果這位小兄弟實在是有急事,就先回去,我帶這位姑娘去喝口水,到時候再送她回去。」

魏寧心想如果讓你帶她走了,那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情,忙扯住林靈素,小聲說道:「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這個人,這個人……有些不幹凈。」

「哪有,我覺得他挺好的啊?」林靈素大聲道。

魏寧乾咳了一聲,掩飾內心的尷尬,並再次對林靈素道:「走了,有什麼事情等回家了再說。」

「不,我現在就要去,我嘴干,我要喝水。」

魏寧真的拿她沒轍了,心想,反正就是喝口水,等喝完水了就馬上離開,有自己在,林靈素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那人住在潭邊的一處木屋中,此時一般的農家已經修了磚瓦房,也添置了傢具,但是這個人家裡似乎很貧寒,和王駝子家有一拼。

唯一奇怪的是,這屋子的四周都用黑布遮著,長長的黑布將四面牆遮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裡面放了些什麼。

那人笑道:「你們一定餓了吧?不如在我這裡吃點東西再走,我這就去弄。」

林靈素點頭道:「好啊。」

魏寧對林靈素使了一個眼色,但是林靈素彷彿沒有看見一般,魏寧又推了推林靈素的肩膀,道:「我們還是早點走得好,這屋子,邪得很。」

那人在碗櫃裡面翻了一陣,端出兩隻大碗,用另外兩隻扣著,擺在了魏寧和林靈素的面前,笑道:「窮鄉僻壤的,也沒有好東西可以照顧二位的,就只剩下點這個了,二位將就點吧。」

林靈素笑著接過,笑嘻嘻道:「肚子正好餓了,我看看是什麼好吃的。」

林靈素打開扣在上面的那隻碗,原來裡面裝著的是一顆還滴著鮮血的人頭,雙目圓瞪,彷彿死不瞑目。

「啊!」林靈素嚇得將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倒退了三步,嚶嚀一聲,昏了過去。魏寧連忙扶起她,此時魏寧其實也嚇得不輕,但是他知道,在這個關鍵時刻,他不能丟下林靈素。

魏寧拖著林靈素就準備往外面跑。但是卻發現雙腳不聽自己使喚了,怎麼走也走不動。

原來那個人的長髮已經纏住了兩個人的雙腳。

「怎麼招呼都不打就要走了,不好吃嗎?」那人一臉的疑惑,用手打開本來留給魏寧的那隻碗,裡面也是裝著一顆人頭,那人拿在手上,反覆看了看道:「這不是我的,我的在哪裡呢?」

「對了,」那人長發一緊居然將魏寧二人拉到身邊,用手反覆摸著已經昏過去的林靈素,疑惑地道,「是這個嗎?是這個嗎?」忽然那人笑了,摸上了魏寧的臉,「是了,在這裡,在這裡。」

那人居然像個孩子一樣拍起手來。

魏寧其實也已經嚇得半死,急中生智,他想起王駝子說過,舌根血乃是破煞之物,忙用力咬了一口舌頭,提起胸中的一口氣,大喝道:「天!」這正是文天祥的正氣歌中第一個字。

一口鮮血噴到了那人的臉面之上。

那人尖叫了一聲,長發一松,魏寧乘著這個當口,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股勁,連忙一把抱起林靈素就往屋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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