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申命令他的司機,將車停在離民族飯店100米遠的里亞德大街上,該大街位於馬術練習場的西北邊,民族大酒店就坐落在這裡。
從他的車裡,他可以看見他派去盯梢的兩輛汽車已經停在酒店正對面的購物中心附近。
「就在這裡等著!」他對司機說完就下車了。即使剛到傍晚7點鐘,室外的溫度幾乎到了零下20度。有幾個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他穿過馬路,敲響了司機的側面窗戶。當電動馬達將車窗放下來時,車窗彷彿已經結冰,在寒風中嘎吱嘎吱作響。
「你好,上校。」
「他在哪裡?」
「如果他在我之前已經回了酒店,他現在肯定在酒店的房間里。離開酒店的人沒有一個看起來像他。」
「打電話叫庫茲涅佐夫立即過來,告訴他我這裡需要他。」
20分鐘後,那位宣傳部長來了。
「我需要你再扮演一次美國旅行者。」格里申說,並從他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讓庫茲涅佐夫看。
「我要找的就是這個人,」他說,「試一下特肖或者歐文的名字。」
10分鐘之後,庫茲涅佐夫回來了。
「他在那裡,名字叫歐文。他在他的房間里。」
「房間號是什麼?」
「252,就這點事情嗎?」
「我就需要這些信息。」
格里申轉身回到了他自己的車前,用他的手機,與那個他已經安排在前蘇聯國際旅行社酒店大廳里的職業撬鎖小偷通了電話。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上校。」
「繼續守候值班,我下命令後,立即搜查252房間。不要拿任何東西,但是每件東西都要搜查。我派了一個人在酒店大廳里等候你,他會與你一起去的。」
「明白了。」
8點鐘,格里申安排在大廳里的其中一個人出來了。他朝馬路對面最近一輛車裡的同事點點頭,然後快速離開了。
幾分鐘之後,兩名身穿沉重的冬裝,頭戴裘皮帽子的人出現了。格里申可以看見其中一頂帽子下面露出了幾束白色的頭髮。那兩個人向左拐,沿著街道向大劇院走去。
格里申打電話給他的小偷。「他離開了酒店。他的房間現在已經空了。」
格里申的其中一輛車,開始慢慢地跟蹤在那兩個步行人的後面。民族飯店底層咖啡廳里的兩名盯梢,也從酒店裡走出來,跟蹤著那兩個英國人。街上有四名步行跟蹤的人,兩輛車裡共有四人,其中每輛車裡兩人。格里申的司機說話了。
「我們可以收拾他們嗎?」
「不,我想知道他們去哪裡。」
歐文有可能與那個美國人取得聯繫,假如這樣的話,格里申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那兩個英國人在特韋爾斯卡亞街尾的交通燈下停住了腳步,等綠燈亮了之後,穿過了馬路。幾秒鐘之後,那個小偷來到了特韋爾斯卡亞街的角落裡。
他是一名經驗十分豐富的專業小偷,偷盜的對象總是那些能住得起莫斯科高級酒店的外國高級管理人員。他的外衣和西裝都是倫敦貨,是他偷來的,他那自信的神情,幾乎騙過了所有酒店的工作人員。
格里申看見他推開了酒店的旋轉門,進去後就消失了。上校很高興地注意到奈傑爾·歐文手裡沒帶公文包。假如他有公文包,它肯定在他的房間里。
「開車!」他對司機說。那輛賓士汽車慢慢地離開了路邊,開到離那些步行的人只有100碼遠的距離。
「你知道,我們被跟蹤了。」文森特說。
「前面兩個人,後面兩個人,對面的人行道上還有輛車。」奈傑爾爵士說。
「我真服了你了,先生。」
「我親愛的孩子,我可能老了,頭髮白了,但是我希望我還能發現那些目標大、行動笨拙的盯梢者。」
由於這位第二總局的頭目手裡掌握著極度的權力,他很少親自到街頭搞偽裝行動。他們與華盛頓的FBI和倫敦的MD不一樣,他們從來不擅長在街頭進行隱秘的跟蹤行動。
這兩個行人從華燈燦爛的大劇院門前經過,然後到達小一點的戲劇院,從那裡他們拐到了一條小巷,即戲院巷。
