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進城當「沖頭」 1、房價無輕頭

連上海市市長韓正都說,「現在上海房價確實是太高了」。2009年上海商品房的平均漲幅超過了40%。2010年中央對房價實施重拳調控以來,上海的房價卻仍穩中有升。

據佑威及樓市專評網聯合提供的數據顯示:2010年8月2日至8月8日,這一周內,上海市商品房成交面積為23.1萬平方米,與前周相比下跌4%,成交均價為19188元/平方米,環比前周上漲4%;全市商品住宅成交均價達到了23242元/平方米,環比前周再度上漲10%,這一均價甚至大大高於樓市新政前的水平。

這就是上海房價的現狀,沒有最貴,只有更貴。

用「無輕頭」來形容樓市,倒也貼切。上海話的「輕頭」(qindou),意思就是「輕重、份量」,常與否定詞「無」連用。「無輕頭」即不知道輕重的意思。如:「伊瘋瘋癲癲,講閑話一點都無輕頭(他瘋瘋癲癲,說話一點都不知道輕重)。」(《詼詞典》)

上海的房價確實不知輕重,因為它「已經背離了老百姓的收入,已經背離了社會的其他的一些數字增長的比例關係」。韓正認為,價過高、漲幅過快,不利於吸引大學生、研究生等年輕人留下來;不利於普通工薪階層和困難群眾改善居住條件;不利於通過舊區改造解決歷史遺留問題;不利於除房地產等以外的其他產業發展;也不利於房地產市場自身持續健康發展。

韓市長是從上海的城市發展角度來看待房價上漲的弊端,但我們都站在自己的立場想一想,以你現在的收入,要應付每平米2-3萬的房價,可以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安居樂業嗎?

河南小伙劉軍(化名)顯然想通了,所以收拾行李登上了K537(上海-洛陽)的列車,回家了。鐵軌的另一頭等著他的,是提早一個月返鄉打點的老婆李梅(化名)。上海,曾經是這對80後小夫妻的「夢想之城」,而大上海的房子,則一直是兩人上下求索將近五年卻始終不得的那粒「硃砂痣」。

2005年6月,中國人民大學金融系畢業的劉軍順利被上海一家事業單位錄用,從事期貨交易工作,剛畢業即月薪5000元的收入讓他欣喜了一陣子,隨即把在廣州工作的女朋友李梅接到了身邊。

剛大學畢業,買房顯然不切實際,租房的成本也不菲。為了節省開銷,二人在楊浦區揚州路租了一間「老公房」,四層樓房的頂層閣樓,廚衛是三戶人家合用,樓梯是隨時「吱吱呀呀」作響的木梯,8平方米的促狹空間,月租金800元。

「女朋友也很體諒,沒有抱怨過這麼差的住宿環境,我的想法是先苦一段時間,攢錢將來買房子。」劉軍是這麼規劃未來生活的藍圖,先把工作穩定了,逐步升職加薪,然後在上海置房成家。名校金融系出身的他看中的是上海在國內金融領域的翹楚地位。上海獲批國際金融中心建設後,劉軍也希望能夠抓住這難得的機遇,成就自己的事業夢想。

「沒有房子,是我們一直沒有結婚的最重要原因。」談了7年的戀愛,二人遲遲沒有結婚,劉軍當初的承諾是「一有房子就結婚」。可是,女友的年紀越來越大,家人催得緊,2010年初兩人還是在老家領了結婚證。

雖然老婆還比較善解人意,但是婚後無房的狀況還是讓小倆口起過不少爭執,與人合租的不便更加劇了矛盾爆發的頻率。

眼瞅著上海房價噌噌地往上漲,劉軍算了算賬,按照2萬元的均價計算,一套90平方米的房子要180萬元,首付兩成的話,月供4000多元。「按照我現在的工資水平,月供也勉強可以承擔,但是首付這30多萬怎麼辦?老家的父母指望不上,我的存款又不夠。」

「這樣總不是辦法,結婚後還過這樣的日子太受罪了」,劉軍決絕地說道,「我們決定回家鄉發展。洛陽5000塊的房子就非常好了,我這些年攢的錢夠付首付,憑藉在上海的工作經驗也可以在洛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回去,日子可以過得很滋潤。上海,就留給我的兒子來打拚吧。」2010年6月的某天,劉軍走了,離開了這座他耗費了五年青春的城市。就在他走後一個多月,上海的房價每平米均價衝破了2萬元大關,一路走高。

