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凱瑟琳來到同樣厚重的金屬門前,自第一天晚上來到這兒至今,實驗室——外號「立方體」——成了她的家,實驗取得了驚人的成果,尤其是在最近的六個月里,這種突破將可能改變整個思維模式。不用很久,她就會發表人類歷史上最具革命性的科學新發現。
二〇〇一年,舉世震驚的「九一一」事件發生後的幾小時內,意念學科領域有了一個相當驚人的飛躍進展。四名科學家發現,當全美驚恐萬狀的人們聚集在一起、同時沉浸於悲慟中時,全世界設於不同地點的三十七台「隨機事件發生器」的輸出都突然出現了顯著的隨機性的衰減,這個發現意味深長。集體合一的心理體驗、數以幾百萬計的人腦合力,影響了機器設備,梳理了隨機應變數,令信息輸出由紊亂變為有序。這一驚人發現猶如應驗了古人「天人感應」的信念。
人的意念可以改變實體世界,這是確鑿的。
凱瑟琳還只有十九歲時,彼得就激發了她對於現代科學與古代神秘主義之間關聯的興趣。
「愛因斯坦、玻爾,還有霍金,他們是現代物理學的天才。但你有沒有讀過更早一些的書呢?」
比牛頓更老嗎?凱瑟琳的腦子裡此刻充滿了遙遠時代的名字,像托勒密、畢達哥拉斯,還有赫爾墨斯?特利斯美吉斯忒斯。現在沒人再讀那些書了。
她哥哥的手指滑過長長書架上一溜皮質封皮開裂且積滿塵垢的書卷。「古代的科學智慧正在蹣跚而去……現代物理學對於它的理解,現在才剛剛起步。」
那天晚上,凱瑟琳急切地讀起哥哥的古書,她很快明白,他是對的。古人所擁有的是深刻的科學智慧。今天的科學的許多「發現」,其實是「重新發現」。人類似乎曾經領悟過自然宇宙的本質……但後來卻丟失了……忘卻了。現代物理學可以幫助我們記起來!這成了凱瑟琳畢生追求的目標——使用先進的科學手段去重新發現失落的古代智慧。
警衛隊長特倫特?安德森執掌國會大廈建築群的安保工作足有十年之久。此時,技術員正把一段數碼錄影轉到監控器上。 「這是圓形大廳東面樓廳的錄像。是二十秒鐘之前攝錄的。」他開始播放視頻。今天的圓形大廳幾乎空空蕩蕩,只有零星的幾個遊客。安德森訓練有素的眼睛很快發現有一個人走動得比其他人快。他剃著光頭,受傷的胳膊吊著綁帶,正在打手機。光頭男子來到圓形大廳入口處,突然停下,結束了手機通話,然後跪下來,佯裝系鞋帶,其實並不是在系鞋帶,而是從吊著的繃帶里抽出一個什麼東西擱在地板上。然後,他站起身,輕快地跛行走向東面出口。
警衛隊長馬上轉身跑向門口,「通知所有的警衛點!找到那個光頭男子,立刻拘捕他!馬上!」
安德森衝下台階繞向走廊時,觀察了一下面前安靜的廳廊通道。遠遠的過道盡頭有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夫婦挽著手蹣跚而行。近旁,一個身穿鮮藍運動外套的金髮遊客一邊翻看導遊冊子,一邊端詳著眾議院大廳外面的馬賽克天花板。
「對不起,先生!」安德森叫喊著朝他跑過去。「你看見一個胳膊吊在繃帶里的光頭男子了嗎?」
遊客遲疑了一下,然後緊張地指著走廊東面盡頭。「噢……是的,」他說,「我想他剛剛從我身邊跑過……朝那邊樓梯的方向去了。」他指著廳堂的那一頭。
三十秒鐘後,國會大廈東側靜謐的出口處,身穿鮮藍運動外套、體格強壯的金髮男子走入霧蒙蒙的夜幕。他微笑著,享受著夜晚的涼爽。
變身。易如反掌。
僅僅一分鐘之前,他還身穿軍服,跛足快步走出圓形大廳。他走進一個暗處的壁龕,脫下外套,露出早已穿在裡面的鮮藍運動外套。他從那件衣服口袋裡掏出一頂金色假髮,然後扔掉外套,把假髮套在頭上。直起身子後,又從鮮藍運動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本薄薄的華盛頓導遊冊子,從容悠然地從壁龕里走了出來。邁拉克甩開長腿走向等在那兒的豪華轎車。
彼得·所羅門被切斷的右手就豎在那兒,手腕的截面戳在一個木製小底座的尖叉上。三根手指呈握拳狀,伸直的拇指和食指指向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