拐彎處有一個門道,儘管寒風刺骨,一個衣衫襤樓的流浪者還是在那裡睡覺。奈傑爾爵士停住了腳步。
他們前後跟蹤的黑色衛隊盯梢們,假裝正在研究空空的商店櫥窗。
在門道里暗淡的燈光下,那個人聽見了腳步聲,抬起頭來。他並沒有喝醉,但是年紀很老,在一條羊毛圍巾里,裹著一張飽經滄桑的疲倦的面孔。那件破舊大衣上面掛了許多已經褪色的勛帶。一雙疲憊的雙眼,盯著面前這位外國人。
奈傑爾·歐文在莫斯科時花了一些時間研究過俄羅斯的勳章。他從那排污濁的勛帶里辨認出其中的一個勳章。
「斯大林格勒?」他輕聲地問,「你參加過斯大林格勒戰役?」那個老頭慢慢點點頭。
「斯大林格勒……」那個老頭用嘶啞的聲音說。
他當時肯定還不到20歲,在1942年那個寒冷的冬天,為保衛伏爾加河上那座城市的一草一木與馮保盧斯的第六軍團作戰。奈傑爾爵士從他的褲子兜里掏出一張鈔票。是5000萬盧布,約等於30美元。
他用俄語說:「食品,熱湯,伏特加酒,為了斯大林格勒!」
他直起腰來繼續往前走,感到肚子餓了。文森特趕上來了,追蹤者離開了商店的窗戶,繼續跟蹤。
他自己嚼咕了一句,轉身進入了小巷。
格里申車內的無線電話響了,他的一名跟蹤者正使用對講機。
「他們轉彎了。他們去了一家飯店。」
白銀時代是另一家傳統的俄羅斯老式飯店,位於戲院背後的一個小巷裡。它早先是俄羅斯中心的一家浴室,它的牆上貼著瓷磚和描述很久之前鄉村風景的鑲嵌瓷畫。剛領略過街道上刺骨的寒風,兩名客人感覺到這裡的暖風正向他們迎面撲來。
這個飯店裡擠滿了人群,幾乎每張餐桌都被佔住了。服務生領班趕緊迎上來。
「先生們,恐怕我們這裡都滿員了!」他用俄語說,「是一個大型私人宴會,我很抱歉。」
「我看見還剩下一張桌子,」文森特也用俄語回答到,「看,在那邊。」
那邊靠牆確實有一張能容納四個人的餐桌。服務生領班看起來很為難,他意識到這兩名客人是外國人,他們很可能用美元結賬。
「我去問一下宴會的主人。」他說完,匆匆忙忙離開了。他與房間里最大那張飯桌上像眾星拱月一樣,被好多人圍在裡面的一位瀟洒的橄攬色皮膚的人嘀咕了幾句。那個人思索著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那兩個人,點了點頭。
服務生領班回來了。
「他允許了,請跟我來。」
奈傑爾·歐文爵士和文森特肩並肩坐在靠牆的長條形軟凳上。歐文朝那邊望去,他向私人宴會的資助人點頭表示感謝。那個人也向他點點頭。
他們要了黃莓調味的野生鴨子,允許服務員推薦了一種紅葡萄酒,它使人聯想起公牛的血。
在外面的小巷裡格里申的四名跟蹤者已經把小巷的兩端封鎖住了。上校的賓士車停到小巷的入口處。他從車裡出來,召集他的人開了個短會。然後回到他的車裡打開了手機。
「事情怎麼樣了?」他問道。
從民族大酒店的二樓走廊里傳來了一個聲音:「正在撬鎖。」
民族大酒店裡安排的四個人當中,有兩個人仍然留在原地。其中有一個人守在走廊一端的電梯附近。他的任務是觀察是否有人突然從電梯出來朝252房間走去。假如有人來,他要走在他們的前面,吹口哨遞消息提醒竊賊離開房間門口,然後繼續向前走。
他的同事正在與那個小偷在一起,小偷正在盡全力鼓搗252號房間的鎖。
「你們進屋後告訴我一聲。」格里申說。
10分鐘之後,那把門鎖咯噔一響,被撬開了。他們通知了格里申。
「每一個證件、每一份文件、每張照片都要放回原位。」他說。
他們對奈傑爾的房間進行了快速徹底的搜索。小偷在浴室里呆了10分鐘,出來後他搖搖頭。柜子的抽屜里整齊地擺放著預料到的東西,有領帶、襯衫、內褲和手帕。桌子旁邊的抽屜是空的。衣柜上面的箱子里也是空的,衣櫃里兩件西服的口袋裡什麼東西也沒有。
小偷跪在地上,滿意地低聲笑起來了。
文件箱在床底下,它被推到了中間,從外面剛好看不見。小偷用晒衣鉤把它拉出來了。他用3分鐘時間把箱子的密碼鎖打開了。
箱子打開後,他很失望。裡面有一個裝旅遊支票的塑料信封,假如不是格里申下了命令,他肯定要把它們帶走的。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