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是順治皇帝的第三個兒子,生於順治十一年(公元1654年)三月十八日。他的生母為佟氏。佟氏的祖父佟養真跟隨清太祖努爾哈赤興兵抗明,是清朝的開國功臣。她的父親佟圖賴是漢軍正藍旗人,也屢建戰功。佟氏家族也因此成為八旗漢軍中顯赫一時的名門大族。順治皇帝為了緩和民族矛盾,改變在蒙古貴族中選妃的習俗,開始在漢軍中選妃後,佟氏被選入清宮。但佟氏不受順治寵愛,因此,玄燁也遭順治帝的冷落。
值得慶幸的是,玄燁的祖母孝庄皇太后對玄燁母子格外鍾愛。她派自己的侍女蘇麻喇姑協助保姆照看玄燁,教他讀書寫字。她還經常親自對玄燁加以教誨。祖母的教誨猶如春風化雨滴入幼年玄燁的心田,這不僅在一定程度上補償了他所渴望的父愛,更重要的是培育了他日後作為帝王不可缺少的品質。
儘管孝庄皇太后一直在用未來君主的標準培養玄燁,但順治卻一心一意愛董鄂妃,希望立她所生的皇子做太子。但誰曾想,董鄂妃生下的皇四子福薄命淺,才3個月便夭亡了。從此,玄燁的處境才有了好轉。玄燁6歲時,同哥哥福全、弟弟常寧一同進宮拜見順治。向父皇請安完畢,順治便問兒子們有何志向。常寧年僅3歲,不會回答。福全為庶妃所生,年紀長但地位低,他答道:「願意做一個賢王。」而玄燁則高聲回答:效法皇父,勤勉儘力。順治知道這是太后的授意,開始有了由玄燁繼承皇位的想法。兩年後,年輕的順治皇帝一病不起,在孝庄皇太后的堅持下,順治立下了以玄燁為皇太子的遺詔。
順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正月初九,玄燁在孝庄皇太后的親自主持下,登上皇位,改次年為康熙元年。孝庄皇太后由此又擔負起輔佐第二代幼主——康熙的重任。康熙即位第5天,她便向王室宗親、文武大臣發出諭旨:要報答我的兒子順治皇帝的恩情,就要偕四大臣盡心協力共輔幼主,這樣才能名垂青史。太后的威嚴與對皇孫的深情溢於言表。四大臣輔政,也是孝庄皇太后同順治反覆考慮後採取的新體制。按清代舊制,由宗室諸王輔佐幼主處理政務。但太后對順治初年睿親王多爾袞攝政後獨斷擅權的往事記憶猶新,所以一改舊制,讓元老重臣佐理政務,而把決策權抓在自己手中。除此之外,太后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指導康熙學習執政上。她諄諄教導康熙,不辜負百姓的期望,寬裕慈仁,慎言謹行,繼承祖先基業。
康熙即位時,還不滿8歲。他儘管在祖母悉心培育下大器早成,但擔負管理國家的重任還為時過早。好在順治在遺詔中已作安排,委託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和鰲拜輔政。四大臣在順治帝的靈位前曾立下誓言:要竭盡忠誠,不謀私利,不結黨羽,不受賄賂,忠心仰報皇恩,全力輔佐君主。四大臣中的索尼、鰲拜和遏必隆都是兩黃旗人,是跟隨清太宗南征北戰的元老勛臣,後來又擁立年幼的順治皇帝即位。多爾袞擅權時,由於他們忠於順治,被視為眼中釘,先後被革職、削爵並籍沒家產。直到順治親政,他們才復了職,並且進一步受到重用。四大臣中的蘇克薩哈雖是多爾袞屬下的近侍,但他在多爾袞去世後,檢舉多爾袞殯葬服色違背祖制並企圖謀反的罪行,深得順治帝和太后的信賴。長期以來,他們對順治和太后忠心耿耿,所以能以異姓臣子的身份位居宗室諸王貝勒之上,擔起輔佐幼帝康熙的大任。
輔政之初,四大臣遇事協商,凡欲奏事,一同進謁皇帝或太后,待太后決策後,再由他們以皇帝或太后的名義發布諭旨。輔政大臣雖無決策權,但他們可以入直、票擬並代幼帝御批,後來鰲拜專權亂政就鑽了這個空子。
鰲拜是鑲黃旗人,是清朝開國元勛費英東的侄子。顯赫的門第和卓著的戰功使他青雲直上,位至公爵。鰲拜野心勃勃,善於玩弄權術,驕橫跋扈,人多憚之。身為四朝元老的索尼儘管德高望重,這時已年老體弱,力不從心了。遏必隆為人怯懦,沒有主見,又加上與鰲拜同屬一旗,利害相關,所以總是隨聲附和。蘇克哈薩雖然在四大臣中僅居索尼之次,但他資望淺,又與索尼素有嫌隙,與姻親鰲拜也時常反目,常常在輔臣中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這樣,協商輔政的局面不久便被打破了,大權逐漸落到了一心獨攬朝政的鰲拜手中。他任人唯親,廣置黨羽,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大學士班布爾善、吏部尚書噶褚哈、工部尚書濟世都是他安插在要害位置的親信。遇到政事,他們常常私定對策,然後才上奏皇帝,甚至攔截奏章,阻塞康熙同臣下的直接聯繫,以便把持朝政,架空幼帝。
