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宗,名眘,字元永,元眘。初名伯琮,後賜名瑗,又名瑋。是太祖七世孫,為太祖少子秦王趙德芳一支。父季王趙子偁,母張氏。南宋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生,紹熙五年(公元1194年)卒。
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秋天,高宗惟一的兒子突然夭逝,使高宗大為悲痛。太子既死,高宗又在逃亡途中受驚,患了不育之症,一時之間,皇儲乏人。大臣范宗尹首先上書奏請高宗早立太子,以安天下。高宗對范宗尹說:「太祖皇帝以其神明英武平定天下,可是子孫卻未享其成,以至零落,其情堪憫。我如果不能效法仁宗皇帝,怎慰太祖在天之靈!」高宗此言,指的是仁宗傳位給侄子英宗之事。
紹興三年(公元1132年),宋高宗派遣主管宮庭宗族事務的大臣和知南外宗正事趙令疇在「伯」字行中訪求宗室。太祖後代「伯」字行這時已達1645人。先從這些人中選出了7歲以下的兒童10人。最後送給宋高宗定奪時,10人中只剩了兩個人。這兩人一胖一瘦,瘦的便是伯琮。高宗粗看以後,決定留胖去瘦,賜伯琮銀300兩遣回原地。伯琮捧銀正欲出門,高宗又說沒看仔細。他讓二人叉手並立,自己站在一旁反覆端詳。忽然一隻貓從二人身旁經過,伯琮兀立不動,胖孩子飛起一腳向貓踢去,高宗皺著眉頭說:「此貓偶過此地,為何踢它!如此輕狂,怎能擔當社稷重任!」於是又決定留瘦遣肥。這樣,伯琮便以儲君候選人的身份被養育在宮中了。
伯琮生於秀州。傳說其母張氏有天夜裡夢見有人牽著一隻羊送給她,不久就懷了孕,所以伯琮小名叫羊。他入宮之年,方才6歲,需人護持,高宗領著他徑入後宮,去見張婕妤,潘賢妃、吳才人。三人正環坐聊天,潘賢妃因剛喪元懿太子,看見伯琮,不禁觸起了隱痛,掉頭向隅,慘然不樂。張婕妤笑著向他招手,伯琮便撲入了婕妤的懷裡,於是高宗就命她養育伯琮,賜名瑗。吳才人孤獨無依,也想撫養一個孩子。高宗又找來了伯玖,賜名為璩,交由吳才人撫養。
為了培育伯琮,高宗應大臣趙鼎之請,將行宮新建的書院作為資善堂,讓他在那裡讀書學習,並派學富才贍的大臣作為贊讀。伯琮天資聰穎,博聞強記,異於常人,頗受高宗鍾愛。紹興十二年被加爵普安郡王。隨著年歲的增長,伯琮也不免對政局發表一些意見,結果導致了奸相秦檜的不滿。紹興二十四年,衢州(在今浙江)發生了強盜搶劫事件,秦檜沒有奏聞高宗,便徑自派殿前司將官辛立率兵千人前往拘捕。伯琮將此事告訴了高宗,高宗大驚。當時伯玖也封為恩平郡王,二人都是太祖之後,才能又不相上下,到底立誰為嗣,高宗躊躇不決。秦檜見狀,極力推薦伯玖,中宮吳皇后也附和這種意見。高宗欲試二人優劣,便各賜宮女10人。伯琮的老師史浩看出了高宗的用意,便對他說:「皇帝想考驗你,千萬謹慎從事。」伯琮點頭稱是。過了幾天,高宗果然將宮女召回,檢驗之下,賜給伯琮的10人仍是處女,賜給伯玖的10人都不是處女了。高宗沒有告訴別人,但內心已知道孰優孰劣了。
紹興三十年二月,高宗宣布立伯琮為皇子,更名為瑋,封為建王,並詔告天下。三月,確定稱伯玖為皇侄,皇位繼承人算是確立了。
高宗自建炎元年即位,顛沛流離,半生戎馬,身倦神疲,久有禪位之意。伯琮被立為皇子後,高宗幾次表示要傳位給他,他都流著淚堅決推辭。大臣陳康伯認為,此事不宜過於匆忙,應該先下建儲詔書,正式立為太子,確定名分,使天下人都知道聖上的意思,然後再舉行禪位的大禮。高宗採納了這種意見,命學士洪遵為太子另擇名字。洪遵一連擬了4個名字,高宗都不滿意。琢磨許久之後,御筆賜伯琮字元永。
紹興三十二年(公元1162年)五月,高宗下了一道詔書,正式冊立伯琮為太子,詔書說:「朕德薄能鮮,歷經艱難,依賴天地祖宗庇佑,得以繼承大位,如今三十六年,宵旰憂勤,不敢懈怠。只因邦國多難,未能從容卸卻重擔,退保康寧,如今邊鄙粗安,干戈稍息,真是天遂人願。皇子老成持重,神器有托,朕心稍安。現在立皇子為皇太子,改名為眘,敕命有司擇日備禮冊命。」到了六月,再下御詔說:「皇太子賢聖仁孝,聞於天下,周知世故,久系民心……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遷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接著便在紫宸殿行內禪之禮。高宗招來太子,當面勸他即位。太子不肯接受,退到大殿一側的旁門,想返回東宮。高宗勉諭再三,太子方才答應。