與國際接軌,與百姓脫軌

也許有人會說,上海是國際大都市,房價貴一點也很正常。那麼,與「國際接軌」的上海房價,果然正常嗎?馬上就來和紐約、東京比較一下。

《第一財經日報》於2009年底的專題報道認為:「如果僅僅單純比較房價的絕對值,上海與紐約、東京普通住宅的新房價格差距已經非常微小。但如果將房價與當地收入水平結合起來進行比較,上海的房價收入比已呈現出遠高於紐約及東京的態勢。」

2009年第三季度,紐約曼哈頓公寓的中數價格為101萬美元,平均價格為158萬美元,約為1080萬元人民幣。折算為單價,相當於每平方米8萬多元人民幣。

根據美國地理數據供應商ESRI的數據,紐約市2009年的平均家庭收入為近7.5萬美元,扣掉1/3的稅費後,一年剩下大約5萬美元。這樣算起來,假設將家庭收入全部用於購房的話,以一戶美國家庭每年的收入,大約20年可以在曼哈頓買房。

如果不在曼哈頓買房,可以在布魯克林、皇后區、布朗士或者斯坦頓島買房,同樣的面積,價格會明顯下降約一半以上。而這些區域都有方便的公交車系統和地鐵,一般一個小時以內可以到達曼哈頓。紐約—韋恩—白平原大都會地區公寓的房價平均接近30萬美元,相當於200多萬元人民幣。如果家庭收入全部用於購房,當地居民大約只需6年即可買房。

而根據上海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上海市統計局數據,2008年度全市職工平均工資為39502元。如果以一個家庭兩人收入計算,年家庭收入大約將近8萬元人民幣。那麼,如果要在上海市中心區域購買一套100平方米的公寓,以市中心均價4萬元/平方米計,即使全部家庭收入用於購房,則至少需要50年。

若以上海年平均收入在市中心以外的市區(即所謂的內環與中環之間)購房,以新房價格2萬元/平方米、面積100平方米計算,則至少需花費25年。如以外環區域1萬元/平方米、100平方米計算,以一戶家庭8萬元的平均年收入至少也需要12年。

同樣是國際大都市,同樣是在最貴的市中心買房,紐約人要奮鬥20年,而上海人卻要奮鬥至少50年。難怪有人感嘆「勞動致富」的年代已經遠去,如果不是落地就含著金鑰匙,或者有相當好的運氣,想要通過正常的途徑、正常的努力,你就要為了上海市中心的一套100平米的房子耗費半個世紀——到那時,房子有了,人卻沒了。

上海的房價已經高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東京號稱是「地球上最貴的城市」,那兒的房價確實貴,但和上海一比較,你就會發現還是東京宜居。

已經在東京打拚了十年的上海人王棟,對兩地的房價有最深切的體會。

根據日本生活研究所的一項調查顯示,東京91.5%的年輕人都是租房結婚。不是他們不願意買房子,而是憑自己的工資買不起婚房,當然更不願意當房奴。

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的王棟,在目前的公司已經工作6年。工資從最初的20萬日元/月(約1.5萬元人民幣),也已經漲到32萬日元/月(約2.3萬元人民幣)。與在中國的同齡人相比,他已屬「高級白領」。但在東京,拿這點錢只夠養家糊口,並沒有進入「小康」行列。所以,儘管已打拚10年,王棟也只存下400多萬日元(約30萬元人民幣)。

王棟的妻子是他的大學同窗,日本姑娘綾子。王棟感到幸運的是,沒有接到如上海丈母娘那樣「連房子都沒有,憑什麼娶我女兒」之類的「結婚條件」。綾子的爸媽說:「好好工作,好好努力,爭取在35歲時能夠買下自己的房子。」35歲,是日本人第一次買房的平均年齡。

為了倆人的婚事,王棟於2009年3月在東京都江戶川區(地理位置相當於上海的閘北區)購置了新房,在一幢單體12層高的公寓樓里的第5層,站在陽台上,可以看到東京迪斯尼樂園每晚燃放的焰火。

這套三室一廳的新居,花了王棟4500萬日元(約350萬元人民幣),根據房產公司的介紹,房屋牆體使用的是一種新型的建材,叫「空氣牆」。「空氣牆」不僅能夠保暖與隔熱,而且還具有調節室內濕度的功能。當室內濕度不夠標準時,它會把室外濕氣吸納進來,盡量保持一年四季室內的恆濕。

日本賣房都是按照實用面積計算。王棟的房子剛好是100平方米,如果按照中國以建築面積來計算賣房的話,應該是130平方米。也就是說,每平方米的售價約為35萬日元(約2.6萬元人民幣)。

同時,日本出售的新房都是精裝修房,並配置基本的設備,如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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