康熙六年(公元1666年),鰲拜為對自己的正白旗有利,執意調圈已耕作了幾十年的旗地,引起土地荒蕪和民怨沸騰。戶部尚書蘇納海、總督朱昌祚、巡撫王登聯名上書反對,鰲拜大怒,硬逼康熙同意處死3人,未能得逞後,竟矯旨將3人絞死。
索尼看到了鰲拜如此跋扈,深感愧對先帝的重託而又無能為力。因此在康熙14歲時就多次上書要求康熙親政,以削奪鰲拜的權力。
康熙得到祖母太皇太后的允許,按照祖制遂於康熙六年七月初七舉行親政大典。康熙親政前,索尼已去世,鰲拜的野心進一步膨脹,想越過蘇克薩哈和遏必隆,佔據索尼的位置,進而成為宰相,更加大權獨攬。於是,他拉攏蘇克薩哈推薦他,遭到拒絕。舊恨新仇使鰲拜立意除掉蘇克薩哈。蘇克薩哈自知鬥不過鰲拜一夥,為了免除殺身之禍,欲急流勇退,故上書請求去守侯先帝陵寢。康熙不理解蘇克薩哈的行動,一面派人去詢問原因,一面請議政王大臣會議議處。鰲拜怕蘇克薩哈的要求一旦獲准,自己也要效仿他交出輔政大權。便給蘇克薩哈羅織了心有怨恨等24條罪狀,必欲處以極刑。議政王大臣會議在鰲拜的操縱下,奏請將蘇克薩哈凌遲處死。收到奏章,康熙十分震驚。他認為蘇克薩哈是前朝重臣,又勤勤懇懇輔佐七載,理應酬報,又何罪之有?他當即召見議政王傑書和鰲拜、遏必隆等人,指出復奏有誤。鰲拜先發制人,強詞奪理地說:「我同蘇克薩哈本來沒有什麼怨仇,只是他欺君罔上,才秉公而斷,要對他重重治罪。不然,再有人學他的樣子就不好辦了。」康熙說:「欺君罔上的人眼下不是沒有,蘇克薩哈還是守規矩的。」康熙不允鰲拜所請,鰲拜惱羞成怒,瞋目揮臂,連日在金殿上強奏,他的黨羽們也亦步亦趨,為虎作倀,終於威逼年少的康熙下了絞死蘇克薩哈的命令。面對鰲拜的步步進逼,康熙已經忍無可忍了。但康熙深知鰲拜黨羽眾多,勢力很大,加上他是武將出身,有一身好武藝,不是輕易能制服的,如果稍有不慎就會禍及自身,因此,他在暗中加緊了除掉這個權奸的籌劃。由於現有的侍衛大多受鰲拜控制,不甚可靠,康熙第一步先從各王府中挑選了上百名親王子弟做他的侍衛,組成善撲營,整天讓他們摔跤弄拳,不出一年,便個個練得武藝高強。鰲拜聽說此事,以為皇帝年少貪玩,並未放在心上。第二步封鰲拜為一等公,鰲拜更覺得平安無事了。第三步任命索額圖為一等侍衛。索額圖是索尼的兒子、康熙的叔丈人,他同康熙以下棋為名,制定了擒拿鰲拜的整體方案。為了保證行動萬無一失,康熙事前把鰲拜的黨羽先後差遣出京辦事,他又召集善撲營成員進行動員。康熙問大家:「你們懼怕皇上還是鰲拜?」侍衛們齊聲答道:「獨畏皇上!」這一天,康熙召鰲拜單獨進宮議事,鰲拜像往常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宮內,只見康熙端坐中間,兩旁是威風凜凜的少年侍衛。鰲拜見勢不妙,還想故伎重演,大發淫威,不料康熙一聲令下,少年侍衛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便拿下了鰲拜。這個橫行數年、權傾朝野的權奸頓時成了階下囚。康親王傑書奉康熙的命令審訊了鰲拜。不久,便公布了鰲拜結黨專政的30條罪狀。最後念其當年搭救清太宗皇太極有功,赦免了他的死罪,讓他在監禁中度完了餘生。康熙還依據罪行輕重懲處了鰲拜的黨羽,罪大惡極的濟世等人被處死,其餘的被革職降級。與此同時,受鰲拜誣陷的蘇納海等人得到了昭雪。蘇克薩哈的後人承襲了他的爵位和世職。康熙對各級官員進行了大規模調換,並下達了《聖諭十六條》,意在刷新朝政,徹底清除鰲拜的惡劣影響。
年僅16歲的康熙在戰勝鰲拜集團的鬥爭中,顯示出驚人的魄力和才智。從此,他便將朝政大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開始充分施展自己的政治才能。
康熙親政後,經過一番考慮,將當務之急的治國大事列出,然後親自書寫了「三藩、河務、漕運」的條幅懸掛在宮中柱子上,以隨時提醒自己。由此可見解決三藩是康熙朝夕不忘的首要大事。三藩,是指明朝降將吳三桂、尚可喜、耿仲明三個藩王,他們分別盤踞在雲南、廣東、福建三個省區。三藩王在明末清初先後降清,為清兵入關立下了汗馬功勞。吳三桂被封為平西王,尚可喜和耿仲明也分別被授予平南王和靖南王的封號。
尚可喜因為年老多病,已把藩事交給兒子尚之信主持。尚之信殘忍狂暴,酗酒嗜殺,連老子也不放在眼裡。他曾經割下行人的肉喂狗,甚至無故刺死尚可喜派來送信的官監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