文武百官於是又聚在殿門之下,宣讀禪位的詔書,宣讀完畢,又按官階高低魚貫進入紫宸殿迎接新皇帝。過了一會兒,太子身著朝服,由內侍扶掖著來到御座前,但卻拱手側立不坐,內侍扶掖了七八次,才稍稍就坐,宰相率領百官祝賀,皇太子又忽然從座上跳起來,陳康伯說:「請陛下面南危坐,接受臣僚的祝賀,方才不負太上皇託付之意。」太子悲愴地說:「皇父之命,過於獨斷,此天子大位斷不敢為,還是容我退辭吧!」群臣當然不依,又是一番苦勸,太子推辭再三後也只好聽從所請,膺繼皇位。
即位儀式剛剛結束,孝宗便穿著皇帝專用的赭色龍袍,佩著玉帶,行出禪曦殿,送太上皇還宮,直到出了宮門還不肯止步,太上皇再三辭謝,他才停下。看到這些,高宗高興地說:「我託付得人,可以說是沒有遺憾了。」
孝宗做皇子時就主張抗金,即位後更銳意恢複。多年來,他討厭秦檜的專權賣國,力主抗金。宮庭生活使他耳聞目睹了多次和戰之爭,他清楚地知道,要想發動抗金的戰爭,必須首先扶正朝野的輿論,重用抗金之士,斥退秦檜餘黨。
當年七月,孝宗召見抗金名將張浚,對他說:「久聞張公大名,現在朝廷所要依賴的就是您了。」即任張浚為江淮東西兩路宣撫使。同時,孝宗又下詔,追復抗金名將岳飛及其子岳雲的官爵,依禮重新安葬,並且錄用岳飛的子孫。岳飛父子因堅決抗金,遭投降派陷害,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殺,引起人們的懷念和不平。抗戰派和太學生以及岳飛的舊屬多次上書訟冤。秦檜把持朝政,當然不予理睬。孝宗順乎民心,給其平反,朝野上下為之一振。
孝宗雖主抗戰,但即位初期,信任參知政事史浩,惑於其求和言論,舉棋不定。他曾幻想不通過抗金鬥爭就取得平等地位,竟聽從史浩的意見,派使臣前往金朝通報即位之事,希望雙方關係有所改善。可金朝當然繼續堅持舊的屈辱條件,宋使被迫退回。就這樣,一直拖到了隆興元年(公元1163年)四月,這時金朝內部已經穩定,主力紇石烈志寧所部調駐睢陽(河南商丘),仆散忠義前往南京(開封)指揮南侵的金軍,金軍已搶在南宋之前做好了軍事準備。
五月,張浚命濠州李顯忠軍、泗州邵宏淵軍分道出擊,開始了北伐戰爭。五月初,顯忠軍按計畫攻下靈壁縣,邵宏淵圍攻虹縣,不能下。顯忠派靈壁降卒招降虹縣金守將。兩軍會師後,共同進攻宿州,宋軍渡濠登城,攻進城中,奮勇巷戰,殺敵數千人,擒敵8000餘人,收復宿州城。捷報傳來,舉國歡騰,表示祝賀,並任命李顯忠為淮南京東河北招討使,邵宏淵為副。邵宏淵心胸狹窄,他因攻虹縣無功,位在李顯忠之下,由此與李不和。此後,金兵紇石烈志寧部自睢陽反攻宿州,被李顯忠擊敗。金兵繼續增兵,顯忠請求宏淵合力夾攻。面對強敵,邵宏淵按兵不動。他對部將說:「當此盛夏,搖著扇子都不涼快,怎麼能在烈日下披甲苦戰呢?」士卒聽了這樣的話,再也沒有鬥志了。有些軍官見主帥不和,竟領兵臨陣脫逃。金兵攻至宿州城下,顯忠儘力抵抗,邵宏淵卻極力主張撤退。李顯忠孤軍難敵,仰天長嘆:「難道上天不想使宋平定中原嗎?為什麼總是從中作梗!」無奈,只好乘著夜色撤離宿州,金兵追至符離,宋兵一轟而散,軍資器械喪失殆盡。張浚組織的北伐就這樣失敗了。
符離戰敗,張浚上疏請罪,妥協派官員乘機大肆詆毀,孝宗開始動搖。七月,他起用秦檜餘黨湯思退為右相,讓其主持同金朝議和。湯思退延攬同黨,排斥主戰將領。張浚屢屢遭到彈劾,終被貶官,其他主戰大臣也紛紛去官。宋孝宗求和的大局已定。
隆興二年(公元1164年)十二月,宋金重新訂立和議:南宋不再對金稱臣,改稱侄皇帝;每年向金朝交納的「歲貢」改稱「歲幣」,並減10萬之數;南宋把完顏亮南侵失敗後由宋軍收復的州郡割還金朝。這就是所謂的「隆興和議」。南宋的地位略為改善,但仍是個屈辱的和約。
隆興議和後,孝宗並不甘心妥協,繼續作收復失地的打算,希冀改變宋金之間的不平等關係。孝宗獨掌用人大權,親自處理政事,但是當時,孝宗正苦於有志復仇,無人可托。這樣,曾經贏得過抗擊金兵的「採石大捷」的抗金名將虞允文成了可以依靠的少有人才。乾道五年(公元1169年)四月,孝宗把他從川陝調回臨安,出任樞密使。八月,又任命他為右相兼樞密使。在此前後孝宗積極修築沿邊城池